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艷
2018年以來, 我國經濟增長態勢面臨調整, 同時中國股市持續下跌。2018年7月開始,民企信用問題逐漸顯現,包括民企融資難、融資貴及股權質押等較突出。從今年二季度債券違約潮開始,及至股權質押的惡性循環風險,民營企業資金鏈斷裂的問題愈演愈烈,從年初至今,A股上證綜指跌逾20%,信用債市場受到劇烈沖擊。經濟下行,凜冬將至,要儲備好過冬的真金白銀,還要樹立對春天的信心。
支持民營企業發展,是當前穩定信心、穩定市場的重要信號。在解決民營企業和小微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上,從中央到地方政府,從金穩委、一行兩會到金融機構,2018年10月下旬以來密集發聲,綱領性文件競相發布,在政策支持上,包括結構性貨幣政策、鼓勵信貸傾斜、建立考核激勵和容錯機制、強化風險緩釋等增信體系建設、鼓勵發債、建立紓困基金等十余項舉措。
在此輪宏觀經濟調控轉型中,始于2017年末的金融“去杠桿”“去影子銀行”讓不少曾經杠桿率過高、規模擴張過快的民營企業資金鏈承壓。中小微企業遭遇困境也要從自身方面尋找原因, 這些很長時間建立在低要素成本基礎上的低端制造業,過去在勞工待遇、環保要求、稅費繳納等方面的標準比較低, 近來因為各種要素成本的提升, 利潤空間受到了很大擠壓。如果說此前還能靠偷稅漏稅偷排茍活一陣子,那么, 現在隨著稅收、社保征收尺度的從嚴,這條捷徑已宣告終結。因此, 部分民企也需要從優化自身和借力經濟轉型升級等方面增強競爭力。
民營企業正面臨新一輪困難,而這種困難全方位體現在融資、貸款、發債等方方面面。在不良貸款高發的時間段, 針對民企的風控和貸款審理變得更加嚴格。另一方面, 用工成本增加則帶來了社保費用的提升, 再次給民營企業帶來了壓力。民營企業面臨的融資難、負擔重等問題, 并非孤立存在, 而是系統問題。應深入解剖金融機構、稅收制度、民生保障等與民營企業營商環境交織的動因, 畢竟厘清問題才是解決問題之始。
物價上漲是導致人工成本增加的首要因素。其次, 難以招到合適員工、社會保障體系逐步健全、勞動力素質提升、地方政府上調最低工資標準也是人工成本增長的重要因素。在年最新公布的《國稅地稅征管體制改革方案》中, 國務院明確規定從2019年1月1日起, 各項社保費交由稅務部門統一征收。稅務局統一征收社保費,很大原因是以前由于企業繳費的社會保險項目征管效率不高, 導致以養老、醫療為代表的險種長期存在財務可持續性風險。加強征管有利于彌補缺口, 但也會造成企業稅負的增加。與社會保險經辦機構相比, 稅務部門在技術手段、制度支撐、管理經驗以及實現《社會保險費》規定的“用人單位應當自行申報, 按時足額繳納社會保險費”方面都有著明顯優勢。人工成本要對應勞動生產率, 只要勞動生產率高于人工成本, 即使出現人工成本上升的情況也并不可怕。當前,階段性降低社保繳費率并非長久之計,未來要加強對社會保險基金的統籌使用力度, 加大省際間的調劑使用,同時要優化社保基金的國內外投資渠道以增強保值增值能力, 還可精簡一些社保險種。
2019年若想從根本上解決民營企業營商環境的困境和壓力, 不僅需要短期釋放流動性, 更需要從中長期角度進行綜合調整與布局, 把民營企業營商環境改善的目標放到與防控金融風險、保障社會民生的同等層面, 通過綜合、配套的系統性手段才能使問題得到逐步解決。這個過程,既需要最高決策層的決心, 也需要監管層的謀略、智慧與執行力。
我國金融機構對民企的不信任不僅僅是金融機構的問題, 同時也與我國民企自身的不足有關。從最直觀的上市情況來看, 所有民企都希望上市, 而上市的目的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圈錢”。中國確實有很多優秀民企, 但是以滿足大股東個人需求為主導的民企也屢見不鮮, 挪用企業資產、異常規模的股權質押、企業盲目擴張等行為司空見慣。此外,民企還存在股東的政治風險等問題,導致金融機構對民企難以充分信任。從長期來講, 經歷了此輪經濟放緩過程中的優勝劣汰, 民企將更具生命力, 中國經濟轉型升級也將取得真正的成效。如果再次采用“一刀切”政策救助民企, 則意味著新形式的政府刺激,可能會導致市場永遠無法出清, 這對我國經濟的長期健康發展是非常不利的。
我國的中小企業有8000多萬家,占全部企業總數的99%,提供了75%左右的城鎮就業崗位,創造的服務價值和最終產品約占國內生產總值的65%。中小企業已經成為我國經濟增長中非常具有活力的成分,是推動整個國民經濟和區域經濟發展的生力軍。小微企業想要從銀行取得融資,就必須走正規渠道,中間必須要承擔各種費用,其次銀行也是盈利性質的,由于中小企業的管理不健全、能提供的擔保手續單一、發展前景不明朗等因素導致銀行能提供的貸款利率不會很低,在利率上企業的付出也很高昂。同時,我國中小企業發展過程中的融資問題再一次被放大,由于中小企業大部分是民營性質,融資風險意識淡薄,缺乏有效的融資風險防控機制,同時現在的狀況是銀行不愿意融資,融資手續復雜,諸多因素都使得大部分中小企業融資非常困難。
通過引進國企或金融機構資金,以解區域內產業龍頭、就業大戶、戰略新興行業等關鍵重點民營企業的燃眉之急,救助民企不能以寬松的條件去解決存在問題, 反而應當以嚴格的標準謀求化解危機;不注重風險管理的民企及其股東自身要承擔風險。要進行不同資金救助方案的成本效率比較, 包括直接融資方案和間接融資方案。如果是直接融資,需要明確是按企業凈資產數形成基礎救助方案, 還是按企業盈利及成長性形成基礎救助方案。
當前民企的問題主要是結構性之困, 遭遇困境的主要是中小微企業, 像阿里巴巴、華為、小米等大型民營企業的發展勢頭較好。從今年上半年上市公司公布的數據來看, 央企、地方國企和民企的利潤增速較之去年同期均有15%-25%左右的增長, 民企的增速還高于國企, 其表現可圈可點。此外,中小微企業遭遇困境也要從自身找原因。從制度設計的本質上來說, 創造公平的競爭環境, 為不同所有制性質的企業創造平等的要素市場才是科學發展的根本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