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改編自曹禺話劇《雷雨》的商業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在上映時就備受矚目。二者作為不同的文體,一為話劇,一為電影,在結構、文本類型、人物塑造等方面都有著具體的差異。本文通過文體的角度,來分析二者之間的差別,從而窺視電影對于話劇改編的借鑒和創新之處。
關鍵詞:《雷雨》;《滿城盡帶黃金甲》;文本類型;結構對比;人物塑造
作者簡介:周倩荔(1996-),女,四川成都人,浙江科技學院碩士,研究方向:漢語國際教育。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33--02
引論:
《滿城盡帶黃金甲》從上映起就備受矚目。除了其搶眼的演員陣容以外,還有一點就是它改編自曹禺的著名話劇《雷雨》。不同的是,張藝謀將背景放在了五代十國,凸顯在皇宮的中的權欲斗爭以及人性的沖突矛盾,從而體現出人物命運的悲劇性。這部電影毀譽參半,有人認為這是一部經典,以極大程度地體現了《雷雨》中的矛盾沖突和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但也有人認為這僅僅模仿了《雷雨》的“皮”,并沒有刻畫出《雷雨》所想傳達的精髓。
《滿城盡帶黃金甲》并不是我國第一部改編電影,與其同時期的《夜宴》,和張藝謀之前的《紅高粱》、《菊豆》等等,都是改編自名著。但將話劇改編為電影,在張藝謀的電影中卻是首次。
電影和話劇都作為一種文學體式,各有其特點。話劇的典型特點是以人物的對話和動作來推進敘事。而電影則是運用現代的科學技術,通過畫面、聲音、色彩、演員的妝容等方面來組合,通過視覺語言來表達。兼容了視覺和聽覺兩個方面,以及蘊含了極大的時空自由性。
其次在人物塑造的方面,因為時代、創作者等因素的不同,所以在人物塑造上有著極大的不同。他將人物放在了戰亂四起的五代十國,圍繞著宮廷中的權欲斗陣,揭示人性。借用了《雷雨》的人物形象但又不完全一樣,加入電影典型的元素,塑造出一批不同的人物來。
本文旨在通過比較《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的文體結構,二者的典型人物塑造以及對于主題思想的表達,從而體現從《雷雨》到《滿城盡帶黃金甲》的這一轉變。
一、《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文本類型對比
作為兩種文體,《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最大的不同就是結構,結構包含了文本類型和故事結構的不同。
話劇,對于演員的要求是直接的,它要求演員直接完成戲劇,直接將故事內容傳達給觀眾,“直接”的話劇中最重要的兩個字。而電影,是通過各種藝術形式的綜合,演員直接融入到整體的環境中,通過豐富的視聽效果表達出劇情的沖突和特點。對于一些有張力的鏡頭,即使是沒有演員,觀眾也能夠從中體會到很強的表現力。
首先是《雷雨》,作為“舶來品”的話劇,在結構上嚴格地遵守了“三一律”的原則,它的格式規范,結構比較緊湊,而且劇情的沖突性非常強烈。而且作為話劇,《雷雨》更加側重于演員的表演,舞臺提示、舞美、燈光、服裝、音樂都是為表演服務。它有著獨特的審美和藝術語言,必須要放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中解讀。
將兩個家庭近30年的恩怨在24小時內展現得淋漓盡致,并且整個劇情是圍繞著“往事”展開的。
而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是“復制”了《雷雨》的結構,沿用了《雷雨》的故事格局和角色設置,但是又在原作的基礎上賦予了新的意義和內涵,做了劇情的延展和調整,使得整部影片更加具有可觀看性。將話劇上演員大量的人物敘述、對話和動作交流,轉化為更為直接的語言和夸張的鏡頭,使得虛擬性的舞臺轉變為帶有真實性的世界。同時使用電影獨特的敘事手法和特點,使得故事發生的時間延長到了48小時,并將《雷雨》中兩個家庭的沖突轉變為大王一家的沖突。還有一點不同的是,電影是在無形中延展了事件發生的時間,比如太子從驛站回宮、以自殺威逼皇后放棄逼宮、重陽節聚會等情節的發生,是經不起時間的推敲的。張藝謀用他獨特的手法,使用電影的寫意性,營造逼真、濃重的氛圍,同時將色彩、音樂、特技、背景等電影元素的綜合運用,使《滿城盡帶黃金甲》看上去不僅畫面華麗,吸引眼球;而且敘事結構嚴謹,情節緊湊流暢,人物形象生動,對觀眾有強烈的吸引力。在彰顯電影魅力的同時,從視覺、聽覺等方面充分調動觀眾的感官,強化故事發展的節奏,使得電影給觀眾帶來很強的可視性。
二、《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故事結構對比
在故事結構上。在《雷雨》這個話劇中,很多人認為“繁漪”是造成整個悲劇的推手,因為是她將侍萍召進了周公館,使得這段潛伏了三十年的沖突得以爆發。也是她在四鳳和周萍見面的時候關上窗戶,使得侍萍發現他們是親兄妹的事實,也是她在最后周萍要走的時候,叫出周樸園,引發了全劇的最大沖突。但通過全劇,我們明白這出悲劇的核心沖突是周樸園三十年前拋棄侍萍而迎娶有錢人家的小姐造成的。曹禺將八個人之間的矛盾——即周樸園與侍萍、與繁漪、與周萍、與魯貴,繁漪與周萍、與四鳳、與魯貴之間,魯大海與周樸園、與周萍、與周沖、四鳳、魯貴之間,侍萍與四鳳、繁漪、魯貴的矛盾,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展現得淋漓盡致。雖然只有八個人,但是這八個人之間的矛盾相互交錯,將劇情帶向一波波的高潮。
