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堯 劉綏
[摘 要]毛澤東政治哲學奠定了中國現代政治哲學的理論基礎,確立了中國共產黨政治哲學的核心思想和基本理論框架,是建構面向21世紀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哲學的重要思想資源。因此,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背景下,深入研究和準確理解毛澤東政治哲學,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毛澤東政治哲學內容博大精深、體系完整嚴密。在科學內涵方面,毛澤東政治哲學是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建立和鞏固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以實現自身解放并為實現人類解放而努力奮斗的學說。在理論基礎方面,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和階級斗爭理論,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重要理論基礎。在形成發展方面,以解放的內涵、對象和方式為判斷標準,可以把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發展歷程劃分為產生、形成和發展三個階段。在顯著特征方面,毛澤東政治哲學具有理論與實踐相統一、階級性與人民性相統一、黨的領導與依靠人民相統一、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相統一的顯著特征。在價值追求方面,毛澤東政治哲學堅持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人類解放的思想,把實現人類解放作為價值追求。在實現路徑方面,毛澤東政治哲學堅持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有關人類解放實現途徑的思想,主張采取革命與和平兩種方式,首先實現中國人民的解放,繼而為實現整個人類的解放而努力奮斗。
[關鍵詞]毛澤東;政治哲學;人類解放
[中圖分類號]A8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0-8284(2020)05-0022-08
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歷史進程中,出現了只有運用自己的特色理論才能解決的一系列現實問題。因此,建構面向21世紀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哲學尤為必要。毛澤東政治哲學奠定了中國現代政治哲學的理論基礎,確立了中國共產黨政治哲學的核心思想和基本理論框架,提供了準確理解和有效應對新時代新思想新問題的理論武器和基本遵循,是建構面向21世紀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哲學的重要思想資源。因此,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背景下,深入研究和準確理解毛澤東政治哲學,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一、關于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科學內涵
政治哲學是一門有著悠久歷史的學問。政治哲學既有對現實生活“實然”狀態的反思和批判,又有對未來生活“應然”狀態的論證與追求;既有對現實政治制度模式的分析和評判,又有對理想政治制度模式的設計與建構;既關注當下現狀又著眼未來狀態;既有政治價值的設定又有政治實踐的探索;既注重政治問題的哲學省思,又重視哲學問題的政治考證;既表現政治哲學的理想性和目的性,又強調政治哲學的現實性和實踐性。因此,可以將政治哲學界定為人類經過對現實政治生活的哲學反思追求建立理想的社會制度以實現理想生存狀態的學說。基于此,可以將毛澤東政治哲學界定為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建立和鞏固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以實現自身解放并為實現人類解放而努力奮斗的學說。在毛澤東政治哲學體系中,人類解放是價值訴求,人民群眾是實踐主體,黨的領導是關鍵因素,人民民主專政是制度保證。
毛澤東政治哲學把人類解放作為價值訴求。人類解放是馬克思主義思想體系的核心,處于提綱挈領的重要地位。馬克思主義就是無產階級爭取自身解放和整個人類解放的科學理論。人類解放是馬克思主義的最終奮斗目標,是馬克思主義的目的、任務和使命的集中體現,也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價值訴求。馬克思主義就其本質而言,就是實現人類解放的學說。作為一名堅定的、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毛澤東也把人類解放作為終生的奮斗目標,作為自己政治哲學的價值訴求。在實現人類解放的次序方面,毛澤東主張首先是中國人民的解放,然后是世界各國人民的解放,最后實現全人類的解放。
