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路遙的小說創作根植于故鄉熱土,展示了陜北特定的地域文化風貌。在小說《人生》中,他扎根于黃土高原,以獨具特色的地域文化創作心理重點講述了陜北的地域文化內涵,使小說具有豐厚的文化底蘊,增強了小說的審美性和可讀性,為研究陜北地區提供重要的依據。
關鍵詞:路遙;《人生》;地域文化
作者簡介:卜令欣(1996-),女,漢族,山東省泰安市人,遼寧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3-0-01
一、路遙與地域文化的聯系
當代著名作家路遙是陜北文學的杰出代表之一,1949 年出生在陜北的一個貧窮的農民家庭,他的出生、成長以及創作都沒有離開故土,年少時期的苦難生活沒有將路遙壓垮,反而成為他創作的精神源泉。無論是《人生》中,還是《平凡的世界》中,路遙都沒有忘記賦予他生命的家鄉,這份濃濃的鄉情,使他在作品中描繪的陜北獨具藝術魅力。
路遙的家鄉位于陜北黃土高原,其地理位置的偏遠閉塞、自然環境的惡劣使得陜北人民選擇適宜生存的半農半牧的生活方式,于是形成了以農業文化和游牧文化混合的陜北地域文化,受這種特殊的自然地理環境的地域文化的影響,路遙的作品有濃厚的陜北文化特色。
本文探討的地域文化,主要集中在陜北地區的民歌與方言上,以及在民歌方言中表現出的陜北人民獨具特色的精神文化需求,進而揭示路遙在《人生》中地域文化書寫的意義。
二、《人生》中的地域文化書寫表征
1.陜北民歌的引用和創造
陜北是民歌的故鄉,這與陜北獨特的地理環境有很大的關聯。陜北地處黃土高原,數百萬年來,風沙堆積、雨水沖刷,使得黃土高原被雕刻的面目全非,每日面對的都是連綿不絕的黃土地,讓生長在此地的人民放聲歌唱,用高亢激昂的歌聲來排遣寂寞,表達自己對美好生活包括甜蜜愛情的向往與追求。
陜北民歌體裁、種類眾多,以小調和信天游為主。在《人生》中,路遙很好地運用了陜北的信天游,使黃土氣息撲面而來 ,讀起來令人回味無窮。信天游《叫一聲哥哥快回來》中的兩句歌詞在文中一共出現兩次,它的每一次出現都有其特定含義。第一次出現是高加林在河里洗澡時,朦朧的愛情之火在高加林與劉巧珍之間點燃。單單看這兩句歌詞,我們便可想象到二人難分難舍的畫面。
這首民歌第二次出現是在高加林與劉巧珍墜入愛河時,男女雙方彼此相愛,單調的語言無法描述二人的相思之苦,路遙巧妙地運用信天游,將思之如狂的濃烈感情刻畫得栩栩如生 。由此看出,陜北民歌的運用,對路遙表現人物內心,突出作品主題方面具有重要意義。“我們不能不看到陜北古老民歌信天游在形成路遙的心理氣質中的作用。信天游是路遙所受的最早的藝術教育。它不僅啟發他感受著陜北高原的自然美,而且讓他看到了高原男女豐富的內心世界。它喚起了他對陜北生活和生活在陜北土地上的粗樸厚實的農民的同情和愛。……他的心頭經常響著信天游的旋律,這種渾厚粗樸而又開闊的音樂詩歌藝術,已經溶化在他的小說藝術,沉淀為穩定的藝術心理素質。”[1]
2.陜北方言的運用
路遙生在陜北,長在陜北。他作品中的語言也是地地道道的陜北方言,他的陜北方言能表達出他對故土深厚的眷戀之情,同時,這些語言也反映出了陜北的地域文化特色。“晌午”、“鍋臺”等詞具有濃厚的生活氣息。這樣的詞語在路遙的作品中還有很多,路遙在充分利用陜北方言的基礎上,形成了獨特的敘事風格。
路遙筆下的人物形象,說的就是地地道道的陜北方言。
“加林哥,你如果不嫌棄我,咱兩個一搭里過,你在家里盛著,我給咱上山勞動。”表現出陜北女人吃苦耐勞、愿意為愛犧牲的大女人精神。
“二桿子,操心涼了!”“加林哥,你不要太熬煎,你這幾天瘦了。”呈現出了典型的陜北女人對丈夫細膩的愛意和關懷,從字里行間能處處感受到滿滿的關心與情意。
葉圣陶先生曾總結過方言的運用技巧:“對于方言的使用,不能絕對化,既不能滿篇土話,也不能全盤否定,要能根據環境和文化特點在具體的語境里具體運用。譬如作品里某個人物的對話,要是用了某地區的方言土語,確實可以增加描寫和表現的效果,這就是個特定的情況,這時候就不妨使用。又如作家覺得方言土語的某一個成分的表現力特別強,普通話里沒有跟它相當的,因此愿意推薦它,讓他轉成普通話的成分,這就是個特定的情況,這時候就不妨使用。”[2]我們通過研究路遙作品中的方言,能深入地了解陜北的地域文化和風土人情,理解陜北方言與陜北地域文化密不可分的聯系。
三、《人生》中地域文化書寫的意義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也孕育著一方的文化,路遙的陜北地域文化書寫,歸根結底是鄉土文學的書寫。路遙的地域鄉土書寫一方面是對現代文學鄉土敘事的回應,將地域文化引入鄉土文學的創作。另一方面在通過陜北地域文化特色的描述里,深藏著他對陜北人的精神文化心理的探索和研究。在路遙的《人生》中,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與這片土地,共同譜寫了一首慷慨悲壯的人生之歌,生活在這片黃土地上的人們,他們熱愛家鄉,熱愛生活,即使自身渺小,也以微弱的身軀去抵抗強大的命運。這片黃土地,它寬廣、遼闊,承載著無數陜北人的喜怒哀樂,是陜北人民不屈不撓、樂觀奮進的精神源泉。黃土地與陜北人,二者已經完全不可分割,黃土地已經融入到了陜北人的血脈之中,成為陜北地域的精神文化象征。
注釋:
[1]李星.無法回避的選擇——從《人生》到《平凡的世界》[J].花城,1987, 3.
[2]葉圣陶:關于使用語言.出口成章[M].作家出版,1964,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