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
不久前,《英雄聯盟》S10賽季在上海浦東足球場圓滿落幕。首次參加世界賽的SN戰隊不敵承載著LCK賽區希望與責任的DWG戰隊,以1比3的成績成為亞軍。
縱使SN戰隊最終沒能在主場上實現LPL賽區三連冠的期許,但“小獅子”已經在S10賽季呈現了諸多高光時刻。11月4日,蘇寧控股集團也在內部發布嘉獎令,特給予蘇寧電競俱樂部全體成員通報嘉獎。
而賽事暫告一段落,人們對電競的熱情卻似乎絲毫未減。
蘇寧易購趁熱推出電競特別版Super會員、B站8億拿下三年S賽獨播版權的舉動收獲了300%的人氣提升、線下“英雄聯盟電競嘉年華”和各大餐廳酒吧引入的電競主題活動,都詮釋著電競產業的無限生機。
不過在各大城市爭搶“電競之都”頭銜、各大平臺絞盡腦汁用電競布局全場景的時刻,進入發展井噴期的電競館和電競酒店作為泛娛樂的綜合體、Z世代的聚集地,卻有著另一番光景。
更大的投入要求、更高的運營標準以及對周邊、賽事的挖掘和舉辦,都在告訴那些一股腦投身的創業者:電競館和電競酒店并非對網吧的簡單升級,火熱的市場也并不等于暴增的營業額。
“剛才這波都不沖?”“ADC在想什么?”“Bin哥這波太6了,五殺封神!”……與S10總決賽舉辦地相距1700多公里的重慶,幾乎每一家電競館都被擠得水泄不通。
只是這樣的熱鬧,并不代表著每一家電競館的每一天。
7月6日,祝曉晗把事先拍好的宣傳片做成了公眾號的首條推文,宣布將于7月7日開始試營業。按下發送鍵后,祝曉晗把文章轉載到朋友圈,又敲下了200多字的心情,懸著的一顆心才終于落地。
為了開這家電競館,祝曉晗和家人商量考察了許久,才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投入了300多萬元,“算是愛好,也算是一次創業。”祝曉晗剛過完自己28歲的生日,她覺得電競館的落地是今年最棒的一份生日禮物。
“營業的這四個月因為活動力度比較大,所以每天的生意還行,上座率在7成左右。”但對于回本的疑問,祝曉晗笑著搖頭:“這還差得遠,現在主要是做做人氣,我們從8月底開始經營粉絲群,為以后爭取辦賽事和活動做準備。”
從配置上來看,普通區采用的是2060顯卡、i5-9400F處理器、165Hz顯示器和羅技G402鼠標;包廂區采用2070顯卡、酷睿i5-9600KF處理器、2K 144Hz顯示器和羅技G402鼠標;電競區采用2080super顯卡、酷睿i7-9700F處理器、外星人240Hz顯示器和羅技G502鼠標。
“這配置還不錯,吃雞、上分挺有手感。”張祎從高中開始就喜歡和同學一起到網吧“開黑”,從校門口的“黑網吧”到升級的網咖,再到現在的電競館,他都是常客。
在他看來,電競館在配置和裝修上的升級固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服務和策劃才是拉開競爭差距的關鍵。