毛澤東政治哲學把人民群眾作為實踐主體。毛澤東具有濃厚的“人民情結”。在他看來,人民是一個動態的概念,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人民的內涵是不同的。但是,以工人和農民為主體的勞動群眾在任何時期、任何國家都是人民的主體。在毛澤東看來,人民是力量之源,是真正強大的力量,是創造世界歷史的真正動力,一切政治的關鍵在于人民,人民的擁護是成敗的關鍵,人民的支持是最大的妙計,人民也是最靠得住的。因此,要相信人民、依靠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人民立場是貫穿毛澤東政治哲學的主線。毛澤東政治哲學以人民群眾的實踐活動作為實現路徑,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主體作用,努力實現廣大人民的解放。
毛澤東政治哲學把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作為關鍵因素。要實現人類解放的價值訴求,必須要堅持黨的領導。在毛澤東看來,人民解放的客觀需要是中國共產黨產生發展的原因。人民群眾只有在黨的領導下才能實現解放,也才能為實現人類解放做出積極貢獻。中國共產黨又是人民群眾的忠實代表,以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根本宗旨,是為廣大人民群眾謀求根本利益的。作為中國工人階級、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先鋒隊,中國共產黨是中國革命和建設的領導者,在中國革命和建設的過程中,毛澤東在理論和實踐上都始終強調并堅持中國共產黨對人民解放事業的領導。
毛澤東政治哲學把人民民主專政作為理想制度。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是毛澤東政治哲學實現人民解放價值訴求的制度保證。為了實現和維護人民的解放地位,毛澤東領導人民建立和鞏固了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包括人民民主專政的國體、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的政體,以及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是黨領導人民進行新民主主義革命、社會主義改造和社會主義建設獲得的主要經驗。在毛澤東看來,人民民主專政就是我們的公式,就是我們的主要經驗,就是我們的主要綱領。堅持和完善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使毛澤東政治哲學具有了現實性和可行性。
二、關于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理論基礎
作為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毛澤東從近現代中國特殊的國情出發,以馬克思主義作為理論指導,將唯物史觀靈活地運用到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實踐中,并用大量的著作和研究對唯物史觀進行了系統歸納和總結,極大地豐富和發展了唯物史觀,使之成為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理論基礎。毛澤東還毫不動搖地堅持并創造性地運用了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和階級斗爭理論,指引中國人民實現了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從而成為毛澤東政治哲學的重要理論基礎。
(一)對唯物史觀的堅持和發展
毛澤東強調唯物史觀的重要地位和作用,認為唯物史觀是中國共產黨的理論基礎。早在1921年1月21日給在法國的蔡和森的復信中,毛澤東就明確地指出:“唯物史觀是吾黨哲學的根據。”[1]34-35毛澤東強調要重視和發揮唯物史觀的重要作用。毛澤東曾建議吳晗要接受并下功夫研究唯物史觀,如果這樣做就會取得不可限量的成就。毛澤東還重視唯物史觀基本原理的具體運用。他結合我國實際界定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科學內涵,闡述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關系,并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原理來分析封建主義、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社會。毛澤東還論述了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之間的辯證關系。他認為,上層建筑是為經濟基礎服務的,是保護與之相適應的經濟基礎的。他還緊密聯系中國社會現實,突出強調了上層建筑對經濟基礎的反作用。在毛澤東看來,上層建筑不僅指政治上層建筑,還包括意識形態。毛澤東還提出了人民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的觀點。他認為,人民群眾具有偉大的創造力,是真正的英雄,是階級斗爭和社會變革的主體。
(二)對階級斗爭和階級分析法的重視
