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欣,程振鋒,王國成
(1.河北農業大學 園林與旅游學院, 河北 保定 071001;2.廣州工商學院 經濟貿易系,廣東 廣州 510850;3.中國社會科學院 數量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所,北京 100732;4.河北經貿大學,河北 石家莊 050061)
旅游,作為現代人休閑放松的一種基本消費形態,已成為人們最重要的生活方式之一。家庭是中國人倫理觀念的基石及社會的基本構成單位,近年來以促進家庭幸福和諧為目標的消費觀念逐漸成為主流。這種背景下,家庭旅游作為一種新的業態,在旅游生活化、常態化的當今時代成為一種基本的消費形態。相關研究指出,家庭旅游作為一種家庭全體或多數成員共同參與的活動,可以有效促進家庭和諧及增進成員間的情感[1]。中國旅游研究院發布的《中國家庭旅游市場需求報告2018》顯示,國內和出境游中家庭旅游的出游比例高達50%~60%,近80%的受訪者認為家庭旅游能夠帶來幸福感,96.5%的受訪者渴望家庭旅游。因此,家庭旅游正從市場自發成長期走向市場培育期,并將成為一個龐大的消費市場。
基于此,學術界及業界開始將研究焦點轉向家庭旅游,即主要以家庭為單位,對旅游決策行為、旅游動機及旅游消費特征等進行系統性探討與分析[2-3]。經過近10年的探索,相關研究雖取得一定成果,但面對消費轉型升級的新挑戰及高質量旅游的新追求,如何以家庭旅游為基石,全面促進旅游業健康可持續發展及為游客提供美好體驗、提升國民整體幸福感變得更為需要和迫切。
近年來,國內關于體驗價值與體驗經濟等理論在旅游業的應用方面的相關研究逐漸開始增多,但這些研究大多聚焦于定性的理論分析探討及案例研究[4],基于以微觀家庭為主體的家庭旅游體驗相關的實證研究較為鮮見。因此,本文將基于微觀家庭主體,對旅游體驗因素及其傳導機理、影響效應進行分析與探討。
幸福是人類一切活動的最終目標,是人類的終極追求[5]。政府、業界以及其他社會各界人士逐漸達成共識:不斷提升國民幸福感是經濟增長的最終目的與歸宿。基于此,學術界努力研究探討如何才能有效增強國民幸福感,從宏觀到微觀,從社會到經濟,關于幸福感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6-9]。然而,基于家庭旅游對國民幸福感的研究卻相對匱乏。
家庭旅游作為當今旅游消費的主流,已經逐漸演化為人們增強幸福感的重要途徑[10]。鑒于此,對影響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及家庭成員幸福感的重要先行因素等進行深入分析,不僅對于旅游業的健康發展變得極為迫切和需要,并將有助于推動整個家庭旅游市場更平衡、更充分的高質量發展,最終有效提升國民整體幸福感。
因此,本文在既有研究和相關實證分析基礎上,聚焦于微觀家庭,系統地梳理家庭旅游體驗構成要素及家庭旅游參與度、家庭成員幸福感的重要影響機制;并進一步通過準自然實驗樣本和結構方程模型,實證檢驗家庭旅游體驗要素、家庭旅游參與度及主觀幸福感等之間的影響關系,旨在為作為旅游者的微觀家庭成員、相關旅游企業乃至政府作出合理化決策提供理論借鑒與經驗論據。
1999年,派恩和吉爾摩(Pine & Gilmore, 1999)首次提出“體驗經濟”的概念,指出體驗經濟是繼農業經濟、工業經濟、服務經濟之后的一種新經濟形態,認為體驗是當個體的體力、精神以及情緒達到某一程度時,其所獲得的美好感覺和難忘回憶。體驗經濟時代的消費者更加追求一種美好且難忘的體驗,而不僅僅是產品的功能性價值[11]。因此,企業應當致力于為顧客創造難忘的回憶及美好的體驗,不再只是鐘情于產品功能性價值的提升和改善。換言之,在體驗經濟時代,企業只有為顧客提供良好的體驗價值,才能在激烈的競爭中贏得主動、實現可持續發展。當今時代,旅游消費結構不斷轉型升級,旅游產品呈現個性化、品質化、體驗化的趨勢。旅游業與其他產業相比更加注重體驗,旅游業的本質即為體驗[12-13]。
旅游體驗是指旅游者個體通過同外部世界獲得聯系從而改變其心理水平及調整心理結構的整個過程,是旅游者內在心理活動同旅游客體呈現的表面形態與深刻含義之間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結果[14]。普倫蒂斯等(Prentice et al., 1998)把旅游體驗定義為一種認知反應,其來自旅游者個體體驗旅游產品的整個過程[15]。謝彥君(2010)則指出旅游體驗是處于旅游世界中的游客與其當下所處情境深度融合狀態下所體驗的一種身心一體的愉悅感受[16]。
