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和力”作為一個化學用語,原是指物質之間結合時的相互作用力。被引入到人文社會科學領域之后,學者們就試圖對思想政治教育的親和力問題進行探討。早在2004年的《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就提出,“努力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針對性、實效性和吸引力、感染力”。[注]《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重要文獻選編(1978—2008)》,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377頁。這里的“吸引力”和“感染力”都是“親和力”的具體表達。2016年12月,習近平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強調指出:“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和針對性,滿足學生成長發展需求和期待”。[注]習近平:《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 開創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發展新局面》,《人民日報》2016年12月9日。2019年3月18日,習近平在主持召開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上強調指出:“推動思想政治理論課改革創新,要不斷增強思政課的思想性、理論性和親和力、針對性。”[注]習近平:《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 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人民日報》2019年3月19日。以習近平的重要論述為指導思想,學術界對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研究呈現出“井噴”狀態。主要集中在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什么”和“如何提升”這兩大問題上。盡管它們都有其獨特的貢獻,但是由于切入點不同,或眾說紛紜,甚至截然相向。因此,迫切需要跳出經驗的總結,從理論的角度對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及其提升問題進行系統的探討。
“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什么”是理論探討的基本前提,當前比較具有代表性的觀點主要有:一是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對教育對象所具有的親近、吸引、融合的傾向或特征,以及教育對象對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產生的和諧感、親近感、趨同感。[注]陳桂蓉、練慶偉:《反思與重構: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價值和定位》,《福建行政學院福建經濟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6年第10期。二是思想政治理論課對大學生所具有的親近、吸引的潛在功能,以及大學生對思想政治理論課產生的親近感、趨同感。[注]吳潛濤、王維國:《增強親和力、針對性,在改進中加強思想政治理論課》,《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7年第2期。三是思想政治教育所具有的讓教育對象主動趨近、積極悅納、高度認可的一種吸引力、感染力和影響力。[注]白顯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需把握的幾重關系》,《思想理論教育》2017年第4期。四是思想政治教育對教育對象的感染力、吸引力、滲透力,表現為教育對象對教育內容和教育活動的親近感、趨同感和接受度。[注]龐桂甲:《論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思想教育研究》2017年第5期。五是讓教育對象對教育實踐活動產生親近感和悅納感的力量。[注]李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構成要素及形成機理研究》,《思想教育研究》2017年第3期。
