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與其他河流沒有什么不同
尼羅河、剛果河、恒河、亞馬遜河
密西西比河、倫敦河、湄公河、黃河
以及很多偏遠得沒有名字的水流
都是一樣的
一樣孕育生命,一樣熱愛土地
一樣滋潤村莊,一樣吞沒天才
當人類在她身邊漫步,交談,爭吵,分手
或者妥協,擁抱,做各種交易
她一樣看在眼里,一樣發出智者的微笑
當季節更替,她一樣有虛榮的流盼,有固執的堅守
如果亞伯拉罕·林肯般偉大的靈魂出現
她的胸膛一樣會在夕陽下散發金色的光芒
甚至她和我們每個人一樣,有喜怒哀樂,有生老病死
有莫逆于心的小幸福,有無處申訴的大冤屈
唯一不同的是,她比我們更純粹
比我們更孤獨——
當所有的河流奔涌向東
她靜靜地,一個人,往西而去
可可蘇里是一塊磁鐵
黏住了一輛又一輛大巴
人們依次下車,松筋骨,拍照
起初是一群人換著角度
反復拍,使勁拍
然后就想一個人發呆
就斜坐在湖邊草地上
瞇著眼,看天上云卷云舒
看地上的牛羊轉場
看風在夕陽下攪動金子
它們那么安逸
而你并不羨慕它們
你羨慕的是那一叢葦草
清貧、消瘦,但腰桿筆直
它們忽略了風沙、驟雨
烈日和冰雪
只向你展現
一生中最美的樣子
你渴望成為這樣的葦草
但你不配
你太軟弱了
在眾多規則后
你擁有的不過是一具
空空的軀殼
就這樣坐著吧
至少在這個時候,你是
完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