在旅游過程中,游客所追尋的是讓人愉悅的身心體驗價值及滿足感。所謂體驗價值就是將體驗融入到相關旅游產品及品牌的核心價值中, 并且基于形式各異新奇好玩的各種情境,為游客提供互動式、參與式體驗項目, 以激發其愉悅感及情感共鳴[17]。與此同時,游客能在輕松歡快的氛圍中學習知識, 產生值得回味的美好回憶,最終有助于品牌忠誠度及顧客價值的提升。旅游體驗價值應具備明確相關主題、建立同游客之間的聯系、整合感官性刺激以及加強體驗效果檢驗等諸多要素[18-19]。體驗經濟時代,旅游體驗作為旅游研究最重要的內容,逐漸成為國內外學術界研究的熱點與難點。無論對于旅游者身心健康愉悅、生活品質提升還是旅游企業的持續健康發展,旅游體驗都具有重要地位。旅游企業只有為游客提供難忘且獨特的旅游體驗,才能將其產品或服務與競爭對手相區別,從而獲得有利的市場競爭地位。
派恩和吉爾摩(1999)根據消費者參與的程度和方式,將體驗劃分為審美的(esthetic)、教育的(educational)、娛樂的(entertainment)、遁世的(escapist)等四個維度[11]。施密特(Schmitt,1999)認為顧客在購買或使用產品/服務過程中會感受不同程度的刺激,而體驗就是對這些不同刺激的回應。并且,他將體驗分為感官(sense)、認知(think)、情感(feel)、關聯(relate)和行動(act)五個維度, 認為個體接受外部刺激后會產生諸如感官感受、情感、認知與思考、提高自我認識、聯結社會等五種反應,提出體驗營銷的最終目標就是通過提供和塑造不同的體驗模塊,為顧客創造難忘且美好的體驗情境,進而增強顧客的參與性及品牌認同,最終實現顧客忠誠及品牌支持[20]。
已有研究雖然對于體驗類型及維度的劃分有所區別,但其都強調和認同體驗是顧客在購買或使用產品/服務過程中所展現出來的多維的主觀心理評價與感受,這些評價與感受可能是感官性的,比如對產品或服務環境視覺、聽覺、觸覺等不同的感官性評價;可能是功能性的,比如對產品或者服務所提供的的功能進行相應的評判;也可能是認知性的,比如對產品或服務所引發的思維認知性評價;還可能是與情感相聯系的,比如對該產品或服務所產生的興奮、喜悅、驚喜、難忘及焦慮等不同情感。鑒于此,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并結合旅游業實際情況,將旅游體驗框架劃分為感官及功能體驗、認知體驗、情感體驗等三個維度進行研究。其中,感官及功能體驗主要是游客對旅游產品及服務不同感官及功能特征的感覺性及功能性的認知與評價;認知體驗主要是游客對于旅游產品及服務所引發的思維認知性評價;而情感體驗則是游客更為深層和內在的情感,比如輕松自在、愉悅舒適、難忘等。
一般而言,旅游參與是指潛在游客利用閑暇時光參與旅游活動的行為,這種旅游參與行為如果以家庭為主體進行就是家庭旅游參與[21]。家庭旅游參與度一般是通過參與頻率、參與時間等來判斷。若僅依靠一種標準進行判斷,可能會帶來一些偏差。因為存在一些家庭旅游參與頻率較高,但每次在旅游地逗留時間較短的情形,同理,也常見一些在旅游目的地停留時間較長,但家庭旅游頻率較低的情況。因此,不能單純依靠單一性標準去衡量家庭成員的家庭旅游參與水平,而應當將參與頻率與逗留時間等多重標準綜合起來進行衡量。鑒于此,本文在衡量家庭旅游參與水準時,將參與頻次及逗留時間都綜合考慮在內,以期得到更客觀、科學的數據。
近年來,隨著家庭旅游從市場自發成長期逐漸走向市場培育期,關于家庭旅游的重要影響作用及發展路徑受到越來越多旅游學者、業界等相關人士的關注。相關研究指出,家庭旅游不僅可以促進家庭成員的身心健康,而且還有助于其開發能力,實現自我,實現家庭成員間的相互理解與信任,進而產生堅不可摧的家庭凝聚力,最終提升家庭成員的幸福感[22]。家庭成員對于家庭旅游的滿意程度越高,越有助于實現家庭和諧及家庭凝聚力的提升。一個幸福的家庭是通過家庭成員之間良好的溝通、相互信任、共同價值觀的維系及對于家庭活動的積極參與等來實現的。家庭旅游活動作為構建和諧幸福家庭的核心休閑娛樂活動,從開始制定計劃到最終實施是由全體家庭成員共同參與的,可以提高家庭問題解決能力以及相互間的信任感,最終通過家庭成員間積極的相互作用、理解溝通形成一個健康幸福的家庭[23]。因此,家庭旅游活動作為構建幸福家庭的核心要素之一,對于家庭內部和諧及凝聚力的提升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換言之,家庭旅游參與積極性越高,家庭的適應性及親密度也會逐漸增強,最終有利于提升家庭成員生活滿意度及促進家庭和諧幸福。
