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麗,陳盛偉
(1.山東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泰安 271018;2.山東交通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濟南 250001)
農業經濟在國民經濟發展中具有基礎性地位,其發展一直是國內外學者的研究對象。農業經濟轉型是在農業生產情況的基礎上尋求變化以求突破的農業發展方式。我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近10多年來,我國糧食連續增產,農民收入持續較快增長,為經濟社會發展全局做出重大貢獻。隨著國內外環境條件的變化和長期粗放式經營積累的深層次矛盾逐步顯現,我國農業持續穩定發展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亟待改革。目前,我國在積極探索和推進農業現代化改革,加快構建現代農業生產體系、經營體系、產業體系,促進農業發展由數量增長為主轉到數量質量效益并重上來,由主要靠物質要素投入轉變為靠科技創新和提高勞動者素質上來,由主要依靠拼資源消耗轉到可持續發展上來,走產出高效、產品安全、資源節約、環境友好的農業現代化道路。在推行農業現代化的道路上,我國政府做出了一系列政策指示,特別是近10年來的“中央一號文件”便能體現出我國對農業現代化轉型的重視程度。基于我國農業的發展背景及相關政策倡導,重視農業生產效率提升、重視農業生產方式轉變的問題研究是構建現代化農業強國的重中之重。
201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要提升農業發展質量,加快構建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提高農業的創新力、競爭力和全要素生產率,加快實現由農業大國向農業強國轉變。在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沖刺階段以及經濟社會全方位轉型階段,農業發展現代化成為推動社會轉型的重要部分,農業發展高質量成為確保經濟社會可持續健康發展的強大動力。對農業生產效率的研究已經成為探索發展中國家農業經濟增長的重要方法,為此,文章著重對國內外有關農業生產效率和農業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文獻進行理論綜述和比較分析,以期為后文的深入研究提供依據與研究基礎。
總體來說,目前國內外有關農業生產效率的研究主要包括:農業生產效率的概念研究; 農業生產效率的測算研究; 農業生產要素稟賦研究; 農業生產效率影響因素研究; 農業生產效率的收斂性研究; 有關農業生產效率的其他研究等。具體研究情況詳見下述。
明確農業生產效率的概念界定是一切農業生產效率相關研究的基本前提。世界可持續發展工商業委員會認為生產效率是指生產產品或者提供的服務,既滿足了人類的需求也在產品或服務提供過程中對環境的影響低于環境自身承載力[1]。世界經濟發展合作組織認為生產效率便是自然資源能夠滿足人類需求的效率。歐洲環境署認為生產效率是在提高產出水平的情況下最大程度地減少資源的投入。聯合國貿易與發展會議當中認為生產效率是在增加股東利益、提升企業生產利潤的情況下盡可能地減少對環境的破壞。崔光[2](2013)指出任何國家或地區如果離開農業是無法保證長久發展的,而確保農業經濟穩步增長的關鍵在于增加農業相關資源投入或是提升農業生產效率,前者實際上是一種不可持續的發展方式,在資源緊缺的當下不值得推薦。
學界對農業生產效率的測算研究較多,其中,國外有關農業生產效率的研究多基于農業(農場)生產活動展開,其研究主題多為農戶或者農場。經文獻梳理,學者們采用不同方法測量農業生產效率(表1)。
表1 農業生產效率測量常用方法

農業生產效率測量方法代表人物SFAAdam Zhuo Chen,李慧君,全炯振,彭代彥DEALatruffe,Theodoridis,Ramanathan,楊春,曾先鋒,傅東平,朱紀廣,賀正楚,吳昊,焦源,陳新華,王厚俊SBMTone,張子龍,潘丹
(1)隨機前沿分析函數法(SFA)。Adam Zhuo Chen(2003)(李慧君,中國農業TFP的分解及影響因素研究,華中科技大學, 2012,)用隨機前沿分析生產函數方法測量了我國1995年至1999年農業生產效率的情況及其變化。全炯振[3](2009)運用馬奎斯特指數和隨機前沿分析函數法分析了我國農業生產效率及其省際差異。彭代彥等[4](2013)通過隨機前沿生產函數對我國2003—2010 年的農業生產效率變化情況進行探討。
