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對國內大米價格的傳遞效應研究*

蒯 昊，劉 穎， 2※，高奇正

(1.華中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湖北武漢 430070； 2.主要糧食作物產業化湖北省協同創新中心，湖北荊州 434025)

0 引言

近年來，國際糧食價格波動強烈，其中大米價格波動尤其有加劇趨勢。2007年7月及以前，國際大米價格總體較為穩定，在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期間則劇烈震蕩，國際市場大米價格從2007年8月的325美元/t，快速上漲到2008年4月的907美元/t，隨后又下降到2008年12月的531.8美元/t，并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一直保持著較大的波動性。隨著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國內外農產品市場的互動性也在逐漸增強，同時伴隨著中國大米進口量持續增加，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對國內大米價格的影響也逐漸增大。大米作為基礎性生活物資和戰略性糧食品種，國際大米價格的劇烈波動不僅對我國的物價穩定帶來了挑戰，也對糧食安全帶來了新的威脅。

針對農產品價格在不同區域市場進行傳遞這一問題，學者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在國外學者的研究上，Alexander與Wyeth(1994)最早研究發現印尼的大米價格與國際市場價格具有長期整合關系[1]。Hernandez等[2](2011)考察了全球農產品期貨市場的相互依賴性和波動性傳導水平，研究發現全球期貨市場高度關聯，并且多數農產品期貨交易所存在著交叉波動溢出效應。Abidoye等[3](2014)使用門限協整模型檢驗了世界玉米價格對南非市場玉米價格的傳遞效應，研究結果表明只有持續時間較長且變化幅度較大的世界玉米價格波動才會導致南非玉米價格變動，而變化幅度較小時則不會造成南非玉米價格變動。在國內學者的研究上，丁守海[4](2009)利用Johansen檢驗和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考察發現國際糧價變動無論是在長期還是短期，均會很大程度上輸入國內市場，但各糧食品種反映程度不同，且這種價格輸入并不主要通過直接貿易進行，而是通過各糧食品種的間接貿易進行。苗珊珊和陸遷(2012)基于誤差修正模型(ECM)發現大米的國內外價格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國際大米市場價格波動對國內市場的價格傳遞存在時滯效應和調整效應，這種影響主要通過期貨渠道傳遞[5]?？律其频?2017)利用門檻自回歸模型研究發現國內糧價與國際糧價間具有顯著的聯動效應，并進一步利用非對稱誤差修正模型探討了聯動效應的非對稱性[6]。賈小玲等(2018)運用HP濾波法和ARCH模型研究了我國大麥價格的波動特征，并運用脈沖響應函數分析了其價格波動的影響因素[7]。但也有學者提出了不同的觀點，例如潘蘇和熊啟泉(2011)的研究認為國內外糧食市場整合度不高，國際糧價對國內糧價的短期影響也較小[8]； 李光泗等(2015)研究認為國際糧價與國內糧價并沒有顯著的協整關系[9]； 李光泗等(2018)進一步運用VAR-BEKK-GARCH模型研究發現，國際市場與國內市場的大豆價格之間存在協整關系，而在大米、小麥和玉米上卻沒有顯著的協整關系，且各糧食品種間的傳遞效應也存在著差異[10]。其他學者針對這一問題進行的研究，由于使用的數據和方法不同，因而得到的結論也有所差異(高帆、龔芳， 2012； 俞潔， 2013； 彭佳穎等， 2016； 李玉雙， 2017)[11-14]。

從以上結果來看，學者對國際農產品價格波動對國內農產品市場的影響進行了相應的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學者們在是否具有影響，以及影響渠道和程度上仍存在分歧，專門針對大米價格傳遞效應的研究也相對較少，以上學者的研究也未在考察國內大米價格形成機制的基礎上，分析國際大米價格相比其他影響因素的重要程度。因此文章借鑒已有研究方法，通過Johansen協整檢驗和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考察國際大米價格與國內大米價格的長期均衡與短期輸入關系，在考慮大米價格形成機制的基礎上分析國際大米價格的影響程度，并進一步檢驗大米與其他糧食品種價格間的整合關系，以期為維持物價穩定和維護糧食安全提出相關建議，并為建立中國大米價格調控機制提供依據。