關于幸福的研究起源于20世紀中葉,當時認為幸福是一種趨樂避苦的主觀性感受,所以將其稱為主觀幸福感[24]。迪納(Diener, 2000)指出主觀幸福感是個人通過理想的生活狀態與實際的生活狀態相比較而產生的一種積極性感受,其具有積極性、主觀性、綜合性等特點[25]。安德魯斯和威西(Andrews & Withey, 1976)將主觀幸福感劃分為情感成分和認知成分,其中情感成分包括積極情感與消極情感,認知成分則主要包括生活滿意度[26]。相關研究對于主觀幸福感的具體定義雖有所差異,但其深層次的內涵是一致的,即主觀幸福感是個體對于自身生活狀態滿意程度的主觀性評價[27-28],一些研究采用生活滿意度對主觀幸福感進行測量[22]。
生活滿意度這一概念是由申和約翰遜(Shin & Johnson, 1978)最先提出,他們在研究中指出生活滿意度是對自身生活質量水平的主觀性認知評價,是個體依照一定的標準對自己一定時期或者大部分時間的生活狀況進行的綜合性認知和評價,是心理幸福感的重要組成部分[30]。生活滿意度是個體對自身生活滿意程度的綜合性判斷,即個體對自身生活的整體性滿意程度,與主觀幸福感內涵具有相似性[8]。安德魯斯和威西(1976)在他人研究的基礎上,提出生活滿意度作為幸福感的重要維度,是對于個體的合理性期待滿足與否的綜合性評價指標,如果重要的目標都能實現,對社會及情感需求都能得到滿足,其對生活滿意程度就較高[26]。國內學者對主觀幸福感相關的研究也基本沿襲了國外學者的相關定義,提出主觀幸福感是一系列自我評價與衡量的主觀性結果,而不是客觀性指標,是個體根據自己的標準對自身生活水平的整體性評價,是個體對生活滿意程度等的綜合性主觀判斷[30]。
近年來,關于旅游對生活滿意度、主觀幸福感等的影響作用研究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關注[22]。相關學者希望通過研究獲得更多有關旅游為國民創造幸福、提升國民生活質量的有力證據。通過旅游,人們不僅能在生理方面獲得放松、享受與休憩,而且還能獲得積極愉悅的主觀性心理感受,提升其幸福感。并且,通過旅游,人們獲得的生理或者身體上的放松往往是短期的,而通過其所獲得的積極心理狀態則會持續較長一段時間。一般而言,如果生活滿意程度較高,人們感知到的生活品質及生活幸福指數也會提升,進而對整體國民幸福指數的提升產生積極性影響。旅游及休閑娛樂活動不僅可以提升人們的生活品質,而且對于自我開發、自我實現以及身心健康等都會產生正向影響,即旅游活動可以提升人們對生活滿意度的總體性評價[31-32]。基于此,探究和檢驗旅游對于旅游者主觀幸福感的傳導機制與作用機理變得更為需要和迫切。然而痛點和難點在于如何去梳理相關變量的關系及如何科學測量相關變量。
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聚焦微觀家庭主體,主要圍繞旅游體驗、家庭旅游參與及主觀幸福感三者之間的相互影響關系,探討旅游體驗內涵及結構維度、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的促進性機制及家庭旅游活動對生活品質的傳導作用機理及路徑,以期為旅游者、旅游業及政府相關部門作出合理決策提供理論性借鑒與實證性支持,具體研究模型參見圖1。

圖1 概念模型
1.旅游體驗與家庭旅游參與行為之間的關系
旅游體驗是指旅游目的地的營銷及經營活動為游客提供的全方位體驗,旅游目的地經營管理者通過相關的營銷管理活動為游客提供的體驗越美好難忘,就越刺激游客產生強烈的認知與情感反應。積極的感官及功能體驗、認知體驗、情感體驗能激發游客強烈的認同感,進而提升其參與積極性[33]。游客在旅游過程中的旅游體驗越豐富,其互動性與參與積極性就越高[34]。布拉克斯等(Brakus et al., 2009)強調,美好的體驗能夠強化消費者與服務業之間的關系,提升其公民意識及參與積極性,進而有助于建立顧客忠誠度[35]。即旅游體驗是影響游客休閑娛樂活動參與積極性的重要因素。安德瑞克和紐帕內(Andereck & Nyaupane, 2011)在關于旅游體驗與游客行動意圖關系的實證研究中,得出認知體驗、情感體驗等都是影響旅游行動意圖的重要促進因素[36]。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感官及功能體驗對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產生正向影響。
