鄒玉友,馬國巍,李幫鴻,田國雙※
(1.東北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40; 2.東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30; 3.中糧貿易黑龍江有限公司,黑龍江哈爾濱 150036)
在我國農業經營主體中,有國營農墾系統職工家庭農場和探索規模化經營的農戶家庭農場。自2013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家庭農場”以來,農戶家庭農場(簡稱家庭農場)是政府部門大力扶持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之一。農戶家庭農場是以農戶的家庭成員為主要勞動力,以農業經營收入為主要來源,利用承包或流轉的土地,從事規模化、集約化、商品化農業生產經營,收入水平與城鎮居民相當,實行自主經營、自我管理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目前全國已有注冊備案的家庭農場87萬余家,糧食類家庭農場超過40%,平均經營土地11.7hm2,年均純收入25萬元[1]。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深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積極防范改革風險,扶持規模適度家庭農場健康發展”。2018年9月總書記考察東北地區時指出:東北地區是維護國家糧食安全的“壓艙石”,保證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效對接,對維護國家糧食安全尤為重要。東北地區家庭農場集中在種養業生產環節,是保證現代農業發展、促進農民增收、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新生力量。隨著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進程的不斷推進,家庭農場經營環境更加復雜,如何有效防范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對優化各級政府扶持政策與保證家庭農場健康成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近年來,學術界和政府部門聚焦于家庭農場認定與培育,對其經營風險分析還不多見[2]。在家庭農場培育因素上,人力資本是影響家庭農場成長的根本原因[3],制度供給滯后性制約著家庭農場快速發展,其中,農地制度是基礎,政策支持是堅強后盾,農業教育培訓是推進器[4]。具體到東北地區,黑龍江省糧食型家庭農場整體技術效率不高,經營規模也并非越大越好,協調土地所有者與經營者的關系很有必要[5]; 吉林省家庭農場發展受社會環境、政策環境、經濟環境和技術環境綜合影響[6]。風險認知是行為主體感知影響整體績效現實和未來的潛在風險。面對極端天氣、易變農產品價格、農產品產量下降及政府扶持政策改變[7],國外家庭農場更易采取外部金融支持來規避風險[8]; 而我國家庭農場面臨過度規模化、雇傭勞動力缺乏、生產成本上漲和經營結構單一等風險,市場波動使風險規避程度變大[9]。以上研究成果為本文研究奠定了堅實基礎,但并未對家庭農場面臨的經營風險類型進行區分,無法解析影響家庭農場經營的各類風險及其作用機理。2016年東北地區適當調減“鐮刀彎”地區玉米種植面積,取消臨時收儲制度,實行“市場定價,價補分離”政策以來,東北地區玉米均價下跌了397元/t,跌幅17.6%[10]。家庭農場作為現代農業發展重要經營載體,是新型農業經營體系基礎支撐。深入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下,有效防范改革陣痛,是保障家庭農場健康成長中亟待解決和值得深入思考的難題。基于此,文章利用東北三省注冊備案的301個糧食型家庭農場微觀調研數據,分析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展開糧食型農戶家庭農場經營風險影響因素理論分析,并運用多元有序Logit模型實證檢驗,從而探討有效防范家庭農場經營風險的建議。
家庭農場是專業大戶的“升級版”,保留了家庭經營制度的優勢性,家庭農場主兼具“道義小農”與“理性經濟人”雙重身份,是具有現代發展理念的“新農人”[11]。家庭農場經營目標是實現投入最小化和收入利潤最大化,尋求風險規避和獲取經營利潤的最優組合。在理想環境中,家庭農場擁有的經營信息完全對稱,預期市場要素和農產品價格穩定,在既有生產條件可以尋求到最優投入—產出點; 在風險存在條件下,生產周期結束后家庭農場主會根據以往歷史經驗對下一生產周期進行預判,從而調整家庭農場的種植結構。因此,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是基于家庭農場主有限理性下,結合家庭農場資源稟賦條件,對外部經營風險有效預判下的理性行為。將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影響因素歸納如下。