跟風容易,盈利太難
“無論是網吧、網咖還是電競館,要想成功,必先控成本,再治服務,外加好的地理位置。”曾經開過網吧,如今經營著一家當地排名第一的電競館的奚烊這樣看待行業的出路。
但即便經驗豐富,經營狀況不錯,奚烊卻仍舊對盈利這件事感到頭疼。“前期投入太大了,市場教育程度又不夠,打價格戰來吸引會員是在所難免的一步策略,但這對于后期發展來說又增添了難度。”奚烊談道,“而且開電競館對個人資源的考驗更大,能不能組織比賽、單位活動,也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盈利可能性。”
位于深圳的BUFF電競館的負責人也曾公開提到過,其前期在裝修、設備、系統等方面的投入就已經超過了800萬元,其中60%是硬件設備投入,而人力、租金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因為背靠一家大型互娛公司,所以上述負責人也表示平時還能接到部分大型游戲廠商的賽事承接邀約,以及企業團建、電競轟趴等B端業務,這也是占據80%以上營收比例的項目。而C端消費者的每日營收卻只有不到2000元,相較前期投入的成本來說,這部分收入杯水車薪。
“能拿到大型比賽承辦資格的電競館要么投入特別大,要么隸屬于大廠牌旗下,要么老板自己以前混圈子有人脈,其他的電競館是很難接到B端業務的。”孫嘉文兩年前在海口開辦的電競館三者皆不是,所以只能掛著電競館的名頭,做著網咖一樣的生意。
面對電競市場一陣陣被撩撥起來的熱情,有無數個孫嘉文奮不顧身地投入到電競產業里,試圖乘著時代的浪潮激流勇進。但巨額的成本投入、尚未成熟的消費者市場、易受政策潮流影響的生存環境,無一不是時刻懸在創業者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電競館的困境,幾乎如出一轍,跟風容易,盈利太難。
電競行業的熱度,的確惹人眼紅。
據《全球電競運動行業發展報告》顯示,電競行業在“黑天鵝”的影響之下逆流而上,歐美市場就有至少20%的用戶花費更多時間在電子游戲和電競直播上。2020年,全球電競觀眾將增至4.95億人,其中核心電競愛好者2.23億人,同比增長2500萬人。
而國內電競文化也在不斷出圈,影響至更廣泛的人群。除“電競+文娛”之外,“電競+場景”也正在成為一種與用戶建立認同感的新商業形態。
從2018年,IG戰隊為LPL賽區拿下首勝開始,電競產業就在國內迎來了高速發展時期。“IG奪冠之前,我幾乎找不到人一起看比賽,甚至有時候向別人提起看比賽,都會被嗤之以鼻。”張祎對電腦報表示。
這樣的觀點也在“黃牛”徐力這里得到了肯定。過去,徐力手里搶手的票不是明星見面會就是大型晚會,或者節目錄制現場。但是自從IG奪冠,向他咨詢賽事門票的人越來越多。
S10賽季決賽前三日,徐力在朋友圈里一連發布了8條動態。“一層看臺票2張,貴!有預算的來,1XXXX”、“高價求購,S10總決賽邀請函、贊助商名額,價格好商量,有資源的聯系我”……徐力沒想到,即便是5位數的價格也依舊讓他的顧客搶破了頭。
硬幣的另一面,“電競館是不是偽命題”的質疑聲愈演愈烈,創業者們撞上南墻后的反思印證著這個行業不止有光鮮。
即便是隸屬于明基這樣大品牌之下的電競館也難逃倒閉的宿命,位于信陽、漯河等城市的明基電競館陸續關閉,不少消費者在貼吧、微博上抱怨著自己充值的網費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歸根究底,賽事的火熱沒能在線下過渡產能的過程中發揮出更強勁的力量。盡管《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穿越火線》CFS世界總決賽等電競行業的頂級賽事均已落地,但仍舊難以支撐起遍地開花的電競小鎮、電競館、電競俱樂部。

2018-2023全球電競觀眾規模

部分城市的明基電競館也傳出倒閉消息
而那些一頭扎進電競館里的創業者大致有三類:一是由網吧運營者轉型而來,二是大型連鎖電競館的加盟店,三則是以賽事為主導的品牌電競館。
因為發展思路的不同,所以后兩者會更接近真正意義上的電競館,可事實卻是第一種類型占絕大多數。
未成熟的市場+魚龍混雜的從業人,在風口下滋生出了電競館的各種形態,但高投入低回報的生存現狀卻舉起鐮刀割了一波又一波的韭菜。
當電競走進快車道,電競館作為其中一種商業價值探索模式時,或許更應該思考,賽事與IP之外,還能有什么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