H2:認知體驗對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產生正向影響。
H3:情感體驗對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產生正向影響。
2. 家庭旅游參與行為與主觀幸福感之間的關系
主觀幸福感是個體對自身的生活質量及生活條件的主觀性評價[25]。家庭旅游活動作為構建和諧幸福家庭的核心休閑娛樂活動,不僅有助于家庭成員之間產生凝聚力,促進家庭幸福和諧,在提升家庭成員幸福感方面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37]。此外,家庭旅游參與積極性越高,生活滿意程度也會較高。家庭旅游活動不僅可以增進家庭成員之間的信任感,更能讓家庭成員彼此更具有同理心,彼此包容,最終實現家庭幸福和諧。蓋牧(Gram, 2005)在關于家庭旅游活動與家庭成員生活品質關系的實證研究中指出,家庭成員對家庭旅游活動的積極參與會正向影響家庭親密度、家庭適應性及家庭成員生活品質等[23]。家庭成員通過對家庭旅游活動的參與,可以提升彼此間的信任感及包容度,進而促進其產生主觀幸福感,最終有助于實現家庭和諧。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4: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對主觀幸福感產生正向影響。
課題組于2019年 3月22日至2019年6月28日在北京、河北、廣州等地,采取隨機方式發放問卷。為保證問卷的有效性與科學性,問卷在發放之前,對調研對象就注意事項進行了具體說明,對重要術語也進行了相關解釋。此次調研發放問卷400份,回收問卷 360份。剔除采用同一數字作答或者空白項較多的問卷,最終得到有效問卷332份,有效率達83%。樣本具體分布情況見表1,其中,男性157人(47.3%),女性175人(52.7%);20~40歲98人(29.5%),41~50歲110人(33.2%);51~60歲100人(30.1%);本科及以上學歷306人(92.2%)。因此,本研究所選取樣本分布較合理,具有較好的代表性與多樣性。

表1 樣本統計分析
本文基于國內外經過實證檢驗過的先行研究量表,綜合考慮本研究目的及實際操作性等問題,并且在咨詢相關學科領域專家意見后,對研究量表進行了修改和完善。既而通過對研究樣本的試調研,修改完善了問卷題項的部分措辭,以確保測量工具的嚴謹性、科學性及規范性。其中,具體測量內容為:旅游體驗的測量題項參考了施密特(1999)[20]的相關研究,并且根據本研究目的及具體情境加以修改完善,包括感官及功能體驗5個題項、認知體驗4個題項、情感體驗4個題項,共13個題項;家庭旅游參與測量題項參考了卡庫達基斯等(Kakoudakis et al., 2017)[38]、阿加格和埃爾-馬斯利(Agag & El-Masry, 2016)[39]的研究,并根據本研究目的加以修改完善,設計4個題項;主觀幸福感測量題項改自吳等人(Woo et al., 2015)[40]、金等人(Kim et al., 2015)[41]開發的量表,共設計5個題項。以上研究量表均采用Likert7級量表,其中,1表示完全不同意, 7表示完全同意。
本研究為了對研究變量進行內部一致性檢驗,即信度檢驗,通過軟件SPSS 23.0計算各變量克朗巴哈系數,結果見表2。由表2可知,5個變量的克朗巴哈系數分別為 0.881,0.890,0.907,0.938,0.868,所有變量克朗巴哈系數均大于0.8,因此本研究所有變量信度較好。

表2 信度分析結果