家庭農場主個體偏好影響著家庭農場各類生產要素投入,個體特征通過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和職業等方面表征[12]:相比女性農場主,男性農場主更具冒險精神,更易選擇擴大經營規模、采取先進生產工藝和多元化融資渠道; 相比年長農場主,年輕農場主側重機械化經營,傾向擴大土地經營面積; 受教育程度對家庭農場主選擇行為有顯著正向影響,教育程度高的農場主通常知識儲備豐富,具有開拓精神和遠見,重視家庭農場注冊登記和規范經營; 實踐中,政府鼓勵村干部或農業大戶領辦與創辦家庭農場,這些群體更易獲取流轉土地且市場議價能力高,能清晰識別出各類經營風險[13]。
從土地規模、農業機械化水平和農戶家庭結構來看,東北地區具備發展糧食種植型家庭農場的有利條件。家庭農場會結合著外部環境變化,不斷地調整勞動力配置,實現家庭收入最大化,與日益增長的家庭消費需求相匹配[14]。一方面,家庭農場年收入反映出家庭農場經營水平,決定著家庭農場下一個生產經營周期的風險承擔能力; 另一方面,家庭農場以家庭勞動力為主,以臨時雇工為輔,當家庭農場通過土地流轉或自有土地適度集聚后要求配備相應的勞動力,此時,勞動力數量、經營土地規模構成了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識別的重要資源稟賦條件。
農業風險貫穿農業生產的產前、產中和產后全過程,產前風險受生產要素價格變動、補貼政策和社會化服務供給影響,產中風險受自然災害和技術選擇影響,產后風險受農產品市場價格、運營成本和價格支持政策影響[11]。自然風險源于農業產業的自然屬性,直接影響農產品產量與質量,東北地區干旱、洪澇和風雹三大極端氣候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生產經營影響極大; 市場風險源于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及農產品質量沒有滿足中高端市場需求引起的損失,家庭農場需要在優質農產品和品牌創新上做文章; 政策風險表現在金融支持不足、農業保險和農業補貼政策不匹配,東北地區家庭農場經濟基礎薄弱,土地流轉、地塊整理、農機購置、購買農資和臨時雇工需要大量資金投入且資金周轉季節性強,對金融扶持和補貼政策需求迫切; 技術風險源于科技負外部性帶來的家庭農場損失,表現為科技適配性低和缺少復合型科技成果轉化人才; 社會風險源于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間縱向一體化締結中合約穩定性引致影響[15]。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研究的基本假設:家庭農場主個人特質(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和是否為村干部)、家庭農場資源稟賦(家庭年收入、勞動力數量和經營土地規模)以及外部風險(自然風險、市場風險、政策風險、技術風險和社會風險)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有影響。
數據源于課題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采用實地走訪和調查問卷方式獲取,課題組開發手機App軟件并運用GPS定位與錄音等手段。為全面了解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現狀及風險認知水平,調研選擇玉米和水稻兩類種植型家庭農場,綜合考慮土地經營規模、樣本分布及家庭農場發展總體效果,具體上: ①按糧食生產功能區和重要農產品保護區劃,選取遼寧盤山、錦州、吉林延邊、榆樹、公主嶺、黑龍江湯原、依蘭、海倫、密山、綏棱、同江和富錦等12個市(縣); ②每市(縣)隨機選擇30個注冊備案的家庭農場為樣本。共發放問卷360份,實際有效問卷301份,有效率為83.61%,樣本特征見表1。
表1 調查樣本數據的基本特征

農場主特質特征樣本數量占比(%)家庭農場條件特征樣本數量占比(%)性別男27691.69農場類型領辦14949.50女258.31創辦15250.50年齡30歲以下3611.96土地來源自有土地5518.2730~40歲10334.22農戶流轉20166.7840~50歲14247.18開荒地4514.9550歲以上206.64土地合同5年以下10735.55受教育程度小學216.985~10年14748.84初中14548.1710年以上4715.61高中11036.54勞動力數量2人以下6521.59大專及以上258.313~6人14849.17戶籍所在地本村25685.056人以上8829.24本鄉外村278.97成立時間2年以下9531.56本縣外鄉154.982~5年17658.47其他31.005年以上309.97農業經營2年以下268.64土地經營規模3.33~13.33hm211136.882~5年6722.2613.33~33.33hm214548.175年以上20869.1033.33hm2以上4514.95
實際調研發現,東北地區家庭農場主對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比較清楚的認知,不存在不清楚情況。而在風險感知水平上存在一定差異,因此將家庭農場主權衡資源稟賦與外部環境后做出的風險感知水平作為因變量; 將家庭農場主特質因素、家庭農場資源稟賦因素以及外部經營風險類型因素作為自變量(表2)。
