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里的鱸魚

●苗驚昊

四鰓鱸魚，是江蘇著名特產之一，其主產地是鹽城的灌河水域。實際上四鰓鱸魚也只有兩個鰓，只是每個鰓蓋上又多了一條較深的褶皺，看起來好像有四個鰓，四鰓鱸魚因此而得名。

四鰓鱸魚除了味美無比，令美食家流連忘返，還有它獨具一格的文化底蘊。人們為四鰓鱸魚，留下了很多神奇的傳說、美麗的故事和優美的詩歌。《三國演義》第六十八回寫到“左慈擲杯戲曹操”這段有趣的文字，說的是曹操設宴請客的故事。

席間，曹操命人端來一盤魚，左慈說：“松江的鱸魚味道最好。”讓人到堂前池塘中去釣。曹操聽了說：“我池內原有鱸魚，不足為奇。”左慈說：“我釣的是江南四鰓鱸魚，不同他處鱸魚。”于是拋下魚鉤，隨手釣出幾條，請大家觀看，果見鱸魚有四鰓，左右稱奇。烹熟上席，果真鮮美無比。

最為著名故事的就是張翰的“莼鱸之思”的故事了。西晉的張翰是個才子，詩書俱佳。他是江蘇人，在洛陽為官。那年秋天，西風乍起寒涼頓生，他想起家鄉松江四鰓鱸魚，正是肥美之時，思鄉之情油然而生，因懷念家鄉的美食而思鄉心切，竟然辭官回鄉。這是歷史上一個真實的故事，歷來被傳為佳話美談。關于“莼鱸之思”，他自有詩為證：“秋分起兮佳景時，吳江水兮鱸正肥。三千里兮家未歸，恨難得兮仰天悲。”這是他在洛陽思念家鄉松江（即“吳江”）時發岀的慨嘆。

把思念故鄉的情感，和莼菜鱸魚聯系在一起，確實詩意盎然。莼菜葉大肉厚，形似荷葉，清香宜人，鮮嫩可口。張翰把它與鱸魚相提并論，可見其當屬野蔬中佳品。誰人能不懷念獨具風味的家鄉菜呢？唐人詩中，拿莼菜鱸魚做典故的作品也屢見不鮮。崔顥七絕《維揚送友還蘇州》：“渚畔鱸魚舟上釣，羨君歸老向東吳。”艷羨之情溢于言表。

皮日休《西塞山泊漁家》：“雨來莼菜流船滑，春后鱸魚墜釣肥。”遙想魚米之鄉的鱸莼之肥美。白居易的《偶吟》：“猶有鱸魚莼菜興，來春或擬往江東。”油然而生前往蘇州品嘗美食的雅興。元稹《酬友封話舊敘懷十二韻》：“莼菜銀絲嫩，鱸魚雪片肥。”可見詩人饞涎欲滴，食指大動的興奮之態。

唐人如此，宋人自然不甘落后。且舉楊萬里《鱸魚》為例。其詩曰：“兩年三度過垂虹，每過垂虹每雪中。要與鱸魚償舊債，不應張翰獨秋風。買來一尾那嫌少，尚有杯羹慰老窮。只是莼絲無覓處，仰天大笑笑天公。”垂虹就是松江的“垂虹橋”。詩人每次到松江都是隆冬，不得品嘗四鰓鱸魚，引為憾事。

詩人戲稱松江鱸魚欠了他一筆人情“債”，不能讓張翰獨擅秋天品嘗鱸魚的榮譽，就是冬天也要想辦法買一尾來品嘗，以“償舊債”。只是冬天“莼絲”無處可尋，詩人只得“仰天大笑笑天公”了！可見詩人真的是對四鰓鱸魚情有獨鐘了。

四鰓鱸魚帶給我們的，不僅僅是口福之樂。當然，我們在享用如此佳肴的時候，更應該感恩天地和自然對我們的恩賜，感謝古人為我們留下的篇篇華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