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論詩詩是中國古代一種重要而獨特的詩性批評文體,這種批評文體由于借用詩的文體形式和比興象征等藝術表現方法來品評詩人詩作。即使從外在形式看,論詩詩處于一種散在的形態,但還是能從創作者深思熟慮的簡短字句中,窺探到其內在的整體性。《二十四詩品》的內容以詩歌的形式所呈現的,往往超越了普通存在的詩歌批評,從而升華為一種詩性的哲學。
關鍵詞:論詩詩;《二十四詩品》;直覺象征型思維
作者簡介:張馨文,南通大學研究生在讀。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3-0-01
引言:
自唐代杜甫《戲為六絕句》開創“論詩詩風”之后, 以詩論詩便成為中國文學批評的一種重要形式,金元時期元好問的《論詩三十首》更以大型論詩組詩的形式樹立了中國古代論詩詩的里程碑。論詩詩既是文學批評,也是批評文學,以韻文的形式談文論藝,極大地詮釋了言簡意賅的意思,將豐富的含義濃縮于精悍短小的篇幅之中,從文體的外觀形式上看,司空圖的《二十四詩品》當之無愧的屬于論詩詩,二十四首小詩,古樸清雅,幽遠綿綿,簡述了二十四種詩歌的風格和意境。《詩品》以詩論詩,用詩體語言寫成詩論,司空圖將這一藝術形式運用的極好,他采用四言詩的古老形式,四言體的古樸簡潔有助于增強論述句的格言力量,《詩品》中許多即其精妙的詩句,以獨創的形象精準描繪司空圖想要去描寫的對象。
論詩詩不僅最具藝術氣質,同時包含著淵深而廣闊的闡釋空間。楊廷芝在《詩品淺解跋》中有言: “芝少讀司空詩品,愛其神味,未獲其意旨,參之同人,輒曰可以意會,難以言傳。”[1]61可見司空圖本體的論述方式是直覺型體悟式,以己度物,以類比的方式,推己及人的區別和把握外物,更講究以象征、比喻、意會的方法去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感和蘊含在詩中的值得我們更深入地去探究的含義。用比喻象征的方法摹寫,使人們易于感知、把握和理解,這種方法在魏晉南北朝時期便已相當流行,起先用來品評人物,后來移用來品評作品,通過描寫某種風格特征的自然美景,啟發讀者去體會這類風格,也可以將人物的思想感情與自然景觀融合為一體,情景相生,帶動讀者的情,直覺象征地達到所需要的效果和氛圍。
一、詩性特征:片語精微
司空圖《二十四詩品》的功績首先在于對唐詩的各種風格和流派進行了大規模的匯集、整理和分類,把詩歌分為雄渾、沖淡、纖秾等二十四品,“諸體必備,不主一格”,對各種相近、相異以至相反的詩歌風格類型,都作了充分的描繪、比較和說明,其詳盡程度,大大超越了前人。
《二十四詩品》以詩筆寫詩論,如風景詩一樣,做到了“詩中有畫”。如《詩品》的第一篇《雄渾》中,“大用外腓,真體內充,返虛入渾,積健為雄,具備萬物……”[2],雄渾指雄偉、厚實的藝術風格,是司空圖詩美理想之一。開頭四句,寥寥數語,論述了雄渾風格的形成,健能謂之于雄,健是雄的一種表現,而雄則是健的一種出極之至,勁健之美是詩美的一個品,雄渾之美是詩美的一個類,簡單明了。“返虛入渾,積健為雄”,表面上是在分別解說“雄渾”二字,實際上是對藝術構思過程中典型化手段的很好說明。“虛”就是老子所說的“道”,即原始狀態客觀自在的素材;“渾”指從素材中提煉出來的具體的藝術形象。這種藝術形象必須是具體有據的,豐滿而厚實的,牢固可信的,而不是簡單的,平面的,捉摸不到的,概念化的。
二、詩性特質:直覺象征型思維
司空圖對于二十四種詩歌風格意境的闡釋不是建立在抽象思維難以捉摸的基礎之上,而是以直覺象征思維的方式來展開的。《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稱:“是書深解詩理,凡分二十品,……各以韻語十二句體貌之。”這里的“體貌”一詞便是對《二十四詩品》以詩論詩不取抽象論法而采用直覺象征型思維的具體闡述。如在《纖秾》一篇中,“采采流水,蓬蓬遠春,窈窕深谷,時見美人……”[2]活潑靈動的流水,朝氣蓬勃的濃春,在晦暗幽深的山谷里,時時出現美人……司空圖給我們展現了一幅生氣蓬勃的仲春美景,讀著這美麗的詩句,人們不僅能夠看到春天俏麗的色彩,而且似乎可以嗅到春天芬芳的香氣,聽到春天動人的聲音。在“窈窕深谷”中出沒的美人,不定是杜甫詩中出現的那個“天寒翠袖薄,日暮依修竹”的薄命佳人,也很有可能是在山間辛勤勞作穿梭田間的活潑美麗,清純可人的少女,這樣的理解才更符合纖秾的風格。
在藝術欣賞中,我們往往看完一幅畫,吟完一首詩,或者欣賞完一首悅耳的歌曲,心中會難以忘卻,盤桓許久,而吸引我們的不僅僅是事物本身,更是通過畫面的描摹或歌聲的悅耳,我們可以沉浸在自己通過作品所營造的世界里,作品所表現得直接且具體,生動形象。論詩詩的直覺象征型的思維,不僅讓讀者可以感受到字面的意思,更會讓讀者感受到超過了畫面的框架,引著思緒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這樣的境界是深遠的。
總結:
中國古代批評文體之“文學化”的歷史進程和發展趨勢決定了“論詩詩”這種詩性批評文體的產生,論詩詩是中國古代詩學批評的一種重要形式,其理論內涵極其豐富,也具有多種闡釋的可能性,而它的呈現方式又十分的特殊。以司空圖的《二十四詩品》為例,簡單地概括分析了論詩詩這種批評文體的詩性特征,《詩品》在這一時刻既是曼妙的詩歌,也是闡釋詩歌特質的“詩論”,兩者兼具。在“寫詩”與“論詩”的同時,以詩論詩,整齊劃一,真體內充,可以幫助我們去理解詩歌本身。
參考文獻:
[1]郭紹.虞詩品解[M].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
[2]司空圖.二十四詩品[M].浙江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