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上廣的小房間里,也許有過無數(shù)個這樣的年輕人。
吃便利店或路邊攤便宜又頂飽的食物,背文件和電腦,在每一個早晚高峰擠進地鐵車廂,成為罐頭里的一只沙丁魚。雖然未來并不明朗,但恪守“只要努力就能出人頭地”的信條。再苦的日子也不覺得,似乎一切都是為那個遙遠而美好的明天鋪路。
偶爾不加班的周末,城中有數(shù)不清的免費博物館、聊以放松的公園,看看美院的畢業(yè)畫展,聽聽還未走紅的樂隊live,告訴自己生活沒有那么糟,至少,精神生活還算豐富。
給家里打電話總是報喜不報憂。爸媽提起自己,總有一絲驕傲:“孩子在北京工作呢。”似乎大城市的名字就綁定著拼搏、奮斗和成功。
三年、五年、十年,直到“北漂”這個字眼都變成了積塵的舊話。某天猛然發(fā)覺,收入的上漲速度趕不上生活開銷的漲幅,搖號的購車名額七年還沒排上。也許你有了買房資格和戶口,家人東拼西湊拿了首付,你想有一個自己的家,但把生活和房貸“鎖定”,無疑需要許許多多次的“下定決心”。
從前以為只有大城市才能安放靈魂,但生活瑣事四面伏擊,許多個懵然的夜晚,忽然察覺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堅強。
大城市的街燈底下,年輕的我們來了又去。而逐夢與離開,并不僅是一則談資。新聞上說,應(yīng)屆畢業(yè)生在京就業(yè)比例近三年連續(xù)呈下降趨勢,而在這個逐夢的城市,“北漂”三年減少近60萬人。在top 高校,這也并不鮮見,據(jù)清華大學(xué)發(fā)布的2019 年畢業(yè)生就業(yè)質(zhì)量年度報告,清華畢業(yè)生京外單位就業(yè)率連續(xù)7 年超50%。
許多年前,我們談?wù)摗疤与x北上廣”。而在“95 后”成為職場新興力量的當下,在畢業(yè)季為自己選擇一個未來發(fā)展的城市,已成為毋庸贅言的必答題。
“新一線城市”吸引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論是擁有多個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的杭州,中部的武漢,或西部的西安、成都、重慶。為自己選一個落腳的城市,就是選擇一處容納生活的容器。
好友秋招時找到一個條件尚佳的地產(chǎn)公司,在公司的催促下趕緊簽了三方協(xié)議。簽完卻幾番猶豫,光鮮背后是一線城市的諸多隱性生活成本,一個月后,她決定毀約,回到家鄉(xiāng)省會城市當選調(diào)生。翻翻她的朋友圈,鄉(xiāng)音好友,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當然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退路”。很多沒那么幸運的人,也許家鄉(xiāng)地理位置偏遠或發(fā)展滯后,無法提供合適的工作崗位。幾經(jīng)權(quán)衡,也有人選擇熟悉或心儀的地域落腳,比如在浙江的安徽人;在成都、重慶的西南人;來自陜甘寧,選擇西安落腳的年輕人。
對他們而言,無論北上廣深,還是二線城市,大概都是一樣陌生。沒有資源和親友,總要付出許許多多的努力,才能擁有日常的自在。競爭激烈的職場,其實也有“北上廣同款”的“996”甚至“007”。閨蜜在父母的勸說下回到三線城市工作,與她想象中的安逸不同,每天都要面對成山的文件、會議、通知。一周總有三四天要加班到九點,成年人的世界里沒有“容易”二字。
從大城市離開,并不全是服輸;去大城市闖蕩,有時也是某種逃避。際遇與抉擇有關(guān),但并無對錯。也許旖旎,也許泥濘,不過,我們永遠無從揣測,未選擇的“平行世界”里,會有怎樣的景致和天氣。既如此,無須回望,愿此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