1 研究方法與模型構建

1.1 研究方法

在理論上，完全競爭市場結構的價格傳遞會立即實現，但實際中價格傳遞需要依靠套利、替代等行為來實現，并且由于商品生產、運輸和交付，以及關稅和政府政策等一系列因素的影響，價格的傳遞存在著時滯。因此該文根據向量自回歸原理，假設國內大米價格不取決于國際大米的即期價格，而是取決于其滯后價格，采用Johansen協整檢驗和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M)檢驗國際大米價格與國內大米價格的均衡關系，并進一步利用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考察國內大米價格對國際大米價格沖擊做出的反應。具體的分析步驟如下：

(1)ADF單位根檢驗。由于許多時間序列數據非平穩，而因果檢驗對序列平穩性的要求較高，若直接對不平穩的時間序列進行回歸容易產生偽回歸現象，因此有必要對時間序列的平穩性進行考察。由于ADF檢驗是最為常用的方法，因此利用ADF單位根檢驗考察國際大米價格和國內大米價格是否平穩以及是否同階單整。

(2)Johansen協整檢驗。在單位根檢驗已經表明所有變量都是平穩及同階單整的前提下，可以利用協整檢驗考察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該文利用Johansen協整檢驗考察國際大米價格和國內大米價格之間是否具有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并根據協整向量的大小判斷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對國內大米價格的傳遞程度，協整方程為：

(1)

(3)VECM。若Johansen協整檢驗表明國內外大米價格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即一個市場大米價格的變化會傳遞到另外一個市場，則可對式(1)做VECM轉換：

(2)

(4)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脈沖響應函數是指在擾動項上加一個標準差大小的沖擊，刻畫系統中某變量對其他變量一個擾動的沖擊做出的動態反應。方差分解則可以分析系統中變量的沖擊對內生變量預測均方誤差的貢獻度，以此考察變量沖擊的相對重要性。

1.2 模型構建

這部分的內容在于確定影響國內大米價格的重要變量，從而構建國內大米價格決定方程。Trostle(2008)指出，糧食產量增速的放緩和需求的快速增長是長期內糧價增加的主要影響因素，此外美元的貶值、能源價格的提高、農業生產成本的增加以及農產品主要進口國外匯儲備的增加都導致了糧食價格的上漲[15]。林光華和陳鐵(2011)研究認為大米庫存、石油價格、美元匯率和貿易自由化是國際大米價格波動的宏觀經濟變量[16]。周洲和李光泗(2016)將國內大米價格影響因素概括為稻谷產量、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大米凈進口量和國際大米價格等因素[17]。李靚等(2017)指出，農產品供求、貨幣政策、金融因素和國際原油價格均是農產品價格的重要影響因素，其中貨幣政策和原油價格不僅會對農產品價格產生直接影響，并且會通過其他因素產生間接影響[18]。因此該文基于以上研究成果并根據價格理論，假定國內大米價格主要由供給和需求機制決定，此外國際大米價格、農業生產成本、經濟發展水平、貨幣供應量、外匯儲備、能源價格、投機以及匯率因素均會對國內大米價格產生影響，構建國內大米價格的決定方程為：

Pd=F(Pf，Sup，Dem，Cost，Vad，M2，Reser，Oil，Rate，Ex)

(3)

式(3)中，Pf表示國際大米價格，Sup表示國內大米的供給量，Dem為國內大米的需求量，Cost為農業生產成本，Vad表示國內經濟發展狀況，M2表示貨幣供應量，Reser為外匯儲備量，Oil代表能源價格，Rate表示投機因素，Ex表示匯率。

