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錦
雜草一樣的說話望不到盡頭。云跌斷腿。
“《春之祭》首演毀于陣陣口哨。
成功源于香奈兒,美貌和金錢。”
“肖邦遺愿①越過重重邊境,到華沙城外。
他不再傷心。沒什么讓死心傷心。”
“從少年,霍洛維茨②就被自己揪住。
肘,臂,腕,掌,一百個關節向指尖匯集。”
“你身上脂肪能維持多久?
饑餓年歲,胖子會更長壽。”
“波斯人內扎米,意大利人普契尼③,
無知,隔膜,捏造的東方妖孽般神奇。
魏明倫的眼病無從療愈。”
“英雄,懦夫,鮮艷美人,隨你是誰吧,
去魅④難于去蔽。哎什么動靜?哎,哎呀!”
深膚色的女子向窗戶走來,從故事末尾
走向開端。灰燼走向火焰。
掛滿云朵的穹蒼,不滴下一滴水。
臨終的黃河流到入海的地方,
渾濁止步于淺藍。
你的臉打開我的眼睛。
你的名字打開我的嘴。
不遠處車轍在平原上消失。
花楸果降低枝頭。鳥把鳥鳴扯遠。
村莊退后,傍晚時分開始陷落。
歌劇院的鐘聲,敲叩著寬街對面帶雕像的房子,
房檐輕顫,微雪簌簌,碎屑飄進窗戶。
剪紙剪出的城市,一座又一座,蓋住滿墻手印。
深膚色的女子,別讓血管里的針一根根亂竄。
你不要走近,也不要走遠。
我要看清你的頭發,自耳畔到肩頭,
給露水和吻留下斜坡。
我要看清你的睫毛,彎翹的弧度,
讓秋日湖泊有微妙的輪廓。
“拆掉吧。拆掉后墻,舞臺就換成實景。
“她精美的肚臍連著深空的漩渦。”
小麥色的,濕土色的,深膚色的女子,
你是多汁的漿果,我容不得一小點殘缺。
世代相傳的戀情裝滿馬車,不超載一根劈柴。
突出的車軸停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