表2 變量定義

分類變量變量描述標準值標準差經營風險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Risk)較低=1,中等=2,較高=31.670.588農場主個人特質性別(X1)女=0,男=10.920.282年齡(X2)實際觀測值(歲)45.259.433受教育程度(X3)小學=1,初中=2,高中=3,大專及以上=42.381.135是否村干部(X4)否=0,是=10.540.509家庭農場資源稟賦家庭年收入(X5)實際觀測值(萬元)30.3823.831勞動力數量(X6)2人以下=1,3~6人=2,6人以上=32.630.576土地經營規模(X7)實際觀測值(667m2)493.75867.166外部經營風險類型自然風險是否有自然災害(X8)否=0,是=10.540.509市場風險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X9)較大=1,一般=2,穩定=32.080.717是否“三品一標”認證(X10)否=0,是=10.040.204政策風險是否參與農業保險(X11)否=0,是=10.710.464金融支持(X12)較差=1,一般=2,良好=32.170.682技術風險農業社會化服務水平(X13)較差=1,一般=2,良好=32.380.711農推人員的技術指導(X14)較差=1,一般=2,良好=31.50.659社會風險新型經營主體間合作是否穩定(X15)否=0,是=10.380.495
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水平為一組多元、有序離散變量,無法直接采用一般線性模型估計。多項有序Logit回歸模型(O-Logit)將邏輯分布作為隨機誤差項概率分布的多元選擇模型,適合多項分布特征數據分析。因此采用O-Logit模型分析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影響因素較適宜[16]。基本表達式為:
Riski=α+βXi+εi
(1)
式(1)中,Riski表示第i個家庭農場主經營風險感知水平。Xi表示第i個農場主經營風險感知水平影響因素的自變量,εi為誤差項,α、β為待估參數。
O-Logit模型采用潛變量來推導出極大似然估計量。設定Riski*為潛變量,當Riski*低于臨界值C1時,表示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水平較低(Riski*=1); 高于C1但低于C2時,表示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水平中等(Riski*=2);Riski*高于C2時,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水平較高(Riski*=3),具體為:
(2)
假設εi服從于Logistic分布,則Riski可以表示為:
(3)
由于O-Logit模型的估計系數僅從顯著性和參數符號判斷出自變量部分作用信息,為此在實證中進一步分析各個自變量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風險認知的邊際貢獻。實證分析運用統計軟件Stata15.0進行處理,考慮到模型可能有異方差,實證結果均是經過Robust矯正的標準誤。
調查表明,無論是否采取實際經營風險防范措施,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均一般(表3)。總體上,風險認知程度較高有12戶,風險認知程度一般有178戶,即63.12%家庭農場有一定風險認知能力。從土地經營面積來看,土地面積在3.33~13.33hm2(50~200畝)與13.33~33.33hm2(200~500畝)家庭農場風險認知處于中等水平,而33.33hm2(500畝)以上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處于較低水平,通過樣本數據歸納分析發現33.33hm2(500畝)以上家庭農場主大多以30~40歲的男性青年為主,這些年輕農場主懂技術、會管理、能經營,更具有冒險精神和調整土地規模經營面積的意愿。從主營產品來看,玉米種植型家庭農場有較高經營風險認知, 76.69%玉米種植型家庭農場具有強烈的風險認知,這與國家實行玉米價格形成機制和補貼政策轉型有關,玉米價格由市場決定,供求關系完全靠市場調節,玉米種植型家庭農場更關注市場風險和政策風險,從而調整家庭農場種植結構。
表3 不同維度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

經營風險認知較低中等較高合計總體頻數(戶)11117812301頻率(%)36.8859.143.98100土地經營規模(hm2)3.33~13.33頻數(戶)26787111頻率(%)23.4270.276.3110013.33~33.33頻數(戶)47944145頻率(%)32.4164.832.76100>33.33頻數(戶)386145頻率(%)84.4413.332.23100主營產品水稻頻數(戶)80844168頻率(%)47.62502.38100玉米頻數(戶)31948133頻率(%)23.3170.676.02100