這些觀點盡管眾說紛紜,但大致都遵循了把“親和力”作為一種“力”的范疇思路去探討。“力”是兩個事物之間的相互作用,它之所以能夠存在,須具備兩個基本條件:一是“不同質”的兩個事物,一方為施力方,另一方為受力方;二是這兩個事物須具有一定的關聯,相互吸引或排斥,形成“相互作用”的狀態。以此為思路的研究大致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其一,關于“施力方”的分析。一是“教育活動”說,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主要是通過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體現出來的;二是“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說,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通過具體教學方式體現的;三是“教育者”說,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通過“德育工作者、思想政治教育者、思想政治教育隊伍”等人的因素體現出來的。其二,關于“受力方”的表述。大致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受教育者”,或者“教育對象”“大學生”等“人”的形式存在,另一類是“人的思想品德”“思想政治品德”“思想政治素質”等“觀念”的形式。拋開各種觀點的具體研究背景,從“親和力”的本質看,它表達的是一種親近和認同,形式上的“親近”是人與人之間的,內容上“認同”是思想與思想之間的。其三,親和力“相互作用”的研究。認為既是施力方對受力方所施加“力”的過程,也是受力方在力的作用下向施力方的靠攏和親近。但是,關于“力”的內容卻存在差異。一方面,是從施力方對受力方產生的力的角度看,有研究認為,施力方是因為具有“功能”才產生了“力”的作用,如“親近、吸引功能”。[注]吳潛濤、王維國:《增強親和力、針對性,在改進中加強思想政治理論課》,《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7年第2期。有些研究直接表述為“力”,如“吸引力、感染力、影響力”[注]白顯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需把握的幾重關系》,《思想理論教育》2017年第4期。、“感染力、吸引力、滲透力”[注]龐桂甲:《論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思想教育研究》2017年第5期。。歸納起來大致有三種類型:“吸引”“親近”;“感染”“感召”;“影響”“滲透”“融合”。另一方面,從受力方對施力方所形成“感”的方面看,主要表述為“和諧感、親近感、趨同感”[注]陳桂蓉、練慶偉:《反思與重構: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價值和定位》,《福建行政學院福建經濟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6年第10期。、“親近感、趨同感”[注]吳潛濤、王維國:《增強親和力、針對性,在改進中加強思想政治理論課》,《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7年第2期。、“主動趨近、積極悅納、高度認可”[注]白顯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需把握的幾重關系》,《思想理論教育》2017年第4期。、“親近感、趨同感和接受度”[注]龐桂甲:《論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思想教育研究》2017年第5期。、“親近感、悅納感”[注]李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構成要素及形成機理研究》,《思想教育研究》2017年第3期。。因此,要認識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本質,需要對“施力方”“受力方”和“作用方式”進行系統分析。
第一,親和力中的“施力方”。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具有“雙重主體要素”,從形式上看,表現為“親其師”,即教育者對教育對象的吸引,教育對象對教育者的親近;從內容上看,表現為“信其道”,即馬克思主義理論對教育對象思想觀念的說服,教育對象從觀念上對于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認同。前者是“親和力”的外在形式,后者是“親和力”的實質內容。馬克思主義理論作為“真理”,自身具有真理的力量。正如馬克思所說:“理論只要徹底,就能說服人”。[注]《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0頁。但是,理論的徹底,只是“說服人”的“必要不充分條件”。“真理”自身具有權威性,而權威使人產生敬畏之心。但是,這種“敬畏”表達的是一種“距離的遠”,感受到的是“冰冷”,“敬而遠之”體現的則是“親和力”的對立面。思想政治理論課“強烈的政治性,與普通學生有一定的心理距離”,“很強的理論性,與學生的接受能力有一定距離。”[注]劉建軍:《怎樣才能上好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求是》2019年第8期。因此,要把“敬畏”轉化為“親近”,則需要通過教育者來完成。在教育活動過程中,真理的力量往往附著在教育者身上。教育者首先要受教育,思想政治教育者須系統全面地掌握馬克思主義理論,這是親和力產生的基本前提。只有形成了“可信、可敬、可靠,樂為、敢為、有為”[注]習近平:《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 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人民日報》2019年3月19日。的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隊伍,才能通過相應的教育技巧,把“嚴肅”的教育內容和“系統”的教材體系,轉化為學生喜聞樂見的“教學內容”,通過情境化的教學場景和教學設計,才能夠使思想政治教育產生親和力。