(2)數據包絡法(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簡稱DEA法)。Latruffe 等[5](2004)用DEA模型對比分析了波蘭作物農場和波蘭畜牧場的農業生產效率。Theodoridis[6](2012)用DEA模型對希臘農業生產效率進行測算。Ramanathan[7](2003)用DEA模型分析比較了2004—2008年174個國家(包括歐盟國家和非歐盟國家)的農業生產效率。楊春等[8](2007)運用馬奎斯特指數和數據包絡法分析了我國玉米全要素生產率。曾先鋒等[9](2008)通過數據包括法測算了我國1980—2005年28個省份的農業生產效率。傅東平等[10](2017)運用Malmquist-DEA方法測算了我國廣西省各個地區的農業生產效率并進行了收斂性分析。朱紀廣等[11](2013)運用DEA方法從縣域層面分析了我國黃淮海平原2000—2010年的農業生產效率。賀正楚等[12](2012)用數據包絡法(DEA)評價了我國31個省(市、區)農業生產效率情況。吳昊[13](2016)運用Malmquist-DEA模型測算了我國各個省市的農業生產效率。焦源[14](2013)將DEA模型進行升級,采用三階段DEA模型對我國山東省2011年17個地市的農業生產效率進行測算并比較了不同地市的差異。陳新華和王厚俊[15](2016)通過DEA模型測算了廣東省2013年21個地市農業生產效率。
(3)SBM模型分析法。SBM模型(Slack Based Model)作為一種非射線性模型是一種DEA法的拓展模型,可以更好地解決無法精確衡量效率水平的問題。Tone[16](2001)指出SBM模型具有兩個重要特性:一是對效率衡量的結果是不受衡量投入和產出所用單位影響的; 二是效率值與每個投入和產出的差額是單向遞減的。張子龍等[17](2014)使用非期望產出的DEA-SBM模型,從時空演變的動態視域分析2001—2011年我國安陽市農業生產效率。潘丹等[18](2013)通過非徑向的SBM模型分析了我國30個省份的農業生產效率,并結合測算結果提出提升農業生產效率的改善方法。
面對農業生產效率的測算存在如此多的方法,學者對各個方法之間的異同如何也進行了探討。應瑞瑤,潘丹[19](2012)通過Meta回歸法分析了1982—2011年間國內外有關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測算的研究。他們發現數據選擇不同、變量處理方式不同和數據估算方法不同均會造成農業全要素生產效率結果的差異。
除了測算方法不一致所導致的差異外,農業生產效率的衡量指標體系不同也會影響測算結果。國內外多數學者在衡量農業生產效率時常使用農藥化肥使用量、農村用電量、農用機械總動力等指標來衡量。楊朔[20](2011)指出將“高效”的理念納入農業生產效率指標體系的框架當中。李谷成等[21](2015)指出單純用農村用電量、農用機械動力、農業灌溉等一系列指標來衡量農業固定資產投入量不夠嚴謹不夠全面。
此外,有部分學者關注環境因素約束下農業生產效率問題。楊俊等[22](2011)和郝珍珍等[23](2014)研究發現農業環境污染問題實際上是農業生產發展的“非合意性”產出,基于此估算了環境條件約束下我國農業生產效率情況。李波[24](2011)利用碳排放新系統來核算污染量,并通過距離函數模型來測算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杜江等[25](2016)通過Tobit模型系統分析了1991—2013年的面板數據測算了我國農業環境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同時,還有部分學者關注技術因素約束下農業生產效率問題。田偉等[26](2012)利用1998—2010年來自全國30個省(市、區)的農業數據測算出我國省域農業技術效率。李紅金等[27](2014)將單要素生產效率和全要素生產效率結合起來,對安塞縣各個鄉鎮的農業生產效率進行分析。
(1)農業生產要素稟賦的理論研究。要素稟賦理論(H-O理論),在1919年由赫克希爾提出,其研究是采用一般均衡分析方法分析世界各國要素稟賦構成與各國商品貿易模式的關系,后被得到進一步解釋,擴展成了“H-O-V理論”和“H-O-S理論”成為研究國際貿易相關問題的重要理論。后續學者有將要素稟賦理論運用到生產領域。Batra 和 Raveendra(1975)把生產不確定性融入到H-O理論當中。Bowen 和 Sveikauskas(1986)Thompson(1999)的相關研究發現H-O 理論和 H-O-V 理論在多個國家多個要素的情況下是不成立的。然而,Brecher 和 Choudhri[28](1993)卻發現H-O理論在兩個國家要素價格不一致的情況也會成立。經文獻梳理發現,要素稟賦理論最早運用到農業領域的研究來自1964年舒爾茨的研究。他指出改造傳統農業的關鍵因素就是要擺脫原始農業要素對農業生產的束縛,盡力引進更多新的生產要素。馮海發[29](2000)研究了土地、農業生產勞動力、農業資本要素替代或流轉所帶來的經濟效應,實在研究了農業生產要素稟賦的功能和效用。夏蘭[30](2012)基于全國31個省(市、區)的數據,運用要素稟賦相對系數闡釋了我國各個地區的農業要素稟賦情況不盡相同的現實情況。王林輝等[31](2015)研究發現農業要素稟賦的豐裕度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農業要素稟賦相對收入情況。