本研究對研究變量效度的檢驗包括收斂效度與區別效度的檢驗,運用軟件AMOS 24.0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來完成對收斂效度和區別效度的檢驗,分析結果見表3。由表3可知,感官及功能體驗所有題項的因子載荷值在0.701~0.821之間,CR的值為0.876,AVE的值為0.587;認知體驗所有題項的因子載荷值在0.732~0.821之間,CR的值為0.855,AVE的值為0.597;情感體驗所有題項的因子載荷在0.725~0.801之間,CR的值為0.845,AVE的值為0.577;家庭旅游參與所有題項的因子載荷在0.752~0.843之間,CR的值為0.877,AVE的值為0.640;主觀幸福感所有題項的因子載荷在0.737~0.815之間,CR的值為0.886,AVE的值為0.609。由此可知,本研究所有變量測定題項的因子載荷量值均大于0.5,CR的值均大于0.7,AVE的值均大于0.5,說明本研究所有變量均通過收斂效度檢驗。

表3 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此外,本文為了對各變量進行區別效度檢驗,將AVE的值與各變量間相關系數的平方進行比較。如表4所示,對角線上所有AVE的值均大于各變量之間相關系數的平方。由此可知,本研究各變量間具有良好的區別效度。

表4 區別效度檢驗
注:對角線為AVE的值。
本文運用軟件AMOS 24.0對結構模型擬合指數進行檢驗。其中,χ2=317.537(df=288),χ2/df=1.103,GFI=0.937,CFI=0.978,NFI=0.917,RMR=0.046,RMSEA=0.018。由此得知,本研究結構模型各項擬合指數均良好,可進一步對研究假設進行檢驗。
本文家庭旅游參與的影響要因與結果效應之間的作用路徑及具體假設檢驗結果見表5。由表5可知,感官及功能體驗正向影響家庭旅游參與行為(γ=0.321,P<0.01),假設H1成立;認知體驗與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具有顯著正相關關系(γ=0.293,P<0.01),假設H2得到驗證;情感體驗正向影響家庭旅游參與行為(γ=0.452,P<0.001),假設H3成立;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對主觀幸福感的正相關作用顯著(γ=0.521,P<0.001),假設H4得到驗證。

表5 研究假設驗證
本研究通過問題聚焦、理論綜述、模型提出、問卷設計、樣本選擇與調研、相關數據分析及假設檢驗,基于體驗價值視角,立足于微觀家庭主體,初步得到關于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的影響要因及結果效應之間的相互作用機理。
以往文獻研究中,對于家庭旅游的研究大多聚焦于家庭旅游決策及家庭旅游價值相關的綜述類文章[42]。關于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影響因素方面的實證研究相對匱乏。本文以旅游體驗這一全新視角,著眼于微觀家庭主體行為,通過理論梳理以及實證檢驗得出感官及功能體驗、認知體驗、情感體驗、家庭旅游參與行為與主觀幸福感之間的交互影響作用機理及邏輯關聯。具體研究結論如下:
第一,感官及功能體驗對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作用。即游客在旅游目的地所感受的感官體驗越美好,其對于家庭旅游參與意向就會越強烈。旅游目的地營銷及管理人員在設計旅游活動及項目時,應當充分考慮游客的感覺性及功能性體驗,創造良好的環境氛圍,讓游客主動融入其中,塑造美好且難忘的體驗。
第二,認知體驗能夠正向影響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即游客在旅游過程中所形成的認知性體驗,對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具有積極的影響作用。旅游目的地營銷人員及管理者應當多設計一些能夠發散和活躍游客思維,激發游客主動參與的旅游項目,以期在為游客創造美好體驗的同時,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力。
第三,情感體驗對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具有積極的影響作用。即游客在旅行過程中所產生的積極情感,能夠激發和促進其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的產生。旅游目的地營銷人員及管理者在進行旅游項目及旅游活動規劃或者設計時,應當多設計一些能夠讓游客主動融入、激發其積極情感、引發強烈情感共鳴的項目,讓游客獲得積極性情感體驗的同時,提升游客的家庭旅游參與熱情。