第二,親和力中的“受力方”。受力方是教育對象及其自身的思想水平。教育對象自身的精神需要,是他們能夠主動向真理靠近的內在動因。正如身體的成長需要營養,所以美味的食物會對他們產生親和力。同樣,思想的成長也需要營養。只是身體的饑餓感是生理的直接反應,而精神的“饑餓感”則需要教育和引導。思想政治教育“從根本上說是做人的工作,必須圍繞學生、關照學生、服務學生,不斷提高學生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注]習近平:《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 開創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發展新局面》,《人民日報》2016年12月9日。因此,需要探究學生在思想、政治、道德和文化這四個方面發展的需要,才能使其主動靠近思想政治教育。
第三,親和力中“力”的作用方式。“親”和“和”都需要通過“力”來完成,這個力不是物理化學狀態的“自然力”,而是一種“文化力”,通過人文的力量,把不同的人群聚攏起來。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通過思想政治教育這個實踐活動,拉近教育者與教育對象的心靈距離,使其情感達到交融狀態。一方面,是施力方對受力方的吸引、感染和融合。“吸引”是通過“吸”的方式得以空間靠近;“感染”是以情感的方式得以心靈熏陶;“融合”是交織的方式得以思想影響。因此,“吸引”是前提,“感染”是過程,“融合”是目的,這三個力正相關而有機統一。另一方面,是受力方對施力方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在施力方對受力方作用力的基礎上產生的。施力方對受力方的“吸引”,引起空間距離的縮短,使受力方對施力方產生的“親近”的感覺。這里的“親”是一種情感,“近”是空間距離。用距離的“近”來表達情感的“親”。施力方對受力方的“感染”,使受力方對施力方在情感方面能夠更好地“悅納”。施力方對受力方的“融合”,必然引起受力方對施力方產生的“認同”。因此,“悅納”和“認同”體現的“和”,是情感交融而達到的共鳴狀態。
如何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親和力,既是一個理論問題,又是一個實踐問題。從理論研究層面看,只有對其內在要素及其結構方式進行分析,才能研究其功能的發揮。而功能的發揮過程,也就是親和力從“可能”到“現實”的轉化過程。這個實現過程,則離不開具體的條件。因此,當前學術視角大致有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從思想政治教育運行環節的角度,研究其如何提升親和力。有學者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包括思想政治教育內容、教師人格、教育話語、教育目標、教學形式等方面的親和力,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就是要提升教育目標親和性、教育主體親和性、教育介體親和性、教育對象親和性、教育環節親和性,[注]龐桂甲:《論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思想教育研究》2017年第5期。通過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載體、教育情境、教育者等要素來完成。[注]唐興:《提升高校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幾個關鍵點》,《廣西日報》2017年4月6日。還有學者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提升,不是單個要素能夠實現的,而是要通過整體的方式才能完成,要處理好教育要素與整體、過程與結果、內容與形式、理論與實踐等多重關系。[注]白顯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需把握的幾重關系》,《思想理論教育》2017年第4期。這種親和力的研究,主要是從思想政治教育運行環節角度進行的。盡管具體的表述有所差異,但是,大致是圍繞思想政治教育過程論展開的。思想政治教育過程論認為,思想政治教育過程的要素包括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客體、介體和環境。在具體研究過程中,“主體”被表述為“教育者”“教師”“教師人格”等,“客體”的表述為“教育對象”“受教育者”“學生”等,“介體”表現為“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載體”“教育目標”等,“環境”表現為“情境”等。
