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王小波是中國當代現象級的作家及學者,在其眾多廣為流傳的文學作品中,《黃金時代》更是受到眾多讀者的熱烈追捧,《黃金時代》一書的創作時間長達二十年之久,其中敘事情節的巧妙銜接,敘事時間線的巧思安排,小說語言的反諷精湛,直指人性的描寫和蘊藏深意的思想內核受到諸多稱贊。本文從小說的敘事聚焦類型,隱含讀者的設定以及聚焦者與聚焦對象的動態關系等角度出發,對《黃金時代》這一文學作品的敘事特點進行探究。
關鍵詞:《黃金時代》;敘事學;聚焦類型;隱含讀者;聚焦者與聚焦對象
作者簡介:司達(1994-),男,回族,云南昆明市人,云南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筆譯碩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及譯本研究。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3-0-03
一、引言
王小波是中國當代著名作家,代表作有《白銀時代》,《黃金時代》,《革命時期的愛情》,雜文集《沉默的大多數》,《未來世界》,《一只特立獨行的豬》等等。其中《黃金時代》和《未來世界》分別獲得第13屆,第16屆《聯合報》文學獎中篇小說大獎;電影劇本《東宮·西宮》獲阿根廷國際電影節最佳編劇獎。1952年5月13日,王小波出生于北京一個革命知識分子家庭,是家中第二個兒子。在王小波的創作中我們常看到,主人公的名字多半也叫“王二”。1968年,城市青年知識分子被召喚到農村進行全國性的上山下鄉運動,年僅16歲的王小波也成為了其中一員。在云南兵團插隊勞動的人生經歷也成為王小波創作《黃金時代》的寫作背景。對于這部小說的創作,王小波本人也曾談到:“(黃金時代)從二十歲時就開始寫,到將近四十歲時才完篇,其間很多次地重寫……這篇三萬多字的小說里,當然還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我看到了以后,絲毫也沒有改動的沖動。這說明小說有這樣一種寫法,雖然困難,但還不是不可能。這種寫法就叫做追求對作者自己來說的完美。[1]”耗時如此之久,投入巨大精力完成的《黃金時代》之所以受到廣泛的追捧和好評的原因,筆者認為大多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為小說本身的文字功力深厚,其中的反諷幽默,段落間精巧的構思,以及打破小說敘事時間線又恰到好處的銜接敘事時間線等等手法。另一個更為重要的方面在于,王小波在這部作品中所描繪的眾生相,對于特定時代背景下人性的刻畫,以及從一個旁觀者的視角所透露出的越過眾人的荒誕混亂之上的冷靜,理性和克制,這種在文學層面突顯出的價值才是使其在眾多文學作品中獨樹一幟必不可少的內核靈魂。王小波也曾在他的雜文中提到,他對小說有種真正的愛好,這個愛好就是對小說藝術的愛好,在這一點上他能和昆德拉溝通。[2]并且他也多次表示出對于杜拉斯《情人》一書的喜愛[3]。由此可見,王小波對于小說藝術的喜愛和杜拉斯,昆德拉等作家的寫作風格有大量共通之處。但筆者同樣注意到,雖然王小波深受廣大讀者的喜愛和追捧,但學界對于王小波作品的研究數量,相比于與他同期的其他作家十分稀少,筆者認為這是一個巨大的研究空白,有大量空間可對王小波的作品進行研究分析。本文擬從敘述聚焦類型,敘事視角的轉換以及敘述者的角度對《黃金時代》這一優秀的小說進行剖析研究。
二、固定式內聚焦
《黃金時代》一書最明顯的特征就是采用了固定式聚焦的方式進行敘述,即通過單一的敘述者的有限視角來敘述故事的來龍去脈。在這種敘事方式中,敘述者相對單一,通常會用第一人稱“我”來作為整個故事的講述者。“這個敘述者等同于人物本身,視野有限,這種第一人稱敘述既可以通過敘述自我事后認識與理解的講述出來,也可通過經驗自我在經歷中的更為有限的眼光敘述出來。”[4]小說開篇的第一句話“我二十一歲時,正在云南插隊。陳清揚當時二十六歲,就在我插隊的地方當醫生,我在山下十四隊,她在山上十五隊。”敘述者在小說的開頭交代“我二十一歲時”,直接引出了小說最主要的敘述者“我”也就是“王二”,與此同時也引出了小說另一位重要的人物角色“陳清揚”以及當時敘述者所處的時代背景為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時期。但我們會發現,此處敘述者的話語透還露出另一層信息,即小說敘述的時間并不處在敘述者二十一歲時,由此我們可以判斷,敘述者采用的是回憶式的手法對曾經發生過的事件進行描述。