(2)農業要素稟賦的分解研究。有關農業要素稟賦中單個因素的研究偏多,下文按農業要素稟賦的因素類型進行梳理。在農業資本因素的研究當中,農業資本深化問題得到學者們的重點關注。李谷成等[32](2014)發現農業資本深化現象是城鎮化發展和農村勞動力轉移的必然選擇,需要做到人地關系相協調。匡遠配、唐文婷[33](2015)的研究認為農業資本深化是我國農業資源要素稟賦結構調整的必然結果,是農業要素相對價格變化的必然選擇。在農業勞動力因素的研究當中,學者們對農業勞動力的情況進行了進一步分解研究。孫文凱等[34](2011)探討了我國戶籍制度及其改革對我國農村勞動力流動的短期影響,結果發現影響效應有限。盧鋒、楊業偉[35](2012)研究發現我國農業勞動力的新進量、退出量、轉出量和非農勞動力變化量對農業勞動力占比的影響較大。此外,還有學者研究了農業剩余勞動力問題,包括數量估算和預測(馬曉河、馬建蕾, 2007; 蔣若凡等, 2013)轉移模式評估(宋金平、王恩儒, 2001)和轉移效益評估(潘文卿, 1999)等。
(3)農業要素稟賦和制度變化之間的關系研究。馬克思早在1844年就提出“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觀點,他指出生產力包括土地、資本、勞動力等,而生產關系包括勞動力關系、產品配置等,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要素稟賦和制度變化之間的關系。Thomas[36](1970)提出了要加強制度變革,努力獲取因要素稟賦與產品需求不均衡而損失的潛在利益。Hayami 和 Kikuchi(1980)研究發現人口增長會引起要素稟賦的變化,進而會對農業的“雇主—勞動關系”、租佃安排產生影響。他們認為要素稟賦和制度變革之間的關系最突出表現在要實現各個要素稟賦投入產出邊際效益均衡。劉鳳芹[37](2003)指出要素相對價格的變化催生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改革。
(1)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因素。Mc Millan et al(1989)分析了1978—1984年中國農業生產效率增長情況,發現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度在提高我國農業生產效率方面起到的貢獻率達到了78%。同樣,Wen(1993)分析了1979—1984年中國農業生產效率增長情況,得出我國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對其貢獻率高達50%,在各項影響因素當中所占的比重最高。Lambert和Parker[38](2010)發現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度的實施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變革促進了我國農業生產效率的增長。
(2)土地流轉因素。劉衛柏等[39](2017)剖析了我國土地流轉情況對農業生產效率的影響,發現土地流轉過程中農業機械設備的先進化程度能夠影響農業生產效率。黃少安等[40](2005)發現土地流轉制度能夠促進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戚焦耳等[41](2015)通過DEA-Tobit模型的兩步驟分析法考察了土地流轉對我國農業生產效率的影響,研究發現土地的轉入和土地的轉出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其中,土地轉入對農業生產效率的提高程度會比土地轉出更為顯著。
(3)技術因素。Kalirajan等[42](1996)研究發現自我國改革開放之后,農業技術效率的提升很大程度上推動了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效率的增長。Frank Fuller等(2006)發現農業技術進步是帶動我國牛奶產業生產效率提升的最關鍵因素。同樣,國內學者也發現農業技術因素對農業生產效率的提升起到重要影響。李谷成[43](2015)發現除了農業技術的提升,加強農業生產方面的研究和開發以及農業基礎設施的建設也是促進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的顯著影響因素。李志俊[44](2014)探討了我國農業要素替代彈性和農業技術進步偏向性的關系,分析了農業人力資本的作用及功能,強調我國農業技術的發展具有非技能偏態的特點。常向陽、韓園園[45](2014)研究發現提升農業生產效率的途徑之一是農業技術擴散,其中,農業技術推動的政府支持和市場牽引力會對農業生產效率產生直接影響。王桂波等[46](2011)研究發現陜西省16個產量大縣的農業技術進步情況較為明顯,但實際上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的貢獻。