第二,從思想政治理論課構成要素的角度,探討其親和力的提升。有學者認為,增強思想政治理論課的親和力,要從教育內容、教育方法、教育者全方位入手;[注]溫靜:《增強思想政治理論課的親和力》,《中國教育報》2017年2月16日。要聚焦教材、教學、評價。[注]吳潛濤、王維國:《增強親和力、針對性,在改進中加強思想政治理論課》,《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7年第2期。要從教學內容(前提)、教學針對性(關鍵)、教學話語(基礎)、教師言行(保障)等方面進行研究,提升其理論魅力、實踐魅力、話語魅力和人格魅力。[注]白顯良:《論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親和力的邏輯生成》,《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7年第4期。教學目標要有“高度”、教學內容要有“深度”、教學過程要有“溫度”、教學方法要有“效度”;理論講授要有“底氣”、教學話語要接“地氣”、教學形式要有“生氣”、考核方式要有“靈氣”。[注]鄭潔:《提升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親和力與針對性的路徑》,《高校輔導員》2017年第5期。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是思想政治教育的主渠道,是思想政治教育實踐的具體化。當前,關于思想政治理論課親和力提升的研究主要是依據思想政治教育基本原理進行的,比如,“教學內容”親和力的研究主要依據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優化、教學方法親和力依據的是“教育方法”等。
第三,從親和力構成要素的角度,探討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路徑。有學者認為,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包括感性親和力和理性親和力,兩者是由淺入深的轉化關系。[注]余輝映、趙哲華:《談師生親和力的建立》,《課程教材教學研究(中教研究)》2005年第23期。從層次上看,把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分為內在親和力和外在親和力;從要素結構的角度,分為靜態與動態。靜態親和力包括人的要素(教育者與教育對象)和“物”的要素(內容、方法與手段、情境),動態親和力是這些要素互動所形成的“合力”。[注]陳桂蓉、練慶偉:《反思與重構: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價值和定位》,《福建行政學院福建經濟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6年第10期。這種從“力”的層次和結構對“親和力”的研究,是試圖對“過程要素”研究思路進行超越的一個全新嘗試。但是,不管是理性親和力和感性親和力,還是靜態親和力和動態親和力,歸根到底,還是要從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要素的相互作用中去尋找。
這些提升的對策和路徑研究,都有其固有的價值和意義。但是,從理論和實踐維度,則都需要進一步深入探究。其一,對“教育要素”親和力研究范式的批判。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能不能講“這些要素分別具有親和力”,是值得商榷的。因為“親和力”是思想政治教育作為一個系統而產生的“合力”,各個教育要素都只是產生“合力”的內在因子,它們的作用只是存在內部相互之間的,而不是直接外在指向它事物的。如同一個拳頭的力量,固然離不開各個肌肉群的相互作用,但不能單獨衡量每一塊肌肉對外力量的大小。因此,教育要素只有作用方向性質相同、運行結構相互配合,才能形成吸引、感染和融合的共同作用“合力”。
其二,“提升親和力”研究的理論前提性思考。當前的諸多研究,其思路和方法相似或雷同,彼此之間缺少必要的“觀點爭鳴”或“理論批判”,出現了“自說自話”的“研究窘境”。“爭鳴”和“批判”是一個理論走向深入的必要過程。批判就是要“澄清前提,劃定界限”。明確“親和力”研究的邊界,在自己劃定的邊界內,依據發展的歷史過程,探討其邏輯結構。當前,不管是“三條對策”還是“四條路徑”,它們之間的內在關聯是什么,使用的前提條件是什么,這都是需要進一步深入探討。只有邊界確定,才可能有“照著講”的繼承發展,或者“反著講”的批判爭鳴。
其三,親和力提升研究的實證性問題。當前的研究缺乏田野調查的方法,對策或路徑的現實可操作性相對較弱。“對策”或“路徑”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它們是過河的“船”和“橋”,是必須要具有實證性和可操作性的。有些對策的研究,是從理論出發,從理論到理論,缺乏對現實的觀照。有些對策的研究,是從“經歷”出發,從經歷到經歷,多講述的教學活動自身,缺乏必要的提煉和總結。當然,“經歷”不等于“經驗”。“經歷”是一個具體的實踐過程,只有對這個實踐過程進行“反思”,并佐之于相應的理論,才能夠形成“經驗”。因此,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提升研究,必須把“實踐”“經歷”“經驗”“理論”有機結合起來。
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需要處理好其“理論”和“現實”之間的關系。“提升親和力”本是一個現實問題,從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中來,又要回到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中去。但是,它作為一個理論命題去研究,就需要超越教育教學現象自身,不能只是對教學活動的簡單總結,須經過思維加工,上升到學術高度。“我們的實踐證明:感覺到了的東西,我們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東西才更深刻地感覺它。感覺只解決現象問題,理論才解決本質問題。”[注]《毛澤東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286頁。