而在小說第一章稍后的部分,敘述者話鋒一轉,說道“倒退二十年前,想象我和陳清揚討論破鞋問題時的情景。那時我面色黃,嘴唇干裂,上面沾了碎紙和煙絲,頭發亂如敗棕,身穿一件破軍衣,上面好多破洞都是橡皮膏粘上的,蹺著二郎腿,坐在木板床上,完全是一副流氓相。”也很好的證明了這一點。由此我們可以得知,敘述者的敘述時間是在二十年之后,也就是敘述者四十一歲時,并且在之后的小說內容中,還穿插了一部分敘述者四十一歲與陳清揚重逢時發生的故事。“敘事文本中的敘述時間的順序永遠不可能與被敘述時間的順序完全平行,其中必然有‘前‘后的錯位。”[5]通過這樣的敘述方式,小說的故事情節得以展開。而故事發生的起因,是所有人認為陳清揚搞破鞋,陳清揚來找王二希望王二能為她鳴不平。而陳清揚被謠傳為破鞋,以及謠傳升級為陳清揚與王二搞破鞋貫穿整部小說始終,引出了之后所有故事情節。
《黃金時代》的敘述者一直都是第一人稱的“我”即“王二”,這一事實自始至終并未發生改變。筆者認為,雖然這部小說的敘述者單一,敘述視角有限,但小說本身并未因此顯得枯燥乏味,恰恰相反,筆者認為王小波非常善于利用王二的視角,并且巧妙的使用推理的敘述方式帶動了讀者的思維,引起讀者思考,從而折射出特殊時代背景下混亂的社會狀況和人們的思想狀態。例如小說中用到推理的兩個例子:
例1
“春天里,隊長說我打瞎了他家母狗的左眼,使它老是偏過頭來看人,好像在跳芭蕾舞,從此后他總給我小鞋穿。我想證明我自己的清白無辜,只有以下三個途徑:
1.隊長家不存在一只母狗;
2.該母狗天生沒有左眼;
3.我是無手之人,不能持槍射擊。
結果是三條一條也不成立。隊長家確有一棕色母狗,該母狗的左眼確是后天打瞎,而我不但能持槍射擊,而且槍法極精。”
例2
“可是陳清揚又從山上跑下來找我。原來又有了另一種傳聞,說她在和我搞破鞋。她要我給出我們清白無辜的證明。我說,要證明我們無辜,只有證明以下兩點:
1.陳清揚是處女;
2.我是天閹之人,沒有性交能力。
這兩點都難以證明。所以我們不能證明自己無辜。我倒傾向于證明自己不無辜。陳清揚聽了這些話,先是氣得臉白,然后滿面通紅,最后一聲不吭地站起來走了。”
這兩段話以王二的視角分別講述了隊長給王二穿小鞋,以及陳清揚被造謠與王二搞破鞋時,王二論述如何才能證明自己和陳清揚是清白的。王二這段看似推理般的陳述著實讓人既感到可笑又摸不著頭腦。可笑是因為,這兩件事的論證過程竟如此笨拙且荒唐,而摸不著頭腦是因為,這兩個事件看似好像并不需要去證明。筆者認為,王小波塑造的“王二”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人物形象。從性格特征的角度來看,王二是一個極其純粹的人,他的身上充滿著冷靜,理性和克制。而王二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敘述著身邊發生的一切,他受到隊長的污蔑和刁難,陳清揚被傳為破鞋,人們私下的議論等等,但正是因為這種凌駕于眾人之上的冷靜和克制,使得王二的敘述看似只是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凸顯出了無比有力的諷刺,戲謔和憐憫。可以說固定式內聚焦的方式在《黃金時代》中的運用是非常成功的,王二這一人物形象不僅承擔了整部小說的講述者和參與者的角色,同時這一角色冷靜克制的性格特征又使其與整個小說故事隱隱約約有一定的距離感。而正是這種距離感給與讀者更精彩也更豐富的閱讀體驗。
三、隱含讀者的設置
王小波的作品在其生前并未受到較多關注,在王小波逝世后的二十余年間卻引發了人們對于他本人及其作品的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甚至有眾多讀者對其瘋狂追捧。究其原因筆者認為,《黃金時代》描寫的社會背景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時期,雖然這個時代早已成為歷史,但是小說中對于人性的刻畫和描寫卻是永恒存在的,作者用戲謔反諷的語言對人性描寫得淋漓盡致,受到一代又一代讀者的喜愛。這些讀者或被《黃金時代》的故事情節所吸引,亦或被小說字面之下更深層的靈魂內核所折服。一方面,《黃金時代》中雖然僅只從“王二”的視角來推動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但正如筆者上文所提到的,“王二”這一人物設定的特殊性,使小說展現出了關于人,關于社會狀態等等諸多方面的內容。但這部小說的另一個成功之處在于其隱含讀者的設置。“在敘述作品中,并不存在真實讀者來閱讀作品,只存在文本本身預想的讀者。它與真實讀者不同,同一個真實讀者可以閱讀包含不同隱含讀者的作品,而一部作品也可擁有眾多讀者。”[6]《黃金時代》在設置隱含讀者這一環節做得非常成功,小說中通常會出現“你”或是“你們”的指代,這些“你”或“你們”表面上值向小說中的人物,但實際上作者指向的受眾并非小說中的受述者,而是存在于小說中的隱含讀者。例如陳清揚希望王二證明其沒有搞破鞋時王二說的一段話:
例3
“大家說你偷了漢,你就是偷了漢,這也沒什么道理可講。至于大家為什么要說你是破鞋,照我看是這樣:大家都認為,結了婚的女人不偷漢,就該面色黝黑,乳房下垂。而你臉不黑而且白,乳房不下垂而且高聳,所以你是破鞋。假如你不想當破鞋,就要把臉弄黑,把乳房弄下垂,以后別人就不說你是破鞋。當然這樣很吃虧,假如你不想吃虧,就該去偷個漢來。這樣你自己也認為自己是個破鞋。別人沒有義務先弄明白你是否偷漢再決定是否管你叫破鞋。你倒有義務叫別人無法叫你破鞋。”
在這個例子中,王小波同樣使用了推理的論述方式對陳清揚如何澄清不是破鞋一事進行論證。王二所說的“你”受述者看似是陳清揚,但細讀此段文字我們會發現,這段論證同樣是既荒唐又讓人捉摸不透的,一方面,陳清揚不是破鞋一事居然需要用如此荒唐的方式去證明,而另一方面,陳清揚不是破鞋一事又好像并不需要去證明,也無法證明。那么這段看似荒唐的推論的意義到底是什么?它所指向的對象又是誰?筆者認為,王二在此處的敘述對象并不是陳清揚,這個“你”應該就是存在于小說中的隱含讀者。如果這段話為王二對陳清揚所說,那么這段話本身沒有存在的意義與價值,王二敘述的對象其實是人們心中的人性。王小波筆下的人性并非絕對的善或惡,而是每個人心中都存在的欲望。在思想相對封建的年代,人們內心的欲望是受到壓抑的,它不能夠被提起,每個人都極力地掩飾欲望。但它并不會因此消失,于是把欲望轉嫁到他人身上就成為了人們釋放欲望的畸形途徑,即指責和控訴他人的欲望。這是一種扭曲的釋放欲望的方式。同樣的例子還有很多,例如:
例4
“晚上我在水泵房點起汽燈,陳清揚就會忽然到來,談起她覺得活著很沒意思,還說到她在每件事上都是清白無辜。我說她竟敢覺得自己清白無辜,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照我的看法,每個人的本性都是好吃懶做,好色貪淫,假如你克勤克儉,守身如玉,這就犯了矯飾之罪,比好吃懶做好色貪淫更可惡。這些話她好像很聽得進去,但是從不附和。”
例4中的“你”受述者也并不是陳清揚,而應該是閱讀這個故事的隱含讀者。筆者認為,隱含讀者的設定是王小波的《黃金時代》可以在時間的流逝中屹立不倒,并且受到如此多贊譽的重要原因之一。王小波巧妙的設置了隱含讀者,利用王二的視角,即克制的,冷靜的,敏銳的旁觀者和敘述者,描繪出了那個混亂年代背景之下,由于文化程度和社會發展程度相對落后,大眾荒誕的心理狀態和人性的扭曲。
四、聚焦者與聚焦對象的動態關系
對于一部文學作品而言,聚焦者與聚焦對象都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因為讀者所接受的對象是由聚焦者所確定的,而聚焦者所表現的對象的形象也會表達出聚焦者自身的某些信息。”[7]在《黃金時代》中同樣也出現了聚焦者與聚焦對象的動態關系,并且兩者的關系也非常充分的給讀者傳遞了作者想要表達的內容。筆者在上文已經提到,這部小說的敘述方式為固定式內聚焦,聚焦者即為故事中的人物“王二”,從“王二”與聚焦對象之間的動態關系中,我們可以挖掘到小說文字之下的深層含義。例如:
例5
“我爬起來看牛,發現它們都臥在遠處的河岔里靜靜地嚼草。那時節萬籟無聲,田野刮著白色的風。河岸上有幾對寨子里的牛在斗架,斗得眼珠通紅,口角流涎。這種牛陰囊緊縮,陽具挺直。我們的牛不干這種事。任憑別人上門挑釁,我們的牛依舊安臥不動。為了防止斗架傷身,影響春耕,我們把它們都閹了。每次閹牛我都在場。對于一般的公牛,只用刀割去即可。但是對于格外生性者,就須采取錘騸術,也就是割開陰囊,掏出睪丸,一木錘砸個稀爛。從此后受術者只知道吃草干活,別的什么都不知道,連殺都不用捆。”
這段話描寫的是王二對不同的牛的觀察,可以看到,王二觀察并且描述出的牛的特征均帶有強烈的個人主觀情感色彩,比如“牛在打架”,“眼珠通紅”,“口角流涎”以及“陽具挺直”,這一系列的描述反映出了王二的內心狀態,小說在開篇時已經提到,王二插隊時年齡為二十一歲,由此我們不難理解,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身上具備著反叛,荷爾蒙分泌旺盛,情緒強烈等特質,王二觀察到未被閹割的牛身上具有這些強烈的甚至憤怒的特征的同時,也反映出了王二自身的感情特征。而被閹割的牛好像失去了荷爾蒙的分泌,沒有情緒和自我意識,只知道吃草干活,與未被閹割的牛形成強烈的反差,凸顯出了諷刺的效果。對于未被閹割的牛和被閹割的牛的兩種不同狀態的描寫,不僅反映了王二這個聚焦者自身的信息,更隱射了王二所處的環境中其他人的生活狀態。筆者的這一觀點還有另一個例子可以印證,即:
