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姬

向東是海,向南是江,區位閉塞,天塹阻隔,曾是江蘇南通啟東這座縣級市騰飛的最大束縛。改革開放42年來,啟東作為交通“神經末梢”的歷史不斷被改寫,與上海隔江而望的距離也變得越來越近。
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上海市社科院副院長、民建上海市委副主委張兆安對《新民周刊》表示,多年以來,作為上海的“北大門”,啟東在融入長三角一體化發展中不斷發力,雙城在產業、人才、生態等多方面也在不斷互動發展,形成了分享和共贏的美好局面。
《新民周刊》發現,上海和啟東的互動發展就如同美國的紐約市和新澤西州,地域相連、人文相親。滬啟兩地如同兩顆珍珠,被長三角一體化這根線串起來,成為東部沿海一條華麗項鏈熠熠生輝。
改革開放以前,因為長江阻隔,啟東與上海之間短短50公里的直線距離,單程也要花上一天一夜。受制于交通瓶頸,啟東淪為投資“遺忘的角落”。在張兆安看來,位于南通東南角的啟東,雖然與上海距離很近,但由于一水相隔造成的交通不便,而未像蘇州、嘉興陸地接壤上海的城市那樣很早就享受到魔都的溢出效應。
根據南通廣播電視臺的報道,20世紀80年代起,啟東新港、海門海(門)太(倉)汽渡陸續建成,啟東仍希望和上海可以“陸路直通”。1998年,回啟建設家鄉的港口專家李洪斌撰寫了一萬多字的研究報告,首次從技術層面提出建設崇啟大橋的設想,這一夢想足足等了13年才實現——2011年底,崇啟長江大橋通車,啟東正式融入上海一小時都市經濟圈,成為長江T形通道的“黃金節點”,更成為了江蘇聯結浙皖、接軌上海的“橋頭堡”。
至此,滬啟兩地人流、物流、資金流、技術流、信息流開始頻繁起來。例如,啟東市農武蔬果合作社每天上午采摘的新鮮蔬菜,下午就到了上海市民的餐桌。合作社有195戶會員,種植5000多畝蔬菜,是江蘇啟東向上海直供無公害綠色蔬菜的重要基地。據悉,走蘇通大橋,上海來回一次的運輸成本在2300元-2500元;現在走崇啟大橋,運輸成本在1600元左右,降低了30%左右。

崇啟大橋通車后,啟東正式融入上海一小時都市經濟圈。

滬蘇通鐵路開通首日,從上海發出第一班列車,乘務員和旅客在站臺合影。
根據《江蘇省長江經濟帶綜合立體交通運輸走廊規劃(2018-2035)》,其中北沿江高鐵將于2018-2020年間建設;2021-2035年將新開工城際鐵路:南通(啟東)--上海(崇明),過江通道:通滬(北沿江)過江通道,崇海過江通道——擁有如此完善交通網絡的啟東,與長三角城市集群無縫對接。
張兆安表示,隨著軌交崇明線開工建設,上海到崇明的交通將更加便捷,這也間接讓上海與啟東的交通對接更加順暢。
據測算,以上規劃全部建成通車,啟東到上海的單程時間將縮短至半小時。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對施工進度造成一定影響,但啟東所在的南通,在交通方面按下“快進鍵”——7月1日,滬蘇通鐵路一期工程正式開通運營,蘇中南通與蘇南東部地區及上海實現高鐵直達,通過滬蘇通長江公鐵大橋,蘇南和蘇中之間才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高鐵貫通,不再繞行南京。建成后,上海至南通出行最短時間將壓縮到60分鐘左右。
與此同時,連接鹽城和南通的鐵路已經建成,即將通車運營。鹽通鐵路是國家中長期鐵路網規劃“八縱八橫”高鐵網中沿海鐵路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補齊縱貫東部沿海鐵路最后一段的關鍵工程,也被稱為沿海鐵路大通道的收官之作。鹽通鐵路通車后,將成為首條全線位于蘇北地區時速350公里的高鐵。蘇中、蘇北地區與上海的時空距離將大大壓縮,對促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助力“一帶一路”倡議和“長江經濟帶”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而備受矚目的北沿江高鐵上海至合肥段起自上海,經崇明島至南通、泰州、揚州、南京北站至合肥,其中涉及南通的站點有南通站、海門北站、啟東西站。如果一切順利,預計2020年底開工建設。
此外,根據2020年10月南通發布的信息,南通新機場選址等各項前期工作正在穩步推進中。等建成后,南通新機場將與上海虹橋機場、浦東機場一起構成上海國際航空樞紐的主樞紐。
按照2020年年初發布的“長三角一體化上海實施方案”,上海要大力提升服務輻射能級。上海方案提出“1+8”,就是要與周邊八個城市一起打造成互聯互通、功能互補、合作共贏的城市共同體,形成類似大東京、大倫敦、大紐約都市圈的世界級都市圈,南通正是八個城市之一。
事實上,作為上海的“北大門”,早在2002年6月,位于南通的啟東就提出融入上海的戰略思路。“十一五”期間,啟東又制訂“江海聯動、橋港互動、接軌上海、走向世界”的發展戰略。
2013年,啟東委托上海市政府發展研究中心開展對接上海專題研究,并在園區開發、物流、人才、農產品供銷對接、港口發展等9大領域實施專項行動計劃,簡稱“139”工程。2015年,抓住上海城市功能轉型區內企業提檔升級、搬遷改造和產業轉移的機遇,啟東適時啟動對接上海招商大會戰,著力招引一批“裂變”項目、“升級”項目和產業鏈延伸項目。
產業接軌上海,啟東靠什么?根據《南通日報》的報道,近年來,啟東堅持把深化上海北大門建設作為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首位戰略,打造跨區域合作示范區,全力構建以海工及重裝備、生命健康科技兩大主導產業和新材料、新能源、電子信息及半導體、精密機械等特色產業為重點的現代產業體系。
此外,在江蘇省政府批復的《南通建設上海大都市北翼門戶城市總體方案》,明確啟東生命健康科技城是南通全力構建“三港三城三基地”空間格局、全市域對接服務上海的重要組成部分。目前,生命健康科技城全力打造“一心一廊四區多園”空間布局,引進尚華醫藥研發基地、復旦生命健康科技園等一批重大項目。而與上海張江藥谷對接的啟東生命健康科技城,已集聚了拜耳、蓋天力、希迪等生物醫藥類規模以上企業25家,涵蓋了化學制劑、醫藥中間體、中成藥等80多個品種。