毛澤東高度重視階級斗爭問題,堅持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階級斗爭觀。在他看來,階級斗爭在馬克思主義的三個組成部分中排在首位。他還認為,中國的歷史也是一部階級斗爭史,指出:“其實四千多年的中國史,何嘗不是一部階級斗爭史呢?”[2]甚至把階級斗爭看作是世界上僅有的兩門知識之一[3]。毛澤東認為階級斗爭是三大人類實踐活動之一,并論證了階級斗爭與生產斗爭、科學實驗之間的關系。在毛澤東看來,階級斗爭不僅對生產斗爭具有重要作用,而且對科學實驗也具有重要影響,它可以提振人們的精神,從而使人們搞好生產斗爭和科學實驗。毛澤東重視運用馬克思主義的階級分析方法。在毛澤東看來,馬克思的唯物史觀就是堅持以階級的觀點來分析問題。因此,毛澤東強調在指導中國革命實踐的過程中,必須堅持以階級分析的方法研究和分析中國的社會問題。要運用好階級斗爭理論,就必須開展正確地調研工作。因此,毛澤東非常重視調查研究工作,重視在調查中運用階級分析方法,并把這種方法作為調查工作的主要方法。
三、關于毛澤東政治哲學的形成發展
以解放的內涵、對象和方式為判斷標準,可以把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發展歷程劃分為產生、形成和發展三個階段。從1902年毛澤東進入私塾接受啟蒙教育到1920年夏毛澤東成為馬克思主義者之前,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產生階段。這個階段是毛澤東通過刻苦努力地學習和對社會的初步了解,確立人類解放的崇高理想并為它的實現奠定知識基礎的時期。毛澤東在1919年發表的《民眾的大聯合》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產生的標志。在這個階段,毛澤東產生了強烈的國家責任感,基于對世界的初步了解進而產生了國際主義萌芽,于是將責任感由國家層面提升到世界層面,最終確立了人類解放的崇高理想。雖然毛澤東公開提出了解放的主張并明確了其類型,但是還沒有進行深入的論述。同時,由于受到唯心主義和改良主義的影響,毛澤東還沒有找到實現解放的正確途徑。
從1920年夏毛澤東確立馬克思主義的堅定信仰到1956年底社會主義制度在我國的初步確立,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形成階段。這個階段是毛澤東為人類解放的價值訴求進行科學論證的時期,也是毛澤東通過革命和建設的實踐致力于中國人民解放的時期,還是毛澤東為實現人類解放奠定物質和制度基礎的時期。毛澤東政治哲學形成的標志,在理論上主要是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論人民民主專政》等主要著作的發表;在實踐上主要是新中國的成立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初步確立。在這個階段,毛澤東不僅為人類解放的價值訴求確立了科學的理論指導,而且為實現人類解放進行了積極的實踐探索。這個階段是毛澤東人類解放的價值訴求初步展開的時期,毛澤東從理論和實踐兩個層面進行論證和探索,并且取得了成功,不僅證明了其理論的正確性,而且也為中國人民解放地位的鞏固提供了根本的制度保障和初步的物質基礎。這個階段的探索初步實現了中國人民的政治解放和經濟解放,毛澤東走出了實現人類解放價值訴求的第一步,為實現全人類解放提供了可資借鑒的寶貴經驗。
從1956年底社會主義制度在我國初步確立到1976年9月毛澤東同志逝世,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發展階段。這個階段不僅是毛澤東領導人民群眾鞏固解放地位的時期,而且還是毛澤東為實現其他國家人民的解放進行積極探索的時期。毛澤東將解放的價值訴求擴大到國際社會,將領導中國人民實現解放的寶貴經驗運用到其他國家,開啟了實現全人類解放的奮斗征程。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發展從國內外兩個方面展開,采用了不盡相同的方式,具有各自的發展標志。在國內,毛澤東通過和平建設和階級斗爭兩種方式致力于鞏固和維護人民的解放地位。在國外,毛澤東通過和平援助和武裝斗爭兩種方式致力于實現世界人民的解放事業。
四、關于毛澤東政治哲學的顯著特征
任何思想體系的產生都離不開特定的主客觀條件,也鑄就了這些思想體系所獨有的理論特質。近代中國的社會狀況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產生的客觀社會歷史條件,而以毛澤東為代表的杰出的中國共產黨人所擁有的優秀品質和超強能力,則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產生所必備的個人主觀條件。毛澤東政治哲學產生所必需的主客觀條件,塑造了毛澤東政治哲學獨具特色的顯著特征,即理論與實踐相統一、階級性與人民性相統一、黨的領導與依靠人民相統一、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相統一。
(一)理論與實踐的統一
毛澤東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和理論家,兼具理論家和政治家的雙重身份,集中體現了他堅持理論與實踐相統一的鮮明特征。毛澤東既具有深厚的理論素養,又具有強烈的實踐精神。他深厚的理論素養來自于對馬克思主義的堅持,來自于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來自于對西方文化知識的借鑒。毛澤東政治哲學是對馬克思主義政治哲學的堅持和發展,是對中國傳統政治哲學的繼承與揚棄,是對西方資本主義政治哲學的批判和借鑒。毛澤東又具有強烈的實踐精神,使他的政治哲學具有鮮明的實踐特色。毛澤東一生都非常重視實踐。無論是年少時刻苦求學,還是中年時領導革命,還是晚年時探索建設,毛澤東都注重深入社會實際,搞調查研究以了解國情。毛澤東在創立和發展政治哲學的過程中,堅持把理論與實踐統一起來,使之成為毛澤東政治哲學的顯著特征。