例6
“那一天我二十一歲,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可是我過二十一歲生日時沒有預見到這一點。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么也錘不了我。”
在這個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到,二十一歲時的王二對自己的描述是“生猛”,那時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情緒,反抗甚至是生理上的荷爾蒙會逐漸的衰退下去,而當他四十一歲時回想起二十一歲的狀態,他依然記得那個“挨了錘的牛”由此可見,王二作為聚焦者,對于聚焦對象的觀察和描述,對于聚焦對象特點的捕捉和選擇都反應出了王二自身的一些信息,并且這對讀者更深一步地了解到王二這個人物性格,內心狀態等等。所以,如果說單一限定的固定式聚焦和隱含讀者的設定都是成就這部小說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那么小說中對于聚焦者和聚焦對象的動態關系則把整部小說修飾的更加飽滿,讀者對王二這一人物形象的理解更加深入透徹。
五、結語
本文通過敘事聚焦的類型,隱含讀者的設定以及聚焦者與聚焦對象的動態關系三個方面對王小波最著名的作品《黃金時代》進行了分析,從敘事角度來看,《黃金時代》這部小說的優秀有其獨特的原因,固定式內聚焦的手法雖然單一有限,但并未影響到整部小說的閱讀體驗,這樣的聚焦方式反而使得小說增色不少,作者對于隱含讀者的巧妙設定也使得這部作品直到今日依舊在文學圈中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經久不衰。聚焦者與聚焦對象的動態關系使得這部小說更加的飽滿,讓每一個閱讀《黃金時代》的人對小說的人物形象有了更加深入和全面的了解。但正如筆者上文中提到的,雖然王小波的作品在文學愛好者中早已受到不計其數的追捧和贊譽,但學界對于王小波作品的關注程度以及研究數量仍舊十分稀少,筆者僅只從敘事學的三個角度對這一偉大的文學作品進行了淺顯的粗略的研究和分析,筆者相信還有更多的角度以及更多的學科能夠對這一作品進行深入透徹的分析,這些大量的研究空白還有待開墾耕耘,更需要多方學者共同的努力。
注釋:
[1]王小波.從《黃金時代》談小說藝術[A].沉默的大多數——王小波雜文隨筆全編[C].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1997.第329頁。
[2]王小波.小說的藝術[A].沉默的大多數——王小波雜文隨筆全編[C].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1997.第328頁。
[3]王小波.用一生來學習藝術[A].沉默的大多數——王小波雜文隨筆全編[C].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 1997.第319頁。
[4]譚君強:《敘事學導論》——從經典敘事學到后經典敘事學,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4年, 第87-91頁。
[5]譚君強:《敘事學導論》——從經典敘事學到后經典敘事學,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4年, 第123頁。
[6]譚君強:《敘事學導論》——從經典敘事學到后經典敘事學,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4年, 第34頁。
[7]譚君強:《敘事學導論》——從經典敘事學到后經典敘事學,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4年, 第10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