(4)農業結構因素。lin(1992)和Kalirajan等(1996)研究發現農業結構的變動會顯著影響農業生產效率。郝曉燕等[47](2017)發現農業種植結構會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產生負面作用。可見,有關農業結構因素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影響作用究竟如何學界的結論仍存在較大差異。王玨等[48](2010)研究了多項因素對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的影響,發現工業化進程、科技水平、對外開發、土地利用情況、地理因素等因素會對農業生產效率的提升起到顯著正向作用,而自然環境、電力利用情況、自然環境等因素所起到的作用效果不顯著。紀月清等[49](2013)研究發現影響農戶農機整體需求情況和需求結構的因素有農業勞動力數數量、耕地面積兩個因素,并從微觀視角剖析了農業要素稟賦結構對我國農業技術發展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
(5)其他影響因素。主要包括:①農民人力資本因素。彭柳林等[50](2018)研究發現糧食生產效率會受到高齡農業勞動力的顯著負向影響。劉建國[51](2014)發現對全要素生產率提高起到顯著作用的因素是人力資本因素。陳新華和王厚俊[52](2016)發現農業勞動力的受教育程度、城鎮居民整體收入水平、農業科技進步貢獻率、農業專業性發展水平等因素都會顯著影響廣東省農業生產效率。②城鎮化水平及公共支出因素。寧愛鳳等[53](2013)研究了城鎮化進程對農業生產效率的影響,研究發現農業技術進步率和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是與我國城鎮化進程相適應的。薛鋼等[54](2015)研究了城鎮化水平對農業生產效率的影響以及與農業經濟發展的影響。實證研究結果發現城鎮化對全要素生產率具有增長效應,其中,公共支出政策在這一過程中起到了中間作用機制的功能。③資本積累因素。V.Eldon Ball等[55](2001)分析了美國及9個歐洲國家在1973—1993年的農業生產力相對水平,并發現資本積累對農業生產效率具有顯著的積極作用。④農業生產規模因素。Chandra(2012)對尼泊爾不同農場規模的農業生產效率進行了比較分析,發現農場規模大小要體現合理性,太大或者太小都不利于農業生產效率最大化的實現。⑤生態環境因素。Artur Granstedt[56](2000)以芬蘭和瑞典兩個國家為例,分析了農業生產效率和整體生態環境的內在聯系,進而提出推進農業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方法和措施。
綜上,不難發現,影響農業生產效率的因素主要有9個方面,詳見表2。
表2 農業生產效率影響因素

農業生產效率影響因素1制度因素2土地流轉因素3技術因素4農業結構因素5農民人力資本因素6城鎮化水平及公共支出因素7資本積累因素8農業生產規模因素9生態環境因素
學界在探討農業生產效率的收斂性時多側重于資源約束的前提條件。石慧等[57](2008)測算了1985—2005年我國29個省份的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情況,并分別使用了絕對收斂、條件收斂和俱樂部收斂等方式進行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收斂性檢驗。李谷成[58](2009)通過1978—2005年數據檢驗了我國省際之間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的收斂性。曾國平等[59](2011)發現1978—2007年之間全國層面和區域層面的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在σ收斂上不存在顯著性,東部區域在絕對β收斂上不具備顯著性,而中西部區域則在β收斂上具備顯著性。史常亮等[60](2016)在測算了1993—2013年20年我國農業全要素生產率,研究還對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增長差異是否長期存在的問題進行了隨機收斂性檢驗。潘丹等[61](2013)用σ收斂、隨機收斂檢驗、條件β收斂、絕對β收斂等方法檢驗了1998—2009年我國30個省、市、區的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情況。
(1)農業生產效率的國際比較研究。在農業生產日益國際化的趨勢引領下,有些學者也開始關注農業生產效率的國際比較。最早系統研究農業生產效率國際比較的學者是美國經濟學家弗農·拉坦和日本經濟學家速水佑次郎公開發表的《農業發展的國際比較》一書。他們運用土地生產率和勞動生產率兩個單要素指標探討世界各國農業要素稟賦與農業生產指教的關系。Kawagoe和Hayami[62](1985)分別采取了1960年、1970年、1980年共21個發達國家和22個欠發達國家有關農業生產數據對農業生產效率情況進行了交叉比較分析。Prasada Rao 和 Coelli[63](2003)運用DEA方法比較了1980—1995年之間共計97個國家(包括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農業生產效率,形成了提升農業生產效率的寶貴國際經驗。
