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平,李金明,陳榮貴,程子瑞,施遠翔,包蘇雅拉圖,孫向東
(1.中國動物衛生與流行病學中心,山東青島 266032;2.新疆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新疆伊寧 835000;3.廣西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廣西南寧 530004;4.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新疆烏魯木齊 830000;5.內蒙古自治區科爾沁右翼前旗滿族屯滿族鄉畜牧獸醫工作站,內蒙古興安盟 137400)
牛結節性皮膚?。╨umpy skin disease,LSD)又稱牛疙瘩皮膚病或牛結節疹,是由牛結節性皮膚病病毒(lumpy skin disease vivus,LSDV)引起的一種牛傳染病[1-2]。該病是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的須通報動物疫病,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境動物檢疫疫病名錄》中的一類傳染病。該病發病率為5%~45%,病死率可達10%[3]。匯總2006 年以來歐亞地區發生的LSD 疫情發現,該病具有明顯的季節性特征,常見于利于吸血節肢動物繁殖的春、夏、秋季節(圖1)。

圖1 歐亞地區1—12 月LSD 疫情起數分布
據報道,1987 年9 月河南省扶溝、通許、民權等地曾發現黃牛皮膚上出現許多大小不等的結節、壞死、化膿等癥狀為特征的牛皮膚潰爛流行[4],2002 年黑龍江省海倫市祥富鎮也曾發生過奶牛疙瘩樣疫情[5]。但上述兩例報道均未進行實驗室確證。2019 年8 月10 日,經國家外來動物疫病研究中心檢測,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送檢的牛結節病料確診為LSDV 核酸陽性,這是我國首次確診發現LSD 病例;8 月11 日,農業農村部工作組赴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開展了流行病學調查工作。
1.1.1 疑似病例 2019 年6 月以來,皮膚出現大面積多發疙瘩樣癥狀,且伴有發燒、食欲減退、流口涎、死亡等癥狀之一的牛只。疑似病例所在場點為疑似場點。
1.1.2 確診病例 經國家外來動物疫病研究中心實驗室檢測,確診為LSDV 核酸陽性的疑似病例。
采用現場調查和問卷調查相結合的方式,了解疫點及周邊場的養殖情況、發病情況和衛生管理狀況等。
采集病牛皮膚結節樣品,利用分子生物學方法(PCR)進行檢測。
采用Excel 和ArcGIS 軟件,對調查問卷、生產記錄和活牛移動等數據進行分析和可視化。
截至2019 年8 月13 日18 時,伊犁州畜牧獸醫部門累計排查活牛67.14 萬頭,其中在察布查爾縣、霍城縣、伊寧市共發現病牛240 頭,死亡2 頭,同群牛1 343 頭,統計發病比例為17.0%~36.0%,病死比例為0.8%。疫情分布于察布查爾縣、伊寧市和霍城縣等3 個縣(市)的17 個鄉鎮。該病藥物治療臨床有效率較高。未確診前,當地牧民曾嘗試治療,采取抗病毒與抗菌藥聯用1 周左右,病牛疙瘩基本消失,恢復采食。
患牛皮膚出現廣泛性疙瘩樣癥狀,體溫升高、食欲衰減、活動力差、喜臥,鼻鏡、口腔有潰瘍,個別牛流涎、流鼻涕,甚至流鼻血。
剖檢可見患牛心臟腫大,心肌外表充血、出血,呈現斑塊狀瘀血;肝臟腫大,邊緣鈍圓;膽囊腫大,為正常的2~3 倍,外壁有出血斑點和斑塊;脾臟腫大、質地變硬,有出血狀況;氣管黏膜充血,氣管內有大量黏液;肺臟腫大,有少量出血點;腎臟表面有出血點,胃黏膜出血,小腸彌漫性出血,淋巴結腫大、出血,腫塊周邊呈膠凍樣侵潤(圖2)。