回歸分析中,采用逐步引入—剔除法(P=0.05)對最初15個自變量進行剔除,得到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的顯著性因素組,通過O-Logit回歸模型分析最終獲得的10個自變量在不同概率水平上顯著性,回歸模型的PseudoR2值、Waldχ2值、Prob>χ2值和logpseudolikelihood值均合理,說明模型回歸結果擬合度較好(表4)。研究還測算出自變量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水平概率平均邊際貢獻,用以加深分析各個自變量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影響的內在機理(表5)。
(1)農場主個人特質。年齡和是否村干部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有顯著影響。年齡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負向影響,這說明年輕農場主自身經營風險認知程度高,會選擇科學方式防范家庭農場經營的各類風險。是否為村干部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村干部領辦或創辦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高于普通農戶,能人效應更突出,這些群體在村莊中處于社會精英角色,風險識別能力強,對家庭農場發展面臨環境變化認知更清晰。
(2)家庭農場資源稟賦。勞動力數量和土地經營規模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有顯著影響。勞動力數量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農場主風險認知是基于家庭農場現有勞動力資源基礎上而做出的理性判斷,自有勞動力越多,家庭農場基礎資源稟賦條件越好,會依托家庭成員綜合智慧對未來的種植結構和經營方式做出預判與調整; 土地經營規模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通過土地流轉方式獲得土地的糧食型家庭農場更重視土地流轉穩定性對家庭農場發展的引致影響,特別是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土地規模大,地塊整理、農機購置和購買農資等前期投入較多,保證流轉土地穩定性對糧食型家庭農場影響更突出。
表4 模型回歸結果

變量系數標準誤差Z值顯著性年齡-0.0890.216-2.1200.005是否村干部1.0250.2078.3170.032勞動力數量0.2140.1192.3600.074土地經營規模0.8912.1651.6910.051是否有自然災害0.2150.5092.7160.001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1.1610.5698.7390.000是否“三品一標”認證0.8760.7811.0070.002金融支持0.5570.3711.4270.081農推人員的技術指導-0.5120.333-0.9830.003新型經營主體間合作是否穩定0.2040.0672.1820.044Wald χ2468.129Prob>χ20.000log pseudo likelihood-428.719
表5 自變量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概率的平均邊際貢獻(AMEs)

變量Risk=1Risk=2Risk=3邊際貢獻標準誤邊際貢獻標準誤邊際貢獻標準誤年齡-0.006???0.004-0.006???0.003-0.011???0.007是否村干部0.014??0.0050.013??0.0050.009???0.000勞動力數量0.015?0.0050.011?0.0040.013?0.002土地經營規模0.009?0.0060.008?0.0060.007?0.004是否有自然災害0.001???0.0080.002???0.0080.002???0.005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0.011???0.0020.012???0.0020.013???0.000是否“三品一標”認證0.008???0.0040.008???0.0050.009???0.005金融支持0.017?0.0060.017?0.0060.003?0.005農推人員的技術指導0.011???0.0050.009???0.005-0.005???0.004新型經營主體間合作是否穩定0.013??0.0010.012??0.0010.009??0.001 注:?、??、???分別代表10%、5%和1%的顯著性水平
