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九俊
統編語文教材三年級上冊第一單元以“美麗校園”組元,《大青樹下的小學》寫校園完整一天的生活,《不懂就要問》寫課堂的學習生活,《花的學校》則寫課余的校園生活,從而組成了美麗校園生活的完整畫面。在《花的學校》這首散文詩中,泰戈爾以搖曳生姿的筆觸,描繪了花孩子課余盡情嬉樂和急忙回家的情景,貫注其間的童真和母愛感人至深。
相互映照的生動畫面。《花的學校》內涵很豐富,畫面很美麗。從空間維度看,是“在場”與“出場”的相互映照。“出場”的無疑是一群一群的花孩子,但“在場”的可不只有花兒,還有“我”和“我”的媽媽。文章是以第一人稱來寫的,是以“我”和媽媽對話的口吻寫的。在花兒嬉戲的部分,“我”的描述充滿驚喜與歡樂,而且,“我”猜想出他們從哪里來;看到他們“揚起雙臂”,“我”猜得他們往哪兒去,而且,“他們也有他們的媽媽,就像我有我自己的媽媽一樣”。“在場”的似乎也“出場”了,“在場”的和“出場”的融為一體了。從時間維度看,盡情嬉戲和著急回家相互映照。雷雨來臨,他們“沖了出來”,天真活潑,盡情嬉樂;盡興而歸,“急急忙忙”,他們依戀媽媽。畫面與畫面銜接自然,渾然一體。時空結合,構成的生動畫面內容豐富,又給人純真活潑的美感。
錯落有致的結構安排。現在看到的教學參考資料,《花的學校》通常被分成四段。統編語文教材教師教學用書中說:“先描寫了陣雨落下時,花兒在綠草上跳舞、狂歡;接著想象關了門做功課的花朵們,雨一來就放假了;然后想象他們穿著各色的衣裳,在雨中沖了出來;最后想象花孩子們急急忙忙趕回家,對著媽媽揚起了雙臂。”這樣的分段是有問題的。我曾經在聽課后和老師們討論:如果說第三段寫雨一來,花兒從學校沖出來玩耍。那么第一段寫什么呢?老師們也感到這是個問題。之所以產生這樣的誤解,是因為教參的編寫者,沒有看到這篇文章的結構安排與事物本身發展的順序是不一致的。事物本身的順序是上學—放學—回家,一般教參分析的順序是放學—上學—放學—回家。其實,只要細讀課文,我們就會看到,“上學”是“我”和媽媽對話時猜想的。這篇文章適宜分成兩段,第一段(第1~6 自然段),寫雨來了,花孩子從學校里沖出來,盡情玩耍。第二段(第7~9 自然段),寫花孩子急急忙忙回家,投向媽媽溫暖的懷抱。在第一段中,作者先聲奪人,寫雷云轟響,東風化為口笛,花兒“突然跑出來”,自然而然就會猜想他們從哪里來,交代了他們玩耍的合理性。這里的“放假”宜理解為“放學”。泰戈爾本來就厭惡刻板的學校教育,根據花兒生長的特點,順帶著表達了這種情感。(教學時這里不要有過濃的批判色彩,因為作者寫的地下學校生活在當時是“正常”的,如果認為這也是“被壓迫者的教育學”,那花孩子們迫不及待、歡天喜地嬉戲玩耍,也就很難生成了)所以,“我”和媽媽對話時的猜想,是不適宜單獨作為一段的。而作者錯落有致的結構安排,增強了畫面的完整性和情節的搖曳感。
新鮮形象的語言表達。豐富的想象是這篇文章最重要的特點,不僅有人們常說的“天上人間”,連“地下”也帶進了。寫雷云、雨、風,寫花兒嬉戲,都是繪聲繪色,特別是擬人修辭手法的運用,使自然物充滿了靈性。互文手法也是這篇文章的重要特色,文章第一、二自然段與第五、六自然段構成互文關系,寫雷云、雨、風,樹枝和綠葉,都是互為補充的;寫花兒,前面寫到他們干什么,后面則寫他們穿了什么衣服,互相補充,才構成完整的場景。代入感也是閱讀這篇文章值得體會的地方。所謂代入感,就是彼此之間的互相融通,可以進行角色替代。在這篇文章中,作者選擇花孩子這個意象,而“我”和花孩子心心相印,“我”亦花,花亦“我”,體現了很強的代入感。文章中洋溢著的童真和母愛,則又是作者內心的意緒。詩人的心與“我”的心,與花孩子融為一體。當文章中的人物與景物,詩人自己與客體相通的審美精神融為一體,這樣意境自然也給小讀者們的“代入”創造了美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