由于中國2001年末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后國內大米價格和國際大米價格的聯系會更加緊密，因此該文使用2002年1月至2017年6月的月度數據。國內大米價格使用集貿市場粳米中等價格表示， 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數據庫， 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的數據根據各期《中國經濟景氣月報》粳米集貿市場價格指數計算得出?？紤]到泰國是世界上重要的大米出口國，泰國大米出口價格的變動會對世界市場大米價格帶來較大影響，因此國際大米價格采用泰國5%破碎率大米曼谷離岸價，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數據庫。國內大米的供給量為當期庫存量、產量和進口量之和，國內大米的需求量為當期使用量與出口量之和，數據均來源于美國農業部各期《世界農產品供需展望》對中國各月大米供給量與需求量的估計(1)2002年5—6月、2003年5—6月以及2013年10月缺失數據，根據移動平均法取當期前3個月平均值計算得出。農業生產成本以中國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表示，來源于中經網統計數據庫。由于無法獲得中國月度GDP數據，因此以工業增加值進行代替，該指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衡量國內經濟發展狀況，其中2002年1月至2006年11月數據來自國研網宏觀經濟數據庫， 2006年12月及以后的數據根據中經網統計數據庫工業增加值當期同比實際增速計算得出。貨幣供應量和外匯儲備數據均來源于中國人民銀行。能源價格以布倫特、西德克薩斯和迪拜3地原油價格的平均值表示，數據來自世界銀行數據庫。以來自美聯儲經濟數據庫的美聯儲聯邦基金有效利率表示投機因素。匯率以直接標價法表示，數據來自美聯儲經濟數據庫。以上價格或金額變量均以美元計價，并以2000年為基期進行平減，國內名義變量采用來自國研網宏觀經濟數據庫的中國CPI指數進行平減，國外名義變量采用來源于美聯儲經濟數據庫的美國CPI指數進行平減； 同時為減小異方差，所有變量均取對數。

2 國際大米價格與國內大米價格的均衡關系分析

2.1 ADF單位根檢驗

在進行ADF單位根檢驗時，首先依據Schwert建議的最大滯后階數公式計算出最大滯后階數為14(2)Schwert(1989)建議的最大滯后階數公式為：pmax=[12·(T/100)1/4]，其中T表示樣本容量，[·]表示整數部分，隨后依據赤池信息準則(AIC)判斷是否存在常數項和趨勢項，以及確定最優滯后階數。由表1的結果可以看出，國內大米價格和國際大米價格均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不能通過平穩性檢驗，為非平穩序列，而在其一階差分之后，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了原假設，為平穩序列。

表1 ADF單位根檢驗結果

變量檢驗類型ADF統計量1%臨界值5%臨界值結論lnPdt(C,N, 8)-2.34-3.47-2.88不平穩lnPft(C,N, 2)-2.16-3.47-2.88不平穩ΔlnPdt(C,T, 7)-5.17???-4.01-3.44平穩ΔlnPft(N,N, 1)-8.25???-2.58-1.94平穩 注:檢驗形式(C,T,K)分別為常數項、時間趨勢和滯后階數,N指不包括常數項或趨勢項; 表示差分項; ???、??和?分別代表通過1%、5%和10%的顯著性水平(下同); 根據E-views 9.0軟件計算得出(下同)

2.2 Johansen協整檢驗

由于變量為一階單整，因此利用Johansen協整檢驗判斷國際大米價格和國內大米價格之間是否存在長期均衡關系。由表2可以看出，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跡統計量和最大特征值統計量均表明兩者存在協整關系，這表明國際大米價格與國內大米價格之間具有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即當國際市場價格發生變化時，國內市場的長期均衡價格也會發生變動。協整向量為(1，-1.091)則表明國際大米價格和國內大米價格呈現同向波動趨勢，當國際大米價格上漲1%時，國內大米的長期均衡價格將上漲1.091%，國內大米價格波動幅度超過國際大米價格也說明了還有其他因素會引起國內大米價格的波動。

表2 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

原假設(H0)特征值跡統計量5%臨界值最大特征值統計量5%臨界值協整向量r=00.06715.13??12.3212.76??11.22r≤10.0132.374.132.374.13(1,-1.091)