(二)階級性與人民性的統一
毛澤東政治哲學具有鮮明的階級性,它是為中國的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謀利益的。毛澤東作為黨的領袖,不僅要站在中國工人階級的立場上,而且還要充分發揮工人階級作為領導者的作用。毛澤東又從近代中國是一個農民占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業國家的基本國情出發,認識到農民階級的重要性,提出農民是中國革命主力軍的觀點,主張大力發展農民運動并且要建立工農聯盟。毛澤東政治哲學還具有廣泛的人民性。毛澤東認為,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在政治哲學的視閾下,毛澤東認為人民不僅是政治活動的主體,而且也是政治價值的主體。任何真正的政治都是人民為了自身的利益而進行的斗爭,任何真正的政治運動都是人民為爭取自己的權利而參與的運動。毛澤東政治哲學的人民性和階級性是統一的,體現了黨的領導核心地位和人民群眾主體地位的結合。
(三)黨的領導與依靠人民的統一
中國共產黨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關鍵,要實現人類解放的價值訴求,必須要堅持黨的領導。同時,人民群眾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主體,要實現人類解放的奮斗目標,也必須要堅持依靠人民。由此可見,要最終實現人類解放的目標,必須要將黨的領導和依靠人民結合起來。毛澤東政治哲學具有黨的領導與依靠人民相統一的顯著特征。毛澤東政治哲學強調要堅持黨的領導。在毛澤東看來,黨的領導是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事業取得勝利的重要保證。毛澤東政治哲學堅持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主張要全心全意地依靠廣大人民群眾。在毛澤東看來,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群眾是真正的英雄,人民群眾是力量的來源。毛澤東政治哲學還堅持黨的領導與依靠人民的統一。毛澤東認為:決定中國事情的,是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人民[4],因此,必須將黨的領導和依靠人民緊密結合起來。
(四)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的統一
毛澤東是近代以來中國最偉大的民族英雄,他具有濃厚的民族情結。毛澤東的民族主義,就是毛澤東在謀求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的實踐進程中所形成的有關處理中國與其他國家的關系以及本國內部各民族之間關系的基本態度和觀點,其內容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對外求中華民族的徹底解放,對內求國內各民族之間的平等。”[5]752毛澤東不僅是一位堅定的民族主義者,而且還是一位杰出的國際主義者。他主張實現民族主義和國際主義的結合,并在帶領人民群眾實現人類解放的偉大征程中進行實踐,使之成為毛澤東政治哲學的顯著特征。毛澤東認為,馬克思主義是講國際主義的,并且馬克思主義者是要講話算數的。因此,中國共產黨人不但要發揚而且更要落實國際主義。在毛澤東那里,愛國主義就是民族主義,國際主義就是世界主義。
五、關于毛澤東政治哲學的價值訴求
毛澤東政治哲學把實現人類解放作為價值訴求,人類解放就是實現每個人自由而全面地發展。從對象來看,毛澤東首先要實現中國人民的解放,進而爭取實現世界各國人民的解放。從類型上看,毛澤東的人類解放理論涉及不同群體、不同領域的解放問題。
(一)實現中國人民的解放
毛澤東立足中國的現實國情,在改造中國和世界的實踐活動中,把馬克思人類解放的思想與中國的國情相結合,極大地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人類解放理論。他通過對近代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基本國情的剖析,認識到中國人民遭受到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沉重壓迫和殘酷剝削,中國人民的貧困和不自由程度舉世罕見。帝國主義是近代中國人民面臨的第一個最兇惡的敵人,正是由于帝國主義的侵略、掠奪和壓迫,才導致近代中國的貧窮落后。因此,近代中國人民的首要任務是將帝國主義趕出中國,實現民族獨立。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也是革命的對象,他們憑借掌握的國家政權,也對人民進行殘酷剝削和瘋狂壓榨,使廣大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因此,必須消滅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推翻他們殘暴的專制統治,實現人民的解放。
