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做“網紅星探”的中國姑娘

圖/林宏賢 文/斯嘉麗 像素筆記工作室 圖片編輯 /李運恒

高晨走訪村寨，尋找印度“草根網紅”

印度德里辦公室內，高晨和印度同事一起工作。

近幾年，隨著移動互聯網的蓬勃發展，短視頻成為中國人日常記錄生活的流行方式。在人口大國印度，亦是如此。絕大多數短視頻草根網紅都是普通人，通過互聯網，他們的人生軌跡發生變化，甚至有機會來幫助和影響更多人。

印度是世界上主要經濟體當中發展最快的國家，其人口數量龐大且人均年齡不到30歲，常被看做未來五到十年全球最有潛力的市場。但很多歷史遺留問題仍在影響著這個社會的發展，整體文化水平低、女性地位低、貧富差距巨大、種姓制度影響深遠。

然而跨越過PC互聯網，移動互聯網正在改變著印度社會。中國科技巨頭們也紛紛進入印度市場，成為當地新興市場的互聯網拓荒者，“網紅星探”高晨就是其中的一個。

來自中國湖北的姑娘高晨，2018年開始她就頻繁出差印度。在新德里擁堵的馬路上，轎車、突突車、摩托車無序地駕駛，劃分的車道線都沒有意義，喇叭聲此起彼伏。這些都給初到印度的高晨帶來了文化沖擊。如今，一年半過去了，她已經融入當地生活，發現印度其實并沒有那么窮、臟、亂，而是個發展快速的“寶藏”國家。

在去印度之前，為了尋找有潛力的草根網紅，高晨往往只能通過一些社交平臺去聯系，文化差異和地域隔閡讓她舉步維艱，“距離感太遠了”她說。高晨用最“笨”的辦法，一個個給對方發私信，邀請他們用Vmate短視頻拍攝，好不容易勸說了一個，卻因為視頻拍攝效果不好，沒再繼續。高晨這才下定決心，去印度，她想改變這種距離感。

高晨一年二三百天都在印度工作，除了平日兩點一線地往返在古爾岡的員工公寓和辦公室，她還跟Vmate團隊去過很多地方調研用戶，發掘、培養和維系印度網紅，由于產品在印度下沉用戶更集中，他們也到過許多貧窮的城中村和偏遠村寨。

奧恰（Orchha）是一個典型的印度北方村寨。凌晨3點多，高晨和團隊一起出發去火車站，要搭乘5個多小時的火車，前往占西市，再轉乘汽車到奧恰。

印度網紅“大力士”Abdullah Pathan與高晨掰手腕。

在當地集市，高晨和手工鞋店老板溝通，希望他用vmate拍攝手工鞋的視頻。

印度新德里Nizamuddin火車站附近的城中村，Komal在公益組織Chetna的社區中心教孩子們跳舞。

印度德里，在Vmate月度達人聚會現場表演的網紅達人。

高晨團隊在村寨奧恰與草根網紅一起拍短視頻。

奧恰村小廣場，網紅達人見到高晨，邀請她一起拍短視頻。

從城市景象來看，新德里和其衛星城古爾岡的現代化程度已經很高，高架橋交織，地鐵快速駛過，辦公區、商圈和住宅區高樓林立，也有不少免費開放的城市綠地公園。但仍不可忽略這里的城中村、貧民窟，它們的存在是社會生活的另一面。

到達奧恰的一個村頭小廣場的時候，網紅達人們已經在集結了。見到有“外國人”來，他們紛紛掏出手機開始合影、拍攝，表演炫技也格外賣力。村民們與生俱來的表演天賦讓高晨驚嘆不已，只要有人過來合影，她都不會拒絕。據高晨講，在這個只有幾千人的村寨，已經有1000多人都在使用Vmate短視頻，養成了過百位達人網紅。達人中有噴火、玩蛇、印度快板這樣的硬核技能，也有夸張地表演影視劇片段的年輕男女，還有記錄自己做農活、做飯就能火起來的“鄰家妹子”。

“我們在挑選和培養達人的時候主要去看這個人本身能不能代表一個群體、一個圈層，考慮我們的用戶在看到他的時候能不能產生共鳴。”高晨說。由于用戶中很多人受教育水平所限，而且大多是智能手機的初級用戶，她和同事常常要手把手教他們一整套技能，從穿著、題材、段子、表演到拍攝，甚至還要培訓他們如何進行封面圖選擇、顏色搭配、配樂篩選等細節，再把端內的新玩法、新功能講上好幾遍。

正因為有了一個個像高晨這樣的“網紅星探”，這些草根網紅才能被發掘。短視頻打破了語言和文字閱讀的障礙，讓受寶萊塢影響深遠的印度人有了一個全新的表達方式，同時也給了走不出村落的人們改變人生的機會。

Komal原本注定是一名家庭婦女。她大學畢業就和鄰居家的男孩子結婚了，隨著打工的老公來到德里。從小喜歡跳舞的她看到視頻平臺上跳舞的女孩重燃夢想，就開始背著老公開始在家拍視頻。在印度偏保守的地區，女性公開跳舞會被當地人認為這是不好的行為。高晨偶然間發現這個有才華又勤奮的女孩，就私信聯系到她，細心地指導她要穿當地特色服飾，教她拍攝技巧，Komal慢慢地拍出更好的短視頻。

兩個月后Komal從Vmate短視頻平臺有了第一筆收入，欣喜地給老公看，老公也很開心，就說服家里人一起支持Komal，催她更新，給她反饋。從最初每星期就有2000盧比的收入，Komal現在甚至能月入20萬盧比，比老公收入高出很多，讓她的家庭地位大幅提升，老公和家人甚至還主動幫她做家務。

移動互聯網的應用和普及，讓Komal這樣的普通女子和外部世界取得了某種奇妙的連接。或許沒有一個女孩是抱著顛覆刻板印象的使命而來，但“做自己”這件事本身，就讓她們贏得了尊重。

這種尊重與平等是高晨渴望觸及的。手機上短視頻的出現和普及，成為個體價值表達的重要契機。

在高晨眼里，這樣的短視頻是人們展現真實生活的渠道。印度社會的不同側面在這里展示著：有人熱愛唱歌跳舞，也有人記錄日常生活，有人找到分享的快樂，也有人改變了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