2.3 向量誤差修正模型

協整檢驗已表明國內大米價格和國際大米價格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因此利用VECM考察其短期波動關系。在國內大米價格的短期波動方程中，誤差修正項為-0.012 6，表明當國內大米價格受到干擾偏離長期均衡價格時，其具有向長期均衡收斂的動態機制，即如果當期國際大米價格對國內大米價格有負向影響，誤差修正項會逐漸減弱這種負向影響，并使其向長期均衡狀態回歸。此外，式(4)還顯示了國內大米價格對國際大米價格波動的短期彈性為0.022 6，滯后一期的國內大米價格對其自身影響也較為顯著，這表明政府在調控國內大米價格時，不僅要考慮到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帶來的影響，而且要關注國內大米價格自身的波動。

(4)

(-3.31) (3.73) (1.00)

注：括號內為t值，下同。

圖1 國內大米價格對國際大米價格沖擊的響應

表3 國內大米價格波動的方差

時期標準差國內大米價格國際大米價格1 0.017 1 100.00 0.002 0.027 5 99.546 1 0.453 93 0.035 7 98.581 4 1.418 64 0.042 6 97.253 0 2.747 05 0.048 7 95.659 1 4.341 06 0.054 3 93.866 8 6.133 212 0.082 9 81.203 5 18.796 6…………24 0.133 9 58.742 2 41.257 8

2.4 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

Johansen協整檢驗和VECM表明國際大米價格與國內大米價格存在長期均衡與短期輸入關系，因此構建Cholesky分解得到的正交化脈沖響應函數考察國內大米價格對國際大米價格一個標準差大小的沖擊所做出的反應。以24個月作為時間跨度，橫軸表示沖擊作用的滯后期數，縱軸表示國內大米價格的變化程度。圖1顯示，當給本期國際大米價格一個標準差大小的沖擊時，國內大米價格從第一期開始上升，且傳遞時間較長，即國際大米價格的波動會在長期內對國內大米價格帶來影響。但從影響程度上看，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影響較為溫和，并未引起國內大米價格的劇烈波動。這主要是因為國內水稻產量總體保持增長趨勢，大米自給率較高； 同時，大米作為重要口糧之一，政府對糧食價格的管控相對較嚴，實行的最低收購價政策和臨時收儲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了大米價格。

方差分解可以更準確地衡量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對國內大米價格的影響程度。表3表明，國際大米價格在方差中所占的比重逐漸上升，在第2個月時，國際大米價格對國內大米價格波動的貢獻度約為0.45%，影響程度較小； 但在接下來的時期內影響程度進一步加深，在第12個月影響程度達到18.80%，在第24個月達到41.26%。這主要是由于國內市場大米較高的自給率和政府對糧價的管控措施，國際大米價格的波動在短期內對國內市場影響較小，而會在長期內逐漸傳遞到國內市場。表3還表明，雖然國際大米價格波動是重要的影響變量，但國內大米價格波動受自身因素影響也較大。