圓陀角旅游度假區,游客至少八成來自上海。
“啟東在全方位接軌上海當中,明確提出要成為上海江北重要的城市。這個發展定位既符合上海大都市圈北拓發展的理念,又跟南通全方位接軌上海的理念融為一體,發展前景不可估量。啟東現在所具有的基礎條件很好,包括將近100萬的人口,1300多億元的經濟總量,而且啟東的裝備制造業、產業基礎、人文基礎、經濟發展基礎都不錯。”南通市委黨校教授季建林表示。
《新民周刊》發現,作為長三角城市群中唯一一個靠江沿海的城市,啟東利用臨滬靠海的優勢,借力發展旅游業,同時也是江蘇省空氣質量最好的地方。
“作為上海‘全域旅游的重要板塊,納入上海旅游的整體營銷,全面實現啟東旅游與上海旅游的一體化,進而加快啟東旅游的跨越發展。”啟東市旅游指導委員會工作人員表示,上海是啟東主要客源地市場之一。在大眾休閑時代,背靠上海大市場,啟東旅游市場將更積極、主動融入上海、服務上海、承接上海、學習上海。
以圓陀角旅游度假區為例,由于地處長江、黃海、東海三水交匯處,又是江蘇最早看到日出的地方,成為上海市民短途游的“新寵”。據悉,圓陀角的游客至少八成來自上海。
融入長三角文旅大盤的有效實踐,使圓陀角旅游度假區迅速擺脫了新冠疫情的影響,全景區游客量同比增長 40%。
以這兩年舉辦的“新湖郁金香花博會”為例,每年30多個品種、120萬株的郁金香在短短20天的花期內,吸引了上海及周邊南通地區數十萬名游客前來觀賞。圓陀角旅游度假區南部還專門設立了圓陀角新湖郁金香公園,占地面積約400畝,花卉種植面積達30000多平方米,種植各類郁金香花卉約120萬株,包括“狂人詩”、“小黑人”等珍貴品種,更有荷蘭頂級園藝師精心培育而成的新湖專屬品種、被譽為“新湖之花”的“羞澀阿波羅”。這里還將建設四季花海,呈現一年的繽紛絢爛。
2019年,啟東圓陀角旅游度假區年游客接待量近400萬人次。這是圓陀角文旅板塊“背靠上海這棵大樹”的優勢,也是自身文旅價值的體現。
作為啟東旅游發展的核心板塊,圓陀角旅游度假區正在整體布局,將度假區培育成為一個融生態觀光、運動休閑、科普教育、會議會展、度假人居等多功能于一體的綜合型生態旅游度假區。如今,游客來到圓陀角,可以品嘗離水海鮮,如梭子蟹、鯧鳊、黃魚、帶魚、海蜇、文蛤等,還可以親臨漁港碼頭,成筐選購……

圓陀角旅游度假區“新湖郁金香花博會”。
融入長三角文旅大盤的有效實踐,使圓陀角旅游度假區迅速擺脫了新冠疫情的影響,成功實現了逆勢飄紅。圓陀角旅游度假區管理委員會黨工委書記樊天勇表示,截至目前,全景區游客量同比增長40%。
在推動長三角更高質量一體化發展的“集結號”已吹響的大背景下,啟東已經不滿足于魔都“后花園”的定位,而是希望更好發揮與上海的“同城效應”。
2014年開始,啟東和上海的公交卡可以互相使用。如今,啟東開往上海的城際客運車輛每4分鐘就有一班,每天有180多班次,每天有5000多人通過長途客車往來于滬啟兩地,享受著“一小時生活圈”的便捷。
這不禁令人想到美國的紐約和新澤西——紐約市在紐約州的最南端,向南直接面對大西洋,向西面對新澤西州,和新澤西州之間只隔了一條哈德遜河。因此,每天有上百萬的人通過地鐵、巴士等公共交通從隧道以及大橋上從新澤西涌入紐約上班。
在張兆安看來,隨著更多上海企業落戶啟東,啟東也將吸引更多的人才在當地安居樂業。
根據《南通日報》的報道,啟東成立了“上海高校張江協同創新啟東研究院”,在上海設立招才引智工作站,近3年來,僅啟東市級層面就出臺實施人才政策50多項。2018年上半年,啟東又推出“人才新政30條”,同步推出33個配套實施細則,對原有政策進行了全面梳理升級,在明確給予頂尖人才最高1億元創業資助的同時,有針對性地加強了對各類基礎性人才的扶持力度,形成了涵蓋人才引進培養、項目資助、津貼補貼等各方面的政策體系。
不難發現,如今的啟東,主動承接上海優質產業項目轉移,同時對高新技術企業、高層次人才所享受的政策進行跨區域互認。張兆安希望,啟東可以抓住長三角一體化的契機,通過與上海的互補和資源共享,唱好“雙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