(2)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分解研究。顧海等[64](2002)通過非參數方法測算了我國1980—1995年之間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及其分解情況,分析了我國農業生產效率的變動情況,并發現了農業技術效率指數的提升能夠促進全要素生產率的增長。李靜等[65](2006)也運用非參數方法將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分解為技術效率變化、技術進步、混合效應和規模效應,發現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之后促進農業全要生產率提升的最主要力量是技術進步。
(3)農業生產效率與反貧困問題的研究。農業生產效率和反貧困的關系也是學者們討論的重要話題。世界銀行在1997年發布的《從設想到行動的農業發展》報告中明確指出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對減貧的重要作用。同時,聯合國非洲經濟委員會(UNECA)和國際農業研究磋商組織(CGIAR)在2000年強調了農業生產效率的減貧效應,明確提出要通過提高農林牧副漁的要素稟賦生產效率消除貧困、饑餓以及營養不良等困境。Ravallion(1995)Datt 和 Ravallion(2000)以及Byerlee(2000)均指出在消除貧困方面提高農業生產效率的作用,一般而言,農業生產效率每提高1%,貧困人口(按照日均收入低于1美元的人口)或下降0.6%~1.2%。
國內外學者對農業生產效率研究所做出的有益探索,為進一步促進我國農業生產效率的研究奠定了重要理論基礎,但也存在著一定的局限:(1)“十八大”以來,中央明確指出要加快發展現代農業,著力促進農民增收,堅持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加快完善城鄉一體化體制機制,這將為農業經濟的發展帶來新的契機,而國內已有文獻的研究樣本時期多局限在2012年以前,對近年來我國農業生產效率變化情況和農業經濟的發展狀況少有反映; (2)主要側重于某一地區或某一農產品的研究,研究樣本覆蓋到全國范圍的文獻較少,缺乏全面性和可比性; (3)已有文獻對農業生產效率區域差異成因的分析方法不相一致,得出的結論也存在某些分歧,因而難以準確、全面地反映農業生產效率的區域差異。
國內外有關農業生產增長方式轉變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有關農業生產狀況的研究; 有關農業生產增長方式轉變的必要性研究; 有關農業生產增長效率和農業生產增長方式轉變的關系研究。
農業生產方式轉變的前提是要了解農業生產狀況,而農業生產方式轉變的目的是為了進一步提高農業經濟增長質量。有學者對農業經濟增長質量的內涵界定進行了探討。狹義角度講,沈利生[66](2009)農業經濟增長質量就是農業經濟增長效率,往往通過生產率、增加率、全要素生產率等指標來反映。廣義角度講,多數學者認為經濟增長質量是一個多維度概念。溫諾·托馬斯(2001)指出經濟增長質量要包括風險穩定性、治理結構科學化、環境發展可持續化、福利配置有效化等。任保平等[67](2012)提出經濟增長質量要考慮增長效率、結構優化、福利配置、穩定性等方面的內容。細化到農業領域,熊娜[68](2014)調查指出影響山區農業經濟發展有4個方面的內容,主要包括經濟總量和產業機構、發展速度和技術普及、技術推廣和人力資本、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黃勇貴等[69](2012)基于廣西石山區的調查,發現當地的農業經濟發展狀況當中耕地稟賦較差。師孝文等[70](2014)研究了我國農業經濟發展現狀、要素稟賦和主要制約因素,據此提出農業生產增長轉型發展的長期實踐思路。朱邦偉等[71](2014)提出農業是農民生計的最主要來源,要結合不同的資源稟賦條件和農業發展條件選擇適合當地特點的農業發展方式,以保證農業發展效率最大化。
隨著經濟社會的不斷變化和日益進步,農業生產增長方式也需要跟隨時代發展而不斷變革優化。王玉梅等[72](2009)、唐思航等[73]、(2010)劉純陽等[74](2011)均在自己的研究中指出農業是當下我國國民經濟的發展基礎,在資源短缺、農產品需求轉變、環境壓力等一系列矛盾,轉變農業生產增長方式已然是大勢所趨。石愛虎[75](2012)對農業經濟增長方式進行了界定并提出了轉變路徑,認為轉變農業結構、提高農業生產效率、推動制度變革等因素都是促進農業生產增長方式轉變的重要環節。