圖2 病牛皮膚疙瘩樣癥狀及剖檢病變
2.3.1 時間分布 據察布查爾縣瓊博拉鎮牧民反映,在中哈邊境附近某兵團牧民曾于2019 年6 月份與其交流過發現類似癥狀牛的情況;7 月26 日,在中哈邊境洪納海溝發現1 頭從山上摔死的牛,其體型消瘦,皮膚表面有明顯疙瘩癥狀;7 月28 日后,察布查爾縣12 個鄉鎮或場點相繼報告發現類似癥狀的病牛;7 月25 日、28 日霍城縣惠遠鎮和三道河鄉分別發現類似癥狀病牛;8 月2 日,伊寧市發現該癥狀病牛。疫情發生時間集中于7 月底至8 月初,但地理分布范圍跨度較大(表1)。結合該病潛伏期和蟲媒活躍期,推測最初傳入時間可追溯至五六月份。
2.3.2 空間分布 截至2019 年8 月13 日,疫情仍局限分布于察布查爾縣、伊寧市和霍城縣3 個縣(市)的17 個鄉鎮(圖3)。
2.3.2.1 察布查爾縣 排查出病牛212 頭(同群牛1 245 頭),死亡2 頭,統計發病比例為17.0%。疫情涉及安班巴格良繁場、海努克鄉、堆齊牛錄鄉、扎庫齊牛錄鄉、愛新舍里鎮、瓊博拉鎮、托布中心、闊洪奇鄉、加尕斯臺鎮、坎鄉、孫扎齊鎮、察布查爾鎮等12 個鄉鎮或場點28 個村156戶農牧民。

表1 伊犁州各地首次發現LSD 的日期統計

圖3 發病場點分布示意圖
2.3.2.2 伊寧市 排查出病牛11 頭(同群牛51頭),統計發病比例為21.6%。疫情涉及達達木圖鄉、巴彥岱鎮、南岸新區八連等3 個鄉鎮4 個村10 戶村民,其中南岸新區八連為放牧飼養,其余2 個鄉鎮為圈養。
2.3.2.3 霍城縣 排查出病牛17 頭(同群牛47頭),統計發病比例為36.2%。疫情涉及三道河鄉和惠遠鎮5 個村10 戶養殖戶,均為圈養。
2.3.3 群間分布 零散發病居多,成群同時發病較少;成群發病的多見于圈養,不同年齡段均有發病,以母牛居多。
2.4.1 通過蟲媒從洪納海溝傳入的風險最高 洪納海溝為中哈邊境。哈薩克斯坦2015 年曾報告發生LSD 疫情,其在OIE 最后一次報告疫情的時間為2016 年11 月29 日。之后,哈薩克斯坦未再報告發生疫情,但這并不能說明其已根除了該病原。由于該病是蟲媒病,極難根除,因此極有可能病原已在其境內根殖。伊犁州的察布查爾縣、霍城縣、昭蘇縣、霍爾果斯市均與哈薩克斯坦接壤,邊境線長475 km,有多條河谷與哈薩克斯坦共有。另哈薩克斯坦位于伊犁州上風向,不排除感染蟲媒隨風沿河谷進入伊犁州,導致本地牛感染發病的可能。據了解,2019 年7 月26 日在洪納海溝曾發現1 頭從山上摔死的牛,其皮膚表面有明顯疙瘩癥狀。2019 年8 月12 日,工作組赴洪納海溝開展現場調查,在河谷中發現3 頭牛,其中1 頭牛LSD 癥狀明顯,另外2 頭牛癥狀較輕微,其周身附近有大量蚊蠅等蟲媒活動。8 月18 日,蘭州獸醫研究所研究人員再赴洪納海溝開展蟲媒現場調查,共檢查120 余頭牛,發現有30 余頭有較明顯的LSD 臨床癥狀。據此推測,洪納海溝可能是疫情從境外傳入的重要途徑,但不排除從其他共有河谷傳入的可能。
2.4.2 通過進口活牛及牛產品傳入的風險較小 據伊寧海關和霍爾果斯海關有關工作人員介紹,伊犁州近10 多年來未從其他國家引進活牛。2019 年1月我國解除對哈薩克斯坦的牛及牛產品限制后,至今僅從哈薩克斯坦進口了一批牛肉,況且這批牛肉并未出關,不可能是疫情的來源。此外,中哈邊境邊防管制嚴格,不太可能存在人為穿越邊境走私風險牛和牛產品的情況。
2.4.3 通過野生動物或越境放牧傳入的風險較小 中哈邊境設有三層鐵絲網,這不僅有效杜絕了人員非法越境行為和過境放牧活動,也總體限制了野生動物的遷徙越境。但不排除偏遠山谷險要處鐵絲網存在小量破漏,發生野生動物鉆越邊境的可能;另不確定是否存在野生動物季節性遷徙廊道,如在夏秋季節開放廊道,也可能有隨野生動物傳入疫情的風險。
2.5.1 伊犁州內通過蟲媒持續擴散的風險 在工作組調查時,當地放牧的牛已被轉入高山夏季牧場。因多數高山牧場路遠溝深,所以監測排查難度極大。由于只有癥狀明顯的感染牛才易被牧戶發現,因此不排除癥狀輕微但攜帶病原的感染牛依然飼養在高山夏季牧場上。這些感染牛將持續給牧場帶來污染,并隨蟲媒叮咬在整個牧場沿山谷傳播疫情。據記錄,蟲媒隨風或自然活動移動的距離高達數十公里,因而攜帶病毒的蟲媒會對一定距離范圍的牛產生傳播威脅,引發零星病例,進而在新傳入地造成新的傳播循環。根據病牛分布狀況分析,疫情沿伊犁河谷及其他地區溝谷傳播的風險極高。此外,發病場所(包括草場和牛圈)中的病毒及蟲媒往往存在時間較長,難以被有效清除,當未感染的牛再次被引入時,可能會發生新的感染。
2.5.2 病牛治療、免疫行為帶來的擴散風險 在確診前,當地牧民曾嘗試治療,將高山牧場的發病牛帶回居住地,采用抗病毒藥物(病毒靈+銀黃注射液)與抗生素聯合治療。雖然臨床治療效果比較明顯,但這種行為會導致疫病在本地擴散。如,愛新舍里鎮、瓊博拉鎮一些牧民將發病牛帶回治療,導致村內的圈養牛感染發病。因圈養牛活動空間受限,多呈現整群發病情況。如果下一步采取疫苗免疫措施,同群內如有處于潛伏期或亞臨床癥狀的牛,在保定時,如接觸牛的口、鼻部位,就可能會人為造成疫病快速傳播;在疫苗接種時,共用針頭也是導致群內擴散的一大原因?;鶎臃酪邌T、獸醫診療服務人員未更換防護服或未經清洗消毒,就從感染場進入非感染場,也可人為將病原帶入非感染場。
2.5.3 活牛調運和產品貿易帶來的擴散風險 活牛調運是導致疫情向其他地州或省份擴散的主要方式。在當地采取封鎖措施前,從疫情所在縣調出的活牛具有極高的擴散疫情風險。據調查,2019 年6月以來,伊犁州向11 個?。ㄗ灾螀^)輸出了數量不等的活牛(表2),這些活??赡艽嬖趥鞑ヒ咔榈娘L險。目前,當地已采取了封鎖措施,因此病原隨活牛貿易向其他地州或省(區)擴散的風險較小。此外,病毒在干燥的病變中可存活1 個月以上,在-20 ℃下可存活數年,因此染病動物皮張的銷售和使用,導致病毒傳播的風險也不能忽視。