在近代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舊中國,中外反動勢力聯合起來全方位地壓迫中國人民,中國人民處于經濟上被剝削、政治上被壓迫、思想上被鉗制的悲慘境地。毛澤東深切地認識到這種狀況,提出要在各個方面實現解放的主張,比如:思想解放,政治解放,經濟解放,男女解放,教育解放……[6]此外,每個歷史時期都有自己的時代主題和歷史任務,都有急需解決的迫切問題,因此,每個歷史時期需要重點從事不同的解放事業。總體而言,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戰爭與革命是時代主題,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是歷史任務,因此毛澤東更多地集中在政治解放方面。而在社會主義改造和全面建設的探索時期,冷戰與對抗是時代主題,實現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是歷史任務,因此毛澤東更加關注于經濟解放方面。
(二)實現世界人民的解放
毛澤東所追求的人類解放還指實現各國人民的解放,即指世界各國人民擺脫一切強制力量的束縛和壓迫,實現自由而全面地發展。在生產力不斷發展提高的基礎上,世界人民所遭受的人為壓迫越來越嚴重,這種壓迫體現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個方面。因此,實現世界人民的解放就是反對帝國主義、殖民主義和修正主義這些反動力量對世界人民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等的壓迫。在帝國主義、殖民主義和修正主義等反動力量的全面壓迫下,世界人民處于政治上被奴役、經濟上被剝削、文化上被鉗制的悲慘境地。作為一位頗具國際主義色彩的時代偉人,毛澤東絕不會置世界人民之苦難而不顧,他提出了解放世界人民的目標。世界人民是人類的重要組成部分,甚至可以說兩者是等同的。只有全世界人民都解放了,才是實現了人類解放。
毛澤東根據世界形勢的發展變化,做出了世界人民解放的潮流是不可阻擋的論斷,指出全世界人民的解放是我們的希望之所在。全世界人民的解放,世界上各個國家的解放,以及世界上所有民族的解放,既是人類解放的體現又是人類解放的保障。毛澤東在1964年8月22日會見26個國家和地區的外賓時明確地指出:我們要的是全世界人民的解放[7]395。人民是國家的重要構成要素,國家的解放首先是人民的解放。只有人民解放了國家的解放才有保障,因為國家的解放需要人民來完成。因此,解放全世界人民是各個國家解放的重要保障。全世界的解放既是指各個國家的解放,更是指全世界人民的解放,因為各個國家解放的希望在各國人民的身上。要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幫助世界人民實現解放。世界人民的解放是我們的奮斗目標。
六、 關于毛澤東政治哲學的價值實現
馬克思主義認為,實現人類解放的途徑有革命與和平兩種。毛澤東堅持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有關人類解放實現途徑的思想,通過武裝斗爭的革命方式實現了中國人民的政治解放,通過社會主義改造的和平方式實現了中國人民的經濟解放,通過社會主義建設的和平方式鞏固和維護了中國人民的解放地位,并采取了革命與和平兩種方式為實現整個人類的解放而努力奮斗。
(一)通過革命與和平兩種方式實現中國人民的解放
在舊中國,廣大人民群眾處于“三座大山”的剝削和壓迫之下,過著饑寒交迫的和毫無政治權利的生活,處于水深火熱的悲慘境地。革命就是為了拯救人民、解放人民。毛澤東說:“為什么要革命?為了使中華民族得到解放,為了實現人民的統治,為了使人民得到經濟的幸福。”[1]143作為革命敵人的“三座大山”異常強悍和殘酷,它們總是憑借所掌握的反動武裝,對人民群眾進行恐怖的專制獨裁統治,導致近代中國社會缺乏民主制度,使人民群眾沒有議會可以利用,沒有組織工人罷工的合法權利,因此沒有通過和平方式實現自身解放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人民群眾只有武裝起來,以武裝的革命反對武裝的反革命,用武裝斗爭的方式爭取自身的解放。毛澤東指出:“在中國,離開了武裝斗爭,就沒有無產階級的地位,就沒有人民的地位,就沒有共產黨的地位,就沒有革命的勝利。”[5]610只有依靠人民軍隊,經過長期的人民戰爭,才能取得革命的勝利。革命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戰勝敵人并實現解放的必然選擇。
毛澤東在領導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過程中,堅持以革命的暴力反對反革命的暴力,用武裝斗爭的方式取得了革命的勝利。同時,在一些特定的歷史條件下,毛澤東等中國共產黨人也曾希望通過和平的改革方式來實現人民解放,但是最終證明和平的方式在中國行不通。中國共產黨采取和平方式實現人民解放主要還是在鞏固政權的社會主義改造和建設時期。要實現人民的最終解放,必須在生產資料公有制的基礎上,進行社會主義建設,不斷解放和大力發展生產力。社會主義改造實現了生產資料由私有制變為公有制,使廣大勞動人民成為生產資料的主人,成為國家和社會的主人,鞏固了人民群眾已經獲得的解放地位,并為最終實現人民的解放奠定了經濟基礎。私有制的消滅只是為人類解放提供了基本前提,要最終實現人類解放還必須在生產資料公有制的基礎上大力發展生產力。只有經過大力發展生產力和社會主義全面建設,才能為人類解放提供堅實的物質基礎,也才能最終實現人類的解放。社會主義建設是在和平環境下實現人類解放的和平方式。社會主義建設通過大力發展生產力為實現人類的最終解放提供經濟基礎。
(二)通過戰爭與和平兩種方式實現世界人民的解放
