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丑,往往能種出絕倫的花
貌美的君王,常常誤國
隱士們不讀書,不下棋,不玩蜜蠟珠
他們光著膀子,圍坐街邊
喝十元一扎的生啤
哦,這沸騰的生活,誰都不想
騎一匹老馬,巡視支離破碎的河山
吃魚籽的孩子,長大了
不認識秤桿上的星辰
魚腹里的星空圖,帶著水鬼的腥氣
而水鬼是沒有重量的
涉水的人,像燈草一樣被沖走
白天玩火,晚上尿炕
一只大黑鳥,叫張飛,在豆腐坊里
扮無常
藥渣在岔路口越來越稀薄
遺落人間的病痛,被高鐵的車輪
帶到四面八方
[盧輝賞讀] 用現代人的視角來照徹古代人的境遇,用古代人的禮儀、古訓來反觀現代人的心境,這就是陳巨飛的《古訓》給我留下的第一印象。比如:“生得丑,往往能種出絕倫的花/貌美的君王,常常誤國/隱士們不讀書,不下棋,不玩蜜蠟珠/他們光著膀子,圍坐街邊/喝十元一扎的生啤”。像這樣古與今“有縫”察識、“無縫”對接的“異彩”在《古訓》中還很多。陳巨飛的“穿越”詩,好就好在不管是奇特的語匯轉換,還是奇峻的古今渾然,他的言辭都能獨當一面。尤其是他所擅長的以現代人的言說方式來調配古代人的處境,古今交錯,新舊雜糅,達到了一種簡約的俗務與刻骨的命運、時代的驟變與寬遠的時光交相輝映的境地。比如:“藥渣在岔路口越來越稀薄/遺落人間的病痛,被高鐵的車輪/帶到四面八方”。可見,生活所及之混、生命所限之混、精神所慮之混一旦糾集在一起,就必須有一束類似于激光的靈犀,使糾纏在一起的混沌頓開。詩人從不同的觀察角度、不同的解題理念、不同的言說方式讓古與今組合成全新的“約定”物象,使《古訓》題意日趨豐滿,特別是這首詩的生活式樣與靈魂刻度、歷史氣場與時代氣息得以完整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