3 國際大米價格對國內大米價格影響的實證分析

3.1 國際大米價格對國內大米價格的影響

通過對大米價格形成機制的考察，可以判斷各變量對大米價格的影響程度。由式(5)可以看出，國際大米價格的估計系數為0.093，且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這表明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國際大米價格每上漲1%，國內大米價格會上升約0.1%。其他變量的估計系數雖然并非關注的重點，但對這些估計系數的考察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在眾多因素中國際大米價格的影響程度，以及引起國內大米價格變化的其他影響因素。國際大米價格的估計系數小于大多數其他解釋變量，這表明相比其他因素，國際大米價格的影響程度還較小。從式(5)中還可以看出，多數變量的符號與預期相符且較為顯著，國內大米需求量、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貨幣供應量、石油價格和匯率均對大米價格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短期內大米需求量的增加會直接提高大米的價格，農業生產成本的提高也會間接推動大米價格的上升； 貨幣的超發改變了農產品與貨幣的比例，提高了大米的價格； 石油價格的提高不僅直接提升了農業生產成本，也間接增加了對糧食的需求； 人民幣的升值抬高了以美元表示的國內大米價格。國內大米供給量和美聯儲聯邦基金有效利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國內大米供給量的增加降低了大米價格，而以美聯儲聯邦基金有效利率為代表的投機因素也會顯著影響到大米價格。工業增加值和外匯儲備對大米價格的變化影響不顯著，工業增加值不顯著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在長期內經濟發展對大米需求增量較小，對大米價格影響有限，另一方面可能是工業增加值與國內生產總值之間還存在差異，不能完全反映經濟發展狀況； 外匯儲備中用于購買國際大米的部分占比較低，因此作用有限。

lnPd=0.093lnPf-0.521lnSup+0.575lnDem+0.856lnCost-0.044lnVad

(5)

(2.526)(-3.439)(2.199) (5.705) (-1.211)

+0.165lnM2+0.075lnReser+0.085lnOil-0.037lnRate+0.620lnEx-1.589

(1.792) (1.014) (4.608)(-6.100)(2.993)(-0.757)

3.2 對國際大米價格輸入的進一步解釋

貿易和投機可以導致農產品價格在不同市場間進行傳導，貿易傳導價格主要依靠套利機制進行。當國際市場大米價格上升時，進口的大米會推動國內市場上大米價格的提高，而國內大米價格的提高也會通過出口渠道推高國際大米價格，中國大米進口量占世界大米總進口量的比例自2002年的0.58%波動上升到2016年的12.72%(3)根據聯合國商品貿易數據庫計算得出，不斷增加的進口量加強了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對國內大米價格的影響。但是國內外大米價格的傳導可能不止通過貿易和投機方式，還可能存在大米與其他糧食品種的替代進行，包括種植環節的替代和消費環節的替代。在種植環節，由于不同糧食品種間成本與收益狀況的變化，糧食作物種植結構也在不斷調整， 2002—2016年，全國稻谷種植面積與小麥種植面積之比變化較小，而稻谷種植面積與玉米種植面積之比從2002年的1.45下降到了2016年的0.82，稻谷種植面積與大豆種植面積之比從3.23上升到了4.19(4)根據國研網宏觀經濟數據庫計算得出，由于種植面積變化帶來的糧食供給量的變化會導致不同糧食品種間的價格傳遞。在消費環節，由于不同糧食品種的價格不同，居民和企業一定程度上會用相對便宜的糧食品種代替另外一種糧食品種。因此，糧食品種的替代關系也導致了不同糧食品種間的價格傳遞。

基于以上解釋，假設在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上，大米價格與其他糧食品種價格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為此采用Johansen協整檢驗判斷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上大米與其他糧食品種間價格的均衡關系(5)國內小麥價格、玉米價格和大豆價格分別使用集貿市場小麥中等價格、集貿市場玉米中等價格和集貿市場大豆中等價格， 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數據庫， 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的數據根據《中國經濟景氣月報》的集貿市場價格指數計算得出； 國際小麥價格、玉米價格和大豆價格分別使用美國軟紅冬小麥離岸價、美國2號玉米離岸價和美國大豆鹿特丹港到岸價，數據來源于世界銀行數據庫； 以上價格均根據CPI指數進行了平減。從表4的結果可以看出，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國內市場上大米價格與其他糧食品種價格均保持長期整合關系； 國際市場上大米價格與小麥和大豆價格間存在整合關系，而與玉米價格之間不存在長期整合關系。究其原因，可能有以下兩點，首先，由于玉米主要是進行初級加工后作為飼料用糧，或進行深加工后作為工業制成品使用，而很少作為口糧直接食用，因此玉米與其他糧食品種間在居民消費方面的替代性較低； 同時，由于玉米是生物質能源的主要原料，而其他糧食品種用于生物質能源的比例較小，所以玉米價格的變動與生物質能源價格和石油價格之間關聯性較強，而與其他糧食品種的關聯性較弱。因此，國際大米價格上漲可能會通過兩條間接渠道傳遞至國內大米市場，即國際大米價格上漲—國際小麥(大豆)價格上漲—國內小麥(大豆)價格上漲—國內大米價格上漲。

