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然
有人說,大寒過后
春天就快要來了
他們的聲音里雀躍著綠的萌芽
有一些,甚至結了毛茸茸的骨朵
我放下手中的熱茶
默默離身。此時琥珀色的太陽
隱身云霧的懸崖,拼盡力氣
在空中撒下它身體里的冷
無聲無息,向著同一個方向降落
仿佛克制地
噴吐這些年受過的委屈
過了一會兒,天空的一角重新變亮
我想我能如此理性地看待天空是因為
我常常脫離我的身體而出
坐在旁觀者的位置看我
是的,就是這樣
把你的左手摟在我的腰上
你知道我愿意將最滿意的給你
手指對骨骼的擠壓,和海浪的拍擊
多么一致。在愛琴海
你是現實。也是虛擬
海面上空翻滾的云,生命中曾壓抑的激情
像土耳其葡萄累積的酒精度
需要在某個時刻炸裂
相愛,相恨
再灰飛煙滅。原諒我,一邊愛你
一邊放棄你
鯨魚在落日的玫瑰金中躍起
又沉進深海漩渦的黑洞
那失重的快樂啊,是我與生俱來的
孤獨
你在開車時打開收音機
切掉憂傷的音樂,換上搖滾。
你沒有聽清楚那些歌詞。
你拎著水果回家。謙虛地向年老的鄰居
打招呼。你說是啊,天氣真好。
你很早就上床了。你讀古詩
但夜深了,你還醒著。
窗外的樟樹又長高了許多
像每一天的清晨,向你張開新的嫩芽。
你意氣風發地出門。你陷入沉思。
又似乎什么也沒想。
你以同樣的狀態出現在會場
在意識形態的高潮中
興高采烈。無動于衷。
你繼續追逐女人也被女人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