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下一次何時見

謝定智

中午，才剛剛放學，同學們就涌至學校大門爭相而出，像是魔術匣子里跑出的兔兒，一眨眼便不見了。我心想到底是什么有趣的東西，吸引著他們呢？于是便跟著去看。

我來到一個巷子口，只見很多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一個小攤，又有屢屢鮮香飄來，像勾魂的手，把我勾住了——定是賣美味蛋糕的小攤了。因著美食，我便無比有耐心，等待一層層人買完東西散去。過了一會，巷子口只剩我和攤主兩個人，四周安靜得出奇。我笑著和攤主要了一份小蛋糕，熟稔地和她聊起天來——聊起從前的事。

是的，我們是舊相識，初遇已可以追溯到我讀小學的時候。一輛黃綠色的小車，一遍遍播放著《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歌曲，一塊掛在小桶邊上的寫著“馬打滾”三個字的牌子，字雖不是很好看，但是很方正。我們這些孩子，極易被噴香的零食吸引，更何況是既有美食又放著音樂的小攤呢！

我也和其他孩子一樣，一放學就圍到小攤邊。攤主捏著搖桿慢慢搖，小桶里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糕點像小彈珠一樣蹦出來。被攤主用戴手套的手放在托盤上，裹上粉，遞給買的人。那真是香極了！

我看得入了神，這才意識到肚子好餓啊，可兜里沒錢，只能耷拉著臉，眼睜睜看著一碗碗馬打滾被送出去。終于沒人了，攤主輕輕拍了拍咽著口水的我，微笑著問：“小朋友，要買嗎？今天有額外贈送哦！”我眼巴巴望著她，可“心有余，力不足”。“阿姨，對不起啊，我沒錢。”我說完轉身就要走，攤主卻拉住我說：“沒事的，阿姨送你。”她邊說邊遞給我剛剛打好的一碗。我有些驚訝，但饑腸轆轆的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一邊說著“謝謝”，一邊從她手中接過美食吃起來，那甜而不膩的味道，讓我欲罷不能。我看著攤主，只見她嘴角彎起了弧度，滿眼流露高興。我開始喜歡這家小攤，喜歡很多年，它所到之處是我最不愿放過的地方。可是，有一天，我放學后并沒有看到那輛滿載香甜的小車，自那以后，我再也追尋不到那個小攤。失落像藤蔓一樣，一點點爬上我的心房……

轉眼便是現在。

再見這個小攤，我百感交集，可也說不出什么，表現不出什么，因為長大后的我已不像小時候那樣喜怒形于色。不過，這個新的小蛋糕的滋味仍如此勾著我的魂。我和攤主聊了起來，她無奈地嘆息：“我曾嘗試著做別的，但是每天見不到這么多可愛的笑臉，心里也很失落。現在又來擺攤賣蛋糕，也是為了見到可愛的孩子們。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為了保障食物安全，提供良好有序的市場，有關部門希望我們租鋪子賣，可租金太貴，收入太少，劃不來。所以，再擺這幾天，我又要轉做其他了。”聽到這里，我怔了下，不禁有些傷心，雖然我嘴上安慰她，但是心里的遺憾與不舍依舊流露了出來。

“孩子，謝謝你，這么多年了，你還能記住我這個小攤，我已經很開心了。以后有機會再見！”攤主笑笑說。

和攤主道別后我便離開了。我身后隱約傳來哨聲，許是城管人員在維持秩序……我穿過幾條大街，很多街邊小攤依舊喧囂，我的視線卻漸漸模糊了，仿佛我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我不知何時就再也不見這般熱鬧的景象，也不知記憶中的一切會不會隨時光而去。

那一聲“再見”輕描淡寫，可下一次見面會在何時呢？

◆廣西河池市南丹縣中學

（指導老師 楊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