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霞

傳說,燃燈街是世界上唯一一條沒有黑暗、沒有影子的街道。燃燈街上,住的都是燃燈師——中級燃燈師做出的燈能撫平異鄉人思家的褶皺,織出追夢人心底最向往的詩行;初級燃燈師做出的燈能讓人聞到春天和煦的風,觸到冬天沁人心脾的雪花;高級燃燈師的話,只有燃燈街最老的大長老在嬰兒時期見過;至于見習燃燈師——整條街上就只剩下胡豆豆一個人了。
“為什么?為什么我又沒有通過考試?”胡豆豆站在“燃燈師評定委員會”的門口哇哇大叫。
“我們覺得你的作品總是差點兒……呃……味道?!痹u委一臉無奈道。
第二天,胡豆豆報名參加了新一屆初級燃燈師考試,又一次踏上了升級修行的旅途。
“你是誰?”坐在床上的小女孩眼睜睜地看著胡豆豆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我是燃燈師?!焙苟冠s緊爬起來,拿出一顆珍珠做了一盞溫潤的珍珠燈,“瞧見了嗎?就是這樣!”
“哇!好美??!”在珍珠燈的映襯下,胡豆豆發現,小女孩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胡豆豆有點兒難受,他避開小女孩的目光,假裝看貼在墻上的照片,可是,照片里的小女孩也正坐在輪椅上看著胡豆豆呢。
“明天我又要回醫院啦!我答應媽媽再努力一次,可我還是有點兒害怕。”小女孩的笑容好像蒙上了一層陰影。
“別怕!”胡豆豆抓了抓頭發,胸有成竹地說,“我有辦法!”
胡豆豆用清晨第一顆露珠收集了溫和的陽光,用四葉草最柔嫩的葉子盛滿了世間最婉轉清脆的歌聲,用捕夢網兜住了云朵上最瑰麗奇特的夢想——慢慢地,輕輕地,一朵璀璨的燈火從半空中旋轉著落在了胡豆豆的手上。它足夠溫暖,足夠美麗,足夠明亮,可胡豆豆總覺得這燈好像真的差了點兒什么。
“噼啪——”燈花輕輕地響了兩下,就好像媽媽的手指寵溺地落在胡豆豆的腦門上。
“?。∥抑懒?!”胡豆豆一溜小跑跑回家,“媽媽!您能給我一個吻嗎?”
就在媽媽的吻落在胡豆豆的臉頰上時,那盞新燈忽然收起所有華麗的光線,變得平淡樸素,卻多了一絲撫慰人心的力量。
“喏,送給你!”站在小女孩面前,胡豆豆羞澀地笑了笑,“我給它取名‘清歌,點燃這盞燈,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你也可以勇敢地放聲歌唱!”
在清歌燈如水般光芒的浸潤下,失眠的小女孩終于和隔壁滿臉淚痕的媽媽同時沉入夢鄉。
胡豆豆通過初級燃燈師的考試了嗎?他會成為高級燃燈師嗎?
如果他一直這么善良又勤奮,就一定會的。
綠森林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