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碗

《孔乙己》拓展閱讀——

坐在餐桌前，面前又是已經盛滿米飯的碗。碗面上是一只騰飛的金鳳凰，碗的邊緣是一圈金色，與鳳凰交相輝映。骨瓷，薄，剔透，泛著凝白的光芒。小路看了好一會兒，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致的碗。

老人將一塊牛肉放到小路的碗里：“你嘗嘗，這是我小火三個小時燉出來的。”

老人的話聽起來漫不經心，似解釋，又似自言自語。

老人就是在那個時刻出現的。她穿著考究，面容慈祥。聽說小路要租房，她笑著說：“要不，你看看我那房子是否滿意？”

老人說罷，不等小路回答，徑直走向電梯對面的門。那扇深棕色的門一打開，房子的內部就展現在小路的眼里了。她一看，剛邁進的一條腿又縮回來，很不好意思地對老人說：“阿姨，我還是不看了。我，租不起。”

老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先進來看看吧。”

房子是中式風格，含蓄婉約中透著特有的美感。墻上掛著山水畫，客廳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碗。美術系畢業的她，非常喜歡這樣的風格與氛圍。

可是越看就越覺得是在做夢。

老人說：“兩個房間，一個朝南，一個向北。你隨便選擇，價格都是一個月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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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可是黃金地段啊！

老人笑著說：“價格便宜是因為我有要求。你每天下班回來都得幫我帶一瓶牛奶。”

小路聽后，感激地說了無數聲“謝謝阿姨”。

搬入的第二天下班，小路發現老人坐在餐桌前，對面擺放著一只盛滿米飯的碗。老人不經意地說：“我的朋友原本要過來吃飯，結果臨時有事來不了。要不，一起吃？”

小路不好推辭。閑聊中，她得知，老人退休前是美術學院教授，老伴早在十多年前就病逝了，女兒已定居加拿大多年；對兒子，老人卻一帶而過。此后，小路注意到，每次談到兒子，老人的臉上都會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復雜表情。

小路不好問，她總是盡力地多做些事，除了每天回來幫老人帶牛奶外，還非常勤快地打掃衛生，倒垃圾，入睡前檢查家里的門窗與廚房里的水電、煤氣等。老人總是對小路笑笑，很優雅地說著“謝謝”。

時光如沙，在指間無聲地滑落。一晃，小路已經在老人家里租住半年了。

最近，小路時常出差。她已經很久沒有與老人一起吃晚飯了。這天，她出差回來是下午三點多，進門后，卻聽到了老人房里傳出的抽泣聲，那聲音里夾雜著壓抑的悲涼。她一驚，老人低吟的哭訴聲聲傳來：“老伴啊，你在那邊還好嗎？要不是等林子出獄，我真想快點去找你啊！你倒是一了百了了，留下我一個人青燈孤影相伴。我做夢都懷念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情景，哪怕一句話不說，心里也覺得有家，有人的溫暖。我每天看著對面那只飯碗，都覺得是你或者孩子坐在那里跟我一起吃飯一樣。房子越大，內心越是空落落的。老頭子啊，我就被這個豪華的籠子圈住了，沒什么事兒，我就該早點死了去找你。可我又擔心自己走了，林子出來后就沒有家、沒有媽了……”

小路震驚，她轉身悄然退出房門，坐在與老人相遇的樓梯口，心情異常沉重，情不自禁地給遠在大別山的父親打了一個電話。直到華燈初上，她才進了門。她發現老人已經坐在餐桌前，表情凄涼。

“阿姨，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兒。”

老人抬頭看著她：“你，要搬走？”

“不是，我很喜歡您做的菜，更享受跟您一起吃飯的感覺，就像跟媽媽一起一樣，溫暖，安全。我媽媽已經去世5年了，我常常夢到她。我曾經有過很多計劃，等自己賺錢了就帶著她去她一直想去的北京，去看看大海，可是她沒能給我這個機會。見到您，我覺得很親切。我想像對媽媽那樣，有時間能陪陪您，以彌補我自己的缺憾。不知道您……”

話還沒有說完，老人就顫抖著站起來，雙手把她摟進懷里，淚水長流。“孩子，謝謝你！謝謝你！”

（選自2018年8月15日《梅州日報》，本刊有改動）

鑒賞空間

看似平淡的故事被作者處理得曲折有致。餐桌上精致考究的瓷碗折射出的卻是老人深入骨髓的孤獨，含蓄善良的品行。所幸這只碗沒有一直空蕩失落，最終它盛滿人性的溫暖。

不禁想起《孔乙己》。癡迷科舉、品性善良的孔乙己一生凄涼，他所到之處總伴隨著“哄笑”和“說笑”。社會冷漠悲涼的迷霧籠罩了孔乙己卑微的一生，也籠罩在每一個用心的讀者心頭。

同為揭示社會人情的小說，一“暖”一“涼”，聰明的你一定從中讀出了什么。

讀有所思

1.說說文中畫線句的作用。

2.試運用比較閱讀法，分析《孔乙己》和《對面的碗》兩篇小說的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