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濱
女兒被一所大學錄取了,我和妻子都很滿意。女兒卻不滿意,生了好多天的悶氣。
妻子和我結婚兩年后才懷上女兒。女兒出生那天,護士從產房里抱出來給我看。我手腳無措地把她接過來,看著臉盤清秀,眼睛靈動的女兒,胡亂地想,我這就當爸爸了啊?
十八年了,女兒帶給我很多的痛。我的家族個子普遍不高,特別是女孩子身材都是嬌小玲瓏型。妻子擔心女兒身高問題,在她讀小學的時候就頻繁地給她測骨齡,看醫生,喝中藥,雙休日、節假日經常從家往返于溫州、杭州等地。女兒一放學回家,除了寫很多作業外,就是喝中藥,量身高,跳繩。持續了好幾年,女兒的身高終于達到了同齡人的標準,跳繩水平在同學中更是佼佼者,但在女兒心中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她現在經常有意無意地嘲笑埋怨我的身高,一提起跳繩她說就想吐。女兒身高問題告一段落后,又長起了青春痘。我記得自己是初中時候開始長青春痘的,臉上、額頭都是,打針,吃藥,涂藥膏、藥水的,都無濟于事。青春痘就像夏夜蚊帳里的蚊子一樣,趕走了又回來,趕走一個又回來幾個,把我的青春搞得煩躁不安,自卑不已。直接或間接導致我中學時代沒有牽過一個女孩子的手,大學時代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畢業好多年都找不到老婆。女兒又繼承了我這優良基因,雖然她的青春痘沒我厲害,但她所要承受的痛苦我完全理解,特別是一個愛美的女孩子,我卻仍然無能為力。女兒很多次在學校打電話給我和妻子,一打就是半個小時,有時候在電話里不說話,光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