表2 伊犁州2019 年6 月以來的活??缡≥敵銮闆r
當前疫情排查主要基于臨床癥狀。據文獻記載,該病亞臨床癥狀較多,疙瘩不明顯[6],因而對牧區而言,極難在第一時間發現亞臨床癥狀的病牛。這些病??赡軐е屡H喊l生持續感染。雖然該例疫情目前已被確診,但病原何時傳入、影響范圍多大,仍難以判定。因此,在開展免疫前,需要實施血清學監測,在高風險區域采集牛血清,進行抗體篩查,進而研判疫情可能的擴散范圍。特別是在封鎖期前從伊犁州調出到其他州縣或省份的牛,應進行重點排查和血清學檢查。
對放養牛而言,疫苗免疫是控制LSD 傳播的最主要措施[7]。疫苗免疫首先要考慮疫苗免疫效率。國際上一般采用10 倍劑量的羊痘疫苗免疫。在免疫時,應考慮到處于潛伏期或是亞臨床癥狀的牛,免疫后可能會激發臨床癥狀,因此應注意觀察,及時對癥狀明顯的牛予以撲殺。此外,由于血清學方法暫時無法區分感染和免疫,因此對實施免疫的地區,應采取調運限制措施,在最后一頭牛免疫完成后28 d 內,嚴禁該地區內的牛只調出,之后調出時應開展LSD 臨床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