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話最令人生氣?
是真話。
高二上學期末,家長會結束,老媽打開家門時,我已在沙發上枯坐半日。殷勤地接過包包,我做賊心虛地問:“老師沒說什么吧?”老媽卻坦然:“你們班主任說,你努努力,上個二本還是有機會的。”
我們的臉上沒有寬慰的神色,彼此都清楚,這并非肯定與鼓勵。言外之意是“你兒子也就是二本的水平了,不會更好了”。
什么時候最絕望?人生一眼看得到頭的時候最絕望。我厭惡這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無力感。
氣得想掀桌,卻又因為這評價的公道而無從下手。畢竟,從當時的成績來看,班主任已經為我,為老媽,留足了面子。
新學期開課,藝術培訓學校的老師來班里宣講。大多數內容都聽不太懂,我只記得一句——學藝術也可以考大學。
我從小對藝術很感興趣,一直是各類音樂、美術社團的常客。但客觀來講,這些藝考類目,對專業的學習要求太高,我已經高二,顯然來不及。而諸如舞蹈、表演之類,又顯然與笨手笨腳的我毫無關系。
晚飯后,跟爸媽出門散步,我鼓起勇氣,說:“以我現在的成績,考大學很夠嗆,所以我打算去上編導培訓班,參加藝考,照樣也能考大學……可以嗎?”
爸媽盤算了一夜,說:“你自己要想好,如果不參加藝考,好好補課,你還有可能考個二本,但如果參加藝考,失敗了,你可能連二本都困難。”
那時我已經對文化課感到非常厭倦了,坐在教室,只覺得虛耗光陰。雖然我們仨全都心里沒底,但我總有一種感覺,藝考會幫我“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