因此,作為一個學術探討的“親和力提升”研究,是在揭示思想政治教育運行“現實”基礎上的理論創新,是系統的具有創造意義的理論形態。“現實”寄予“現象”之中,但它不是“現象”。“現實”不是“現存”,而是思想政治教育活動之所以為思想政治教育,而不是其他事物的本質規定性。有些研究只描述思想政治教育事實,而不生產理論,其本質就是與思想政治教育經驗的同一。如果只是對現象的闡釋,而把握不住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本質,這也只是一個從現象到現象的過程。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提升對策的研究,需要用理論來觀照現實,即思維的“真理性”“思維的此岸性”,[注]《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第138頁。體現的是思維的現實性和力量。
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親和力,需要從理論和實踐兩大路徑對其進行探討。理論維度的研究,可以更加抽象的方式觀照思想政治教育現實問題。現實維度的探討,是一種定量的從具體可操作性的角度進行研究。
第一,對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提升的基本理論進行探討,體現了提升親和力研究的思維深度,可以高度抽象的方式觀照現實。缺少基本理論的支撐,研究就會流于經驗的總結。因此,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需要講明白作為文化力的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提升“何以可能”“何以必要”“何以現實”三個基本問題。
其一,“何以可能”即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提升的“現實可能性”,這是思維的邏輯起點。它要回答的是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什么”這個最基本的問題。需要用系統論的方法,探究親和力的“要素—結構”“結構—功能”模式,跳出單一逐個要素探究的誤區,從整體上研究其功能的發揮。還需要研究親和力的“矢量”,既要關注親和力的方向,更要研究親和力的大小。“方向”即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如果偏離了這個方向,即使表現為“親和狀態”,也是無效的。比如,有些思想政治理論課出現的“娛樂化”傾向,通過迎合學生低層次的需要取悅學生,這種“親和”的方向是相反的。“大小”是定量的分析,同樣的教學內容,采用不同的教學方法,會產生不同的親和力;同樣的教學課程,不同的教師授課,也會產生不同的親和力。因此,需要通過定量分析的方法,探討親和力的矢量變化。
其二,“何以必要”即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提升的“具體條件性”,這是思維的邏輯中介。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要能夠超越單純的經驗總結,從更高層次的方法論角度進行探討。這就需要在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指導下,借鑒不同學科的分析工具,實現更加具體量化的研究。馬克思主義“人的本質”理論是研究親和力的基石,教育對象不是抽象的人,而是在特定活動中生成的社會關系的總和。因此,提升親和力就是要提升具體人的思想觀念,這就需要立足于人的現實生活。“文理工藝”等不同學科大學生,思維差別需要從其學科背景中去尋找。還需要借鑒心理學、教育學等對于“提升親和力”的具體方法,如艾伯特·梅拉比安(Alber Mhrebian)的《無聲的信息》就提出了“親和力原則”,認為“親和力”是通過“接近”或者“躲避”體現出來的,還分析了語言、稱呼、應答等對于親和力的影響等。[注]Albert Mehrabian,Silent Messages,Wadsworth Pulishing Company,1971.
其三,“何以現實”即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提升的“感性實踐性”,它要解決的是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如何提升”的問題,這是思維的邏輯終點。提升親和力要立足于思想政治教育實踐,解決思想政治教育存在的現實問題,做到因事而化、因時而進、因勢而新。“因事而化”的“事”是客觀存在的事物或矛盾,“化”即用理論去解釋或解決。思想政治教育要依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具體情況,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由“深刻理論”化為“具體案例”,通過對教育對象關心的重大時事政治問題的引導和疏解,化解他們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中存在的問題。“因時而進”的“時”是事物存在的條件性,“進”即跟進。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不是空洞抽象的理論,會隨著時代的進步而不斷發展。因此,宣傳講授也要依據不同的條件,進行跟進和發展,做到與時俱進。“因勢而新”的“勢”是事物發展的大的方向和趨勢,宣傳教育要根據社會的未來走向和教育對象的發展規律,引導他們正確認識中國發展大勢,把握人類社會發展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必然性。