而在《滿城盡帶黃金》中,大王在外征戰,王后與太子元祥發生不倫之戀,暗中引發了夫妻的矛盾。而蔣太醫和其女蔣嬋受王命給王后下藥。王后發現太子和蔣嬋的私情,更加受到重創,所以命令二皇子元杰起兵造反。同時劇中出現了一個刺客,即蔣氏,是蔣太醫的內人,也是大王的原配,是元祥和蔣嬋的生母。她的出現帶來了劇情的起伏,而后大王派人追殺蔣太醫一家,蔣夫人入宮護女。王后卻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揭示出事情真相,使得整部劇的高潮部分來臨。從劇情上來看,《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劇情的確是跌宕起伏,圍繞著重陽節賞菊展開,故事結構完整。但是在很多細節方面卻體現出其商業影片的一面。雖然在片中的矛盾沖突十分清晰,但是一些次要矛盾顯得并不是那么的清晰,導致諸多焦點問題含混。
但二者在故事結構中相同的是,在開頭都設置了懸念,從一開始發展到高潮,都暗含了許多的懸念。《雷雨》中在開頭的第一幕,教堂附屬醫院中,對于樓上和樓下兩位病人的身份就設置了懸念。在第三幕中,魯貴和四鳳談到周公館的房間鬧鬼,也是給觀眾設立了懸念。在《滿城盡帶黃金甲》中,也有很多的懸念。例如,太子為何一定要去青州?為何王后要刺繡菊花的圖樣,還要太子穿上繡了菊花的衣服?隨著故事的不斷發展和推進,懸念慢慢也隨之展開。一個個懸念的設置,不僅促進故事的展開,也使得事情的快慢發展也受限制。
三、《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人物塑造對比
《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因為文本類型的不同,所以在人物塑造上也有著一些差別。
話劇因為是在舞臺上完成,所以時空高度集中,劇作的沖突也是在對話和動作中體現。這就要求在對話中刻畫出鮮明的人物形象,舞臺上的動作也需要具備非常強烈的節奏感,與話劇的夸張性相契合。在電影中,時空有著很強烈的自由性,所以更加注重視覺的表現和環境的營造。常常在生活的場景中,用表面平淡實則暗含深意的生活中展現了人物的形象,要求人物富有生活感。
在人物的塑造上,二者都著重描寫在陰暗實力下被壓抑的人性。《雷雨》是依靠豐富的語言,道具展示和場景來表現一個人物的性格心理。而是通過人物特寫,通過眼神、表情,配合視覺和聽覺的多方面結合,向觀眾傳達了這一人物的人物性格。
在《滿城盡帶黃金甲》中,大王的原型是《雷雨》中的周樸園。周樸園是一個封建礦主,是一個封建家族的大家長,謹慎、蠻橫專制,他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他對侍萍和繁漪都有真的感情,在周萍出言不遜時還讓他叫侍萍母親。而王,除了是一個封建的大家長以外,還更加的兇殘。可以對自己的妻子,無論是王后還是以前的原配妻子,都可以痛下殺手。對自己的兒子,也可以殘忍地鞭打致死。王對于自己權力,不論是君權還是父權,都極為看重,強調規矩,來掩蓋自己曾經的過往。王后的原型是繁漪。繁漪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在內心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她揭露周萍和四鳳的關系是為了留住自己的愛情,卻無心造成了悲劇。而王后在電影中,地位高尚,擁有了更多的東西,除了追求真愛,還具有和王一樣的兇狠。就像她鼓勵二王子出兵時,明顯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敗露了,卻說到:“菊花都繡了,總也要開一次”。她明知道蔣嬋和元杰的身份,選擇在最后故意告訴他們真相,故意報復他們。從這些都可以看出她的歇斯底里和兇狠。
在我看來,電影比話劇更加具有張力。演員的一個眼神和一個動作,都對劇情有著莫大的推動作用。在《滿城盡帶黃金甲》電影中,鞏俐飾演的王后,前一秒還在淚眼婆娑地疼惜自己的孩子,下一秒就可以用冰冷的眼神仇視自己的丈夫。她用動作、眼神,配合電影特有的視覺效果,將觀眾帶入劇情,跟隨著劇情發展,使得她的人物形象飽滿而富有層次感。
由以上的個例可見,作為電影,通過大量的動作反映人物性格心理,充分彰顯電影語言的優勢,強化了電影的觀賞性與技術性,使得劇情更加有吸引力。
結論:
通過對《雷雨》和《滿城盡帶黃金甲》在文本類型、故事結構和人物塑造的對比,使得我們對于話劇和電影兩種文本類型有了新的認識和了解。它們都是創作者對于現實世界的藝術表達的不同形式。在話劇和電影中都表現出人們的進一步認識和新的探索。《滿城盡帶黃金甲》是對《雷雨》的一種新的創作,他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綜合運用電影的各種表現手段,極富感染力的視聽感受,為我們。也為我們構建了一個新的“雷雨”。這在某種程度上對以后的電影改編提供了新的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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