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峰岳，筆下波瀾

●王 飆

萬物有靈，人是靈長；也就是說，人可以攝攬萬物之靈，為我所用，從而成就自我的卓越和偉大。所以，創意的“攝攬”，智慧的揮灑，便成了我們晉升的階梯。

王湛年輕的時候，篤于學，少言語，看上去如憨如傻，整個家族里的人都覺得他是白癡一個。他的哥哥王渾位居晉朝的三公之位，侄子王濟是當朝駙馬，才氣抗邁，聞名當世，他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他的這個叔叔王湛。父亡，王湛就在墓旁搭間房子，一邊服孝，一邊讀書，也不理任何人。

有一天，王濟來給爺爺掃墓，發現王湛床頭放了一本《周易》，便嘲笑他說：“叔父也看《周易》嗎？”王湛說：“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隨手翻翻。”王濟說：“能品出書的味道嗎？”王湛便為他剖析玄理，奇趣微妙，竟然都是王濟不曾聞知的。王濟心中暗驚，便坐來下與叔父細談，一連幾天都不想離開，覺得自己的才學根本無法與叔父相比，嘆道：“家有名士，竟然三十年而不識！”王濟回家后，王渾說：“你去掃墓，怎么一去就是幾天？”王濟說：“濟始得一叔，乃濟以上人也。”

晉武帝也以王湛為癡，常常拿他來取笑王濟，問：“卿家癡叔死了沒有？”這讓王濟很是尷尬。可這次武帝又問，濟慨然答道：“臣叔殊不癡。”隨即把自己的經歷告訴武帝，武帝說：“可以和誰相比？”王濟答道：“在山濤之下，魏舒之上。”而山濤、魏舒都是前朝大名士。經王濟推薦，王湛始入朝為官，后成為朝廷中的棟梁之臣。

河北趙縣外有一柏林寺，寺內有一個善于繪畫的老和尚，他想在新落成的一座大殿的壁上畫一幅《江海奔騰圖》，可總是畫不好。于是，他便帶著自己年輕的徒弟，游覽三江，濟勝湖海，專務畫水，以得其妙。三年后，回到了廟中，尚未啟筆，老和尚竟然病倒了，徒弟說：“就由我來代筆吧！”徒弟閉殿數月，終于完成大型壁畫，他向還躺在床上的師父匯報：“師父，我已畫好了。”師父便讓徒弟扶著自己去大殿里察看，推開殿門之際，只見撲面浪濤滾滾而來，驚得師父轉身便跑，忽而駐足哈哈大笑，病也豁然痊愈。他興奮地對徒弟說：“你的筆下，有如此的波瀾，誰不讓你揚名天下都不行啊！”

這個徒弟，就是畫圣吳道子。

王湛看似質樸愚癡，但卻胸藏峰岳，偶爾崢嶸乍現，從此便氣象雄宏；吳道子心攝天地精華，筆底流出驚波狂瀾，終成一代畫圣！

人生在世，哪個人不是一條潛龍？關鍵是，我們要默默地做強自己，獲得躍出深淵的力量，才能最終自由自在地沖騰于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