毛澤東將領導中國人民實現解放的經驗和教訓推廣到國際社會,提出實現世界人民的解放必須要做好戰爭與和平兩手準備。毛澤東認為,從長遠看,用和平手段能夠消滅資產階級政權是不可想象的。因此,通過革命戰爭消滅階級是實現人類解放的重要方式。在毛澤東看來,不合理社會制度的存在是戰爭發生的原因,并且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這種不合理的社會制度體現為資本帝國主義和社會帝國主義的存在,以及他們對其他國家和人民的侵略、干涉、壓迫和剝削。在這種不合理的社會制度下,不是爆發帝國主義之間爭權奪利的戰爭,就是發生世界人民反對帝國主義的革命。毛澤東認為,社會主義制度代替資本主義制度的客觀規律決定了革命遲早是要發生的。資產階級是不會心甘情愿地交出政權的,不僅如此,他們是會竭力維護自己所掌握的政權的,即使在被推翻以后,他們也會竭盡所能試圖恢復舊政權。在這種情況下,戰爭不僅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還會是非常殘酷和激烈的。毛澤東還提出,全世界人民要準備以革命戰爭來消滅侵略戰爭。他還指出,武裝斗爭要等條件成熟了才能發動,并且只有在經歷了諸多失敗之后才可能取得勝利。由此可見,毛澤東時刻準備著用戰爭方式來實現世界人民的解放。在美帝國主義悍然發動侵略朝鮮和越南戰爭的時候,在中國的主權獨立和領土完整受到威脅和侵犯的情況下,毛澤東堅決果斷地派出志愿軍參加兩國的反侵略戰爭,以革命戰爭的方式維護我國和世界人民的獨立與解放。
毛澤東反對戰爭的方式,主張采用和平的方式。他認為,和平過渡的方法很好,共產黨人愿意和平過渡到社會主義。毛澤東曾說:“打仗對我們沒有好處,我們要進行建設,打仗就會把我們進行的建設打爛了。中國要和平,凡是講和平的我們就贊成。我們不贊成戰爭,但是對被壓迫人民的反對帝國主義的戰爭我們是支持的。”[7]365因此,毛澤東主張我們要做和平的建設者,要同資本主義國家進行和平競賽,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處理國際關系。毛澤東認為,國際形勢的發展為持久和平的出現提供了可能。在他看來,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建立、民族解放運動的發展、殖民主義陣地的縮小,以及世界人民覺悟程度的提高,有助于國際緊張局勢的緩和,為和平局面的出現提供了可能。在1956年8月中下旬審閱修改八大政治報告稿時他也指出,“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建立,民族解放運動的發展,殖民主義陣地的縮小”,使國際緊張局勢出現了緩和,使持久和平的出現成為可能,這些都是符合一切不愿意戰爭的人民和國家的利益的[8]。在這種國際形勢下,采用和平的方式實現全世界人民的解放就具有了可能性。
通過對毛澤東政治哲學主要內容的梳理和概論,可以看出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確是一個內容豐富、結構完整、邏輯嚴密的科學理論體系。要充分發揮毛澤東政治哲學在根本立場和基本方法等方面對準確理解和有效應對新時代新思想新問題的指導作用,充分彰顯毛澤東政治哲學在核心思想和基本原則等方面對建構面向21世紀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哲學的奠基作用,必須對毛澤東政治哲學的主要內容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并且要準確揭示它們之間的邏輯關系。以近代中國的基本國情和歷史任務為切入點,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和方法,堅持理論聯系實踐的根本原則,把對政治哲學科學內涵的正確理解和對近現代中國時代課題的準確把握統一起來,通過對毛澤東的經典著作等文獻資料的深入解讀,以及對近現代以來中國社會現實的深刻把握,更為深入地研究毛澤東政治哲學的主要內容,充分彰顯毛澤東政治哲學的當代價值。
[參 考 文 獻]
[1]? 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上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
[2]? 毛澤東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34-35.
[3]? 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815-816.
[4]? 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中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554.
[5]? 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6]?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早期文稿(1912年6月~1920年11月)[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8:359.
[7]? 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年譜(1949~1976)(第5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
[8]? 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年譜(1949~1976)(第2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602.
〔責任編輯:劉 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