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驛
在南方
我愿意長成一棵樹
沒有源頭和譜系,不屬于任何種類
樣子一定要很古怪
如果不夠古怪,也不要和任何樹種相像
最好沒有固定形狀
甚至不確定是不是朝陽
偶爾有鳥兒飛過,也引不起它的興趣
就這么和億萬種生物一起生長
卻不被命名
不被知
只有在慢火車上,才能看清落日下沉的全過程
只有這種慢啊慢,才能窺盡這變幻萬端
也只有在這慢里,把落日想象成你的臉,我
才得以描述
要是有一萬個你,天空就會散漫無羈,海面
就會失去邊界,人間啊,如混沌一場
要是只有一個你,你終將消失,終將沉沒于
不知名的隘口,終將給我留下永遠的黑暗……
還是有兩個你吧,一個在云上,一個在云下,
一個明些,一個暗些,忽而重疊,忽而又分離
重疊時,一個是地上的你,一個是天上的我。
分離時,一個是天上的你,一個是地上的我。
這世界,贈我以永恒的沉默
我將你藏在沉默的核心。
刮風不說,大雪落盡不說,跟人,也不說
我夜夜以這些陡峭入眠。
而不吃安定的夜晚,我會夢到你。
你像禮物,嘉獎我的寧靜。
像花朵嘉獎春天。多么好啊
我這個沉默的人,哭喊著從夢中醒來
走了這么遠,腳下踩了這么多露水
世界也并未得到安靜
圍著篝火跳舞的人更像在朝拜月亮
喝酒的人群里,沒有我的愛人
而剛喝下的那碗酒,讓我有勇氣說出悲傷:
聽著,當月亮照到第二個山岡上,
那月亮便是我的
我不要第一個
第一個留給獻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