Grilliches(1957)和 Alston(1998)均發現提高農業全要素生產率能夠增加美國農業總產出。Jorgenson和Gollophi(1992)發現自二戰之后美國非農業部門的全要素生產率對整個農業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高達82%。Rosegrant 和Evenson(1992)發現印度農業生產效率的增長能夠促進印度農業增長,貢獻率占到了33%。范麗霞等[76](2011)分析了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和農業經濟增長核算之間的關系,發現農業要素稟賦投入的增加和農業生產效率的提高是農業經濟增長的動力源。該研究還分析了我國新型農業發展方式存在不可持續性的隱患,需要轉變農業經濟生產增長方式,推動現代農業的轉型發展。同時,他指出轉變農業生產增長方式的實現路徑,認為建立環境友好型的投入模式,節約使用傳統農業生產要素,加強農業技術的研發和應用、增強農業人力資本的投入等均能促進農業生產增長方式的轉變,其中,提升農業生產效率作為中間作用機制。蔡昉[77](2013)研究發現我國農業經濟需要持續增長的關鍵是要將農業生產方式由要素投入型轉為由全要素生產率驅動的增長,并分析了基于我國農業發展現狀如何將農業發展模式轉變為按照全要素生產率驅動型模式。
一直以來,發展經濟學家和農業經濟學家對農業生產效率與農業生產增長方式轉變關系的關注持續不斷。多數學者認為農業生產效率與農業生產增長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即農業生產效率提高會帶來農業生產增長,并優化了農業生產增長方式。
國外對農業生產效率的增長是否促進農業經濟、工業經濟甚至國民經濟的增長問題有著深入的研究,許多發展經濟學家都強調把提高農業生產效率作為成功發展戰略的一個必要部分。采用實證方法證實了生產效率的提高是農業經濟增長的主要來源。
國內研究方面,前期研究主要側重于探索我國農業經濟增長與生產效率的內在關系以及農業生產效率的影響因素和解釋源泉等。在當前資源短缺、農產品需求轉變、環境壓力等一系列矛盾下,轉變農業生產增長方式已成為我國農業發展的共識。在此基礎上,我國學者更加偏向于對農業經濟增長方式轉變路徑的研究。
由于科技進步和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國內外對農業生產效率的研究越發精確,研究范圍不斷趨向微觀化,出現了很多能夠研究農業生產中更微觀層面的文獻。綜觀現有的研究內容,由于我國正處于由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的過程中,農產品商品率較低、市場化程度不高,而發達資本主義國家農業相當發達,各國農業發展進程上的差距客觀存在,所以在針對農業生產效率的研究方面,一定程度上難免造成不同學者對農業生產效率研究范圍的差異以及某些研究結論的分歧。
已有研究在研究視角、研究內容以及研究方法等方面均積累了一定研究成果。從研究對象上看,從宏觀整體層面逐漸向微觀層面分析; 從方法上看,從定性分析向定量分析發展。研究的問題越來越細化,從概念、模式、問題等表象特征逐步聚焦到評價、影響因素及時空差異的研究。但同時還有一些問題需要進一步拓展和深入。
(1)農業生產效率內部要素稟賦上的研究。要素稟賦結構的變化會對農業生產帶來實質性影響。我國各個地區的農業要素稟賦情況不盡相同。現有研究有關農業要素稟賦中單個因素的研究偏多。生產者要素稟賦中土地、勞動力、技術和資本等對農業生產的影響通常是綜合作用的,特別是在資源、環境等約束下的作用機制也需要進一步研究。
(2)有關農業生產效率與農業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關聯性和兩者之間作用機制的研究。多數學者認為農業生產效率與農業生產增長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即農業生產效率提高會帶來農業生產增長,并優化了農業生產增長方式。農業生產效率的提高既是農業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迫切需要,又是農業大國邁向農業強國的關鍵所在。我國的農業經濟增長方式仍然具有較高的粗放程度,向集約型增長方式轉變的進程緩慢。兩者之間的作用機制研究必將進一步推動農業經濟現代化的實現。
(3)鄉村旅游與農業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研究。轉變農業經濟增長方式是中國整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基礎,是實現中國特色農業現代化的迫切需要。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在我國現代化建設過程中著眼于解決中國“三農”問題的重大戰略。結合鄉村振興的戰略背景,根據各地農業經濟發展狀況,適時推進美麗鄉村建設,發展鄉村特色旅游產業,以新發展理念引領現代農業發展,加快轉變農業發展方式,實現農業轉型升級,提高農業的競爭力。當前和未來一個時期,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仍然面臨著難得的發展機遇,蘊藏著巨大的發展潛力。未來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將呈現出產業形態更加高級、產業貢獻日益凸顯、產業水平整體提升的良好態勢[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