第四,家庭旅游參與行為正向影響游客的主觀幸福感。即當游客家庭旅游參與熱情較高時,其所產生和感知的主觀幸福感會越強烈,進而有助于促進家庭和諧。換言之,家庭成員的旅游參與行為對其生活質量和幸福指數的評價產生積極正向的影響,家庭成員生活滿意度及幸福感的提升可以通過旅游活動的積極參與來實現。旅游目的地營銷及管理人員應當致力于通過為游客創造美好難忘的旅游體驗,提升其家庭旅游參與熱情,最終提升游客主觀幸福的感知。
1.理論啟示
隨著體驗經濟時代的到來,體驗價值在企業發展及市場競爭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本研究不僅將體驗價值理論擴展到旅游業,更彌補了現有研究中對于旅游體驗維度及內涵的模糊性定義及簡約化梳理的不足。通過對旅游體驗的系統化、體系化梳理,豐富拓展了體驗價值理論的內涵,明晰了旅游體驗的主要構成維度,而且為今后旅游體驗的研究者提供了理論性借鑒及經驗證據。
此外,本文基于用戶體驗,梳理并實證檢驗了旅游體驗要素同家庭旅游參與行為以及家庭成員主觀幸福感之間的影響機制。以往關于旅游體驗及家庭旅游參與行為的研究大多局限于理論梳理及案例性研究,本文則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實證檢驗了三者之間的影響關系,為今后相關旅游研究者開拓了新的研究思路,并豐富和發展了家庭旅游參與行為影響因素研究的成果。
幸福感是人類的終極追求,在哲學、心理學領域關于幸福感的研究較為豐富。然而鮮有研究者將幸福感同旅游業相結合,僅存一些關于旅游者幸福感的既存研究中,也僅僅理論梳理了幸福感的內涵。本文基于體驗理論視角,實證探討影響旅游者幸福感的核心要素,不僅擴展了幸福感的研究領域,更為后續研究提供了新的素材及研究方向。
2.實踐啟示
首先,旅游目的地營銷及管理人員應充分認識并了解感官性體驗營銷的重要性,在進行旅游產品或項目的設計時,充分利用嗅覺、視覺等感官刺激,并制定系統化、體系化的感官性體驗營銷策略。對于目標客戶群而言,僅僅圍繞產品、促銷以及廣告等傳統型營銷策略,已經不能形成強有力的吸引力。面對小眾化、個性化、品質化的市場需求,為消費者提供難忘的體驗成為實現差異化的重要途徑。基于消費者審美需求的產品或服務的美學設計,有助于滿足消費者不同的價值訴求,最終贏得品牌忠誠。約翰(John,2013)提到,蘋果公司十分重視產品的外觀及用戶體驗的具體細節給用戶帶來的心理感受,其一直遵循觸感至上、輕薄至上及簡約至上的設計原則,為用戶創造了獨特的體驗價值,最終實現了顧客忠誠[43]。因此,旅游目的地營銷及管理人員應從旅游景點規劃,交通設施建設,到游客食、住、游、娛、購等的服務都應全面周到,以期為游客提供美好的感官及功能體驗。
其次,旅游目的地營銷及管理人員應對旅游目的地景點、項目、活動及服務等進行創新性設計[44],在為游客提供新鮮刺激旅游感受之余,滿足其個性化、差異化需求,以期激發游客的共鳴與聯想。此外,應著重關注游客的情感需求,策劃設計一些充滿人情味的體驗價值策略及活動,明確旅游產品及活動的情感定位和情感價值,走進游客內心深處,努力滿足他們更深層次的情感訴求,激發其積極性情感的產生,以期滿足他們個性化情感體驗需求,最終實現品牌忠誠。在此基礎上,還應整合多種體驗價值策略,通過旅游產品及活動更好地表達游客的價值主張及生活方式,優化調動游客參與的路徑及模式,努力調動其參與積極性。只有讓游客更多地參與其中,才能讓其有更深的體會與理解,從而產生情感共鳴與價值認同,最終有利于品牌認同感及品牌忠誠的提升。
再次,旅游目的地營銷及管理人員還應著重考慮如何通過旅游產品及活動等的設計滿足游客個性化、品質化的訴求。通過設計一些引發游客進行思考和聯想的旅游活動或項目,激發游客的參與熱情,更好地表達游客個性化的自我價值主張,融入游客生活方式中去,形成強有力的吸引力,最終實現健康可持續發展。
盡管本文基于體驗理論視角,聚焦微觀家庭主體,探討了家庭旅游參與積極性及家庭成員幸福感的影響機制與原理,為旅游企業管理者、政府及相關部門相關政策的制定提供了理論性借鑒與經驗證據,同時也是促進個體及家庭乃至整個社會幸福和諧的一次有益探索,但依舊存在選擇性偏差等局限。未來相關研究應針對更廣泛更多樣的游客樣本進行調研,以提升研究模型的普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