(3)外部經營風險類型。是否有自然災害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以往自然災害發生次數與損害程度倒逼著家庭農場風險認知水平提升。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和是否“三品一標”認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中高端市場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發展影響突出,應關注農產品附加價值、通過品牌獲取效益與聚集資源優勢贏得消費者信賴和占領市場份額。金融支持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政府資金支持利于提高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感知水平,資金作為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發展的重要支撐,提供充足多元化融資渠道利于家庭農場規避外部風險。農推人員的技術指導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負向影響,說明糧食型家庭農場重視科技對農業生產經營的貢獻度,但由于東北地區農村地區實用人才少,對糧食型家庭農場跟蹤性科技服務指導并不充足,作為新型職業農民,糧食型家庭農場主依然選擇按照現有技術條件選擇種植結構和經營方式。新型經營主體間合作是否穩定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對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新型經營主體契約穩定性對各類新型經營主體多維發展有乘數效應,通過讓渡部分利益給予合作主體,利于實現合約穩定性。
利用東北地區301個糧食型農戶家庭農場微觀調研數據,從農場主個人特質、家庭農場資源稟賦和外部經營風險類型3個維度構建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影響因素理論模型,描述性分析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利用多元有序logit模型對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影響因素展開實證檢驗。研究表明: ①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程度不高, 63.12%的糧食型家庭農場有一定風險認知能力; ②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在土地經營面積和主營產品種類上有差異,其中, 3.33~13.33hm2(50~200畝)與13.33hm2~33.33hm2(200~500畝)家庭農場對風險認知處于中等水平,33.33hm2(500畝)以上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低; 相比水稻種植型家庭農場, 76.69%的玉米種植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水平高; ③年齡、是否村干部、勞動力數量、土地經營規模、是否有自然災害、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是否“三品一標”認證、金融支持、農推人員技術指導和新型經營主體間合作穩定對東北地區糧食型家庭農場經營風險認知有影響。基于此,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1)培養家庭農場主個人特質。按照國家糧食安全和現代農業發展需求,從農業生產技術、農場經營管理和市場營銷等方面給予家庭農場主培訓,加強知識型、技能型和創新型農業經營隊伍建設; 鼓勵農技推廣人員和返鄉農民工等新型人才領辦或創辦家庭農場,開展現代青年農場主培養、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帶頭人輪訓和農村實用人才帶頭人培訓計劃,激活家庭農場主的內生動力。
(2)鼓勵支農惠農政策向規模適度家庭農場傾斜。按照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總體戰略部署,結合“鐮刀彎”地區玉米種植結構調整,立足地區家庭農場資源稟賦條件,實行差異化扶持政策; 堅持以市場為導向鼓勵家庭農場調整種植結構,擴大中高端綠色、有機農產品供給,適度增加雜糧、雜豆產品; 推行無公害、綠色有機農產品生產,立足地區農產品地理標志來開展品牌創新; 推進“以家庭經營為基礎、合作與聯合為紐帶、社會化服務為支撐”的復合型現代農業經營體系建設,形成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合作與聯合。
(3)夯實家庭農場發展的基礎設施。在土地整理、高標準農田和水利設施建設下功夫,特別是將曬場、烘干、機具庫棚、機耕道路、土壤改良等配套設施納入高標準農田建設范圍。搭建農戶家庭農場合作平臺,建立服務網站或信息交流群,提供氣候、病蟲害等市場信息,按照“前期預警—過程控制—后期保障”流程,通過技術創新、農業保險和金融支持等途徑降低家庭農場經濟損失,防范經營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