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故鄉，更憶故鄉味道

□李向新

故鄉的味道，是什么樣的？是村子里冉冉升起的炊煙，是永遠種在心田的味道。我的祖籍安徽和縣坐落在美麗富饒的長江邊，距離江蘇省南京市60 公里，省會合肥市70 公里，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這一帶成為物產豐饒之地，有數不盡的寶藏，被譽為“魚米之鄉”。

1978 年，作為以包產到戶形式率先在全國實行聯產承包的省份，我的故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鄉親們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餐桌上的食物也越來越豐富。這時，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十分牽掛萬里之遙生活在新疆的我們，便讓我的叔叔、舅舅每年冬天寄來腌制好的鵝、鴨、魚、豬肉以及花生米等土特產。兩家寄來的土特產夠我們吃一個冬天。父母親的同事、朋友好生羨慕，羨慕的同時又感嘆這得花多少郵費啊？！可不是嘛，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把我父母每年寄給他們的贍養費拿出一部分作為郵費來寄家鄉的土特產，這一寄便是幾十年。

40 年前的新疆，到內地路途遙遠，食物品保鮮和運輸都困難，品種遠沒有內地豐富，很多東西有錢也買不上，比如鴨、鵝、花生米等就很少。徽菜是中國的八大菜系之一，這些郵寄過來的肉類腌制品，在母親手中變成了一道道美食，她用家鄉的烹飪方法燒給我們吃。或者將咸肉剁成肉塊整齊地碼在大瓷碗里上鍋蒸熟，或者切塊煮熟時加入大白菜、冬瓜等。出鍋時肉塊油亮油亮的，香氣四溢，久久彌漫在屋里，入口更是美味至極，讓人忍不住要多吃一碗飯。

到了90年代，新疆的物質也逐漸豐富，超市里食品琳瑯滿目，南方北方的美食應有盡有。這時父母親打電話給家鄉的親人，讓他們別再寄土特產，一來新疆也能買到，二來郵費貴。可是年邁的祖父母、外祖父依然不聽勸阻，執意讓叔叔、舅舅給我們寄故鄉的土特產。再后來祖父母、外祖父母相繼去世，叔叔、舅舅他們也陸續搬到縣城、鄉上居住，家里不再養雞禽，才暫時停寄了幾年。

直到八九年前，在合肥市定居的弟弟，想到父母親遠在新疆，時常思念家鄉，就又接著寄家鄉的土特產，以解父母的鄉愁。聽弟弟說現在故鄉的人吃腌制品比以前少多了，但是餐桌上依然還是有的。這是祖祖輩輩上千年的傳統美食，是故鄉的味道，一種絕無僅有的味道，讓溫暖時時填滿心頭的味道。

故鄉在記憶里總是美好的。故鄉的味道，是心頭上的一絲清甜，是升起炊煙的人家飄過來的熟悉飯香，是幾代同堂圍桌吃飯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面，卻又蒙著淡淡的迷離與眷戀，仿佛霧里的揮手別離。離別后，鄉愁是一棵沒有年輪的樹，一圈圈地放大。

故鄉的味道，時常縈繞在心頭，永遠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