表4 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

原假設(H0)特征值跡統計量5%臨界值最大特征值統計量5%臨界值國內市場大米/小麥r=00.08717.60???12.3216.84???11.22r≤10.0040.764.130.764.13大米/玉米r=00.07314.00??15.3213.95??11.22r≤10.0000.054.130.054.13大米/大豆r=00.09324.78??20.2617.68??15.89r≤10.0387.109.167.109.16國際市場大米/小麥r=00.07013.42??12.3213.33??11.22r≤10.0000.0854.130.0854.13大米/玉米r=00.0366.8012.326.6811.22r≤10.0010.114.130.114.13大米/大豆r=00.06211.76?12.3211.65??11.22r≤10.0010.114.130.114.13

4 結論與政策建議

該文使用2002年1月至2017年6月的月度數據，運用Johansen協整檢驗和向量誤差修正模型檢驗了國內大米價格與國際大米價格的長期均衡與短期輸入關系，在考慮國內大米價格形成機制的基礎上分析了國際大米價格的影響程度，并進一步檢驗了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上大米與其他糧食品種價格間的均衡關系，得出以下結論：(1)國內大米價格與國際大米價格保持長期均衡關系，國際大米價格上漲1%時，國內大米均衡價格將上漲1.091%，短期內國內大米價格對國際大米價格波動的彈性為0.0226； 當給本期國際大米價格一個標準差大小的沖擊時，國內大米價格從第一期開始上升，并在接下來較長的時期內作用程度逐漸增強。(2)通過對大米價格形成機制的考察，研究發現國際大米價格每上漲1%，國內大米價格會上升約0.1%； 同時，國內大米需求量、農業生產資料價格指數、貨幣供應量、石油價格和匯率均對大米價格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國內大米供給量和美聯儲聯邦基金有效利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3)通過對國內大米價格與其他糧食品種價格間的Johansen協整檢驗，可以判斷出國內市場上大米價格與其他糧食品種價格均保持長期整合關系，國際市場上大米價格與小麥和大豆價格間存在整合關系，而與玉米價格之間不存在長期整合關系，因此國際大米價格上漲可能會通過間接渠道傳遞至國內大米市場。

針對以上結論，該文提出以下建議：(1)加強國內供給基礎，有效控制貿易帶來的價格輸入。當前我國大米進口量持續增加，因此政府應該加強大米作為戰略性糧食品種的調控，對大米貿易的適當管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小國際大米價格波動帶來的不利影響，切實保障糧食安全，并通過國際市場調節國內糧食生產和消費結構； 同時針對大米走私問題，也應加強監督，有效遏制走私問題。(2)建立大米價格預警機制，加強大米與其他糧食品種間的價格防范體系。當國際市場大米價格發生較大波動時，政府應主動實施價格調控政策，減小其對國內生產者和消費者帶來的不利影響； 國際市場其他糧食品種價格發生較大波動時，應通過價格支持和財政補貼政策等方面的平衡和調整，防范其價格波動傳遞到國內糧食價格上[19]。(3)提高大米國際競爭力，多方面采取措施緩解國際市場大米價格波動帶來的不利影響。由于我國“稻強米弱”現象的存在，大米的國際競爭力較弱，國內大米價格高于國際大米價格，因此應調整稻谷“最低收購價”政策，通過技術創新提高生產效率，控制大米成本，提高國際競爭力； 積極推進貨幣制度和匯率制度改革，防止國際大米價格波動通過貨幣渠道對國內市場造成不利影響； 防范國內和國際投機因素，加強期貨市場建設，完善稻谷和大米期貨市場運行機制，加強期貨市場價格與現貨市場價格的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