第二,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提升需要通過教學活動中的可操作性的措施,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針對性和有效性。正如習近平指出的:“辦好思想政治理論課關鍵在教師”,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政治要強、情懷要深、思維要新、視野要廣、自律要嚴、人格要正。[注]習近平:《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 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人民日報》2019年3月19日。因此,要通過靈活多樣的教育教學方式贏得課堂、贏得學生。比如,語言行為、幽默感、游戲化設計等都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的具體措施。
其一,教學語言的親和力表達。“教學語言”是完成教育活動最為主要的載體之一,教育者選擇什么樣的“語言”進行教育,直接影響到教育對象對于教育者及其教育活動的親切感和情感態度。教育過程中具有親和力的知識交流,應該具有“去權威性”“語境化”“多維動態”“教學主體的積極情感參與”等特征。[注]聞人行、龐繼賢:《知識親和力的教學話語建構》,《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11期。思想政治教育以馬克思主義理論為主要的教育內容,真理的嚴肅性自身就帶有不容置疑的權威,但在教育活動中也以權威的方式進行,則學生會敬而遠之。語境化就是去權威的最好方式,把抽象的理論與社會語境或學生相關語境關聯起來,這樣的教學就可以完成教育者與教育對象的“多維動態”互動,這種解碼編碼的教學語言就營造了一種由學生參與的教學語境,這樣的思想政治教育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其二,“幽默感”的力量。思想政治理論課課堂或者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能受到學生的歡迎,除了深厚的理論功底之外,教學過程中的“幽默感”也是重要的影響要素。很多人認為“幽默”會瓦解思想政治教育的嚴謹性。其實,“幽默”只是一種表達方式,娛樂節目可以用,思想政治理論課也可以用。“幽默”就是在教學過程中,通過“語言”或者“行為”的方式,讓學生產生意外感、優越感和宣泄感。“幽默感”在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中大致表現集中兩大方面,一是運用在“教學內容”教授之外,比如,導課、過渡、結語等,主要起到活躍課堂氣氛的作用;二是運用在“教學內容”的講解過程之中,不同課程之間使用的幽默技巧也存在較大的差異。當然,“幽默”作為一種詼諧的表達方式,也要防止演變成為對“真理的嘲諷”和對“偉人的調侃”。
其三,教育的“游戲化”設計。思想政治教育不是知識的傳遞和堆砌,而且對人自身的培育。“教育的過程是讓受教育者在實踐中自我練習、自我學習和成長,而實踐的特性是自由游戲和不斷嘗試”。[注]卡爾·雅斯貝爾斯:《什么是教育》,鄒進譯,三聯書店,1991年,第4頁。當然,這里的“游戲”不是“娛樂”,“游戲化”就是采用游戲機制、運用游戲思維吸引和鼓勵教育對象參與學習。思想政治教育在“游戲化”設計的過程中,要根據教育內容設計游戲目標、游戲規則和游戲關系。游戲目標是以教學目標為依據,比如,知識型教育內容的競猜積分、應用型教育內容的現場模擬等,讓學生在游戲過程中掌握教學內容。游戲規則是保證思想政治教育游戲化的基本元素,學生只有按照規則參與競爭或合作,并得到公正的效果評判,才能保證游戲化教學的順利開展。這兩個要素決定了游戲關系的選擇,或“競爭”、或“沖突”、抑或“合作”,都需要根據具體教育內容進行選擇。思想政治教育游戲化,可以使教育對象在積極主動參與活動中完成教育。要防止思想政治教育的片面游戲化或過度游戲化。游戲只是服務于教學的一種運行方式,不能為游戲而游戲。
當然,這只是幾種比較典型的方式方法,要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還需要發揮教育者“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注]習近平:《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 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人民日報》2019年3月19日。打造有高度、有溫度、有深度的思想政治教育。
總之,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既需要從理論層面進行深入探討,也需要針對現實問題。探究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是什么,是其提升的“前提和條件”。只有澄清理論前提,劃定理論邊界,才能避免經驗總結的尷尬處境。從現實角度研究可操作性的具體問題,這是“目的”和“歸宿”。只有針對現實問題,提出具體對策,才能避免理論抽象的“學院困境”。用定性和定量的方法,兼顧理論與現實,才能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