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疑題材網絡劇審美特征分析
——以愛奇藝迷霧劇場網絡劇為例

王靖茹 山東師范大學新聞與傳媒學院

近年來，現實主義題材，尤其是懸疑題材網絡劇迎來了井噴式的增長，從《隱秘的角落》到《沉默的真相》，國產罪案刑偵、驚悚懸疑題材網絡劇美學質量穩步提高，進入深耕細作精品時代。

一、敘事手法突破創新，影視制作電影化

第一，敘事結構的多元化，增強劇集可看性。敘事結構可概分為平敘、倒敘、插敘三種類型。以往中國懸疑網絡劇為使作品產生破案紀實效果，通常以案件的發生、勘查推理、尋找證據、捉兇破案進行線性平敘。而今中國刑偵題材網絡劇跳出傳統的敘事結構，多采用敘事時間“時間鎖”、敘事空間的轉換跳躍。使用倒敘、插敘方式增強網絡劇故事線的可看性、復雜性和神秘感。《沉默的真相》用三件事在三個時空并行但又通過敘事及精妙剪輯將三者進行串聯，“用后一個段落補充前一個段落缺失的劇情，最后使三者交匯。”來建構案件。[1]此劇在有限的劇集中，注入了大量的情節信息，通過非線性復線結構、三線并行的拼圖敘事手法，迅速切換的敘事時間和敘事空間，加快了矛盾的激化與案情進展，時刻影響觀眾的觀劇心態。

第二，內、外聚焦敘事視角，引發劇情懸念性。摩里塞特在《視點論》中提出：“電影敘事視角，顧名思義指的是敘事電影在敘事時所選取的觀察角度。”[2]熱拉爾·熱奈特將敘事視角分為內聚焦、外聚焦、非聚焦三種類型。在罪案刑偵、懸疑驚悚網絡劇中，常用到內聚焦和外聚焦兩種視角進行敘事。內聚焦敘事視角借助劇中某一人物視角或輪流采用多人視角來表現事件的不同發展階段，在《沉默的真相》中，內聚焦敘事視角放置在主要人物上，敘事視角交替呈現，又由于內聚焦視角本身局限性所造成的視覺空白，使觀眾對主人公之死產生興趣，這種懸念的層層鋪設會讓觀眾產生持續觀看的追劇心態和沉浸式體驗。

第三，敘事節奏更緊湊，影視制作電影化，提升網劇精品質量。懸疑網絡劇放棄大體量和粗制濫造，多采用電影鏡頭進行拍攝，在剪輯中大量使用交叉、平行蒙太奇，敘事節奏明顯加快。“一切不能足夠引起觀眾注意力的交代都是無效的。在戲劇開頭部分，引起觀眾注意是第一位的，人物關系介紹是第二位的。”[3]故觀之當下優秀懸疑題材網絡劇，往往將三幕劇劇作理論中的結局放置在最前，起因和經過再逐步展開，在第一集前十分鐘抓住觀眾好奇心和獵奇心理。《隱秘的角落》在第二分鐘中主角張東升將父母推下山崖，《沉默的真相》前五分鐘張超詭異慌張地鐵拋尸，這些強烈的視覺沖擊和感官刺激帶給觀眾強烈心靈沖擊，進而牢牢把控注意力。

二、人物設置去符號化，人物塑造多層次

第一，二元對立消解，人物更加接地氣。中國電視劇對于主要人物的塑造往往非常極端，將關系嚴格框架在善與惡，好與壞之間，正派與反派二元對立。而國內懸疑網絡劇打破此類涇渭分明的人物設定，對二元對立的形象設定進行消解，從而使主人公不再呈現臉譜化模式，從單一的絕對正面或負面形象轉向人性多樣化，具有了強烈的生活氣息。但不置可否，當下懸疑網絡劇人物設計仍有漏洞，反面人物犯罪原因逃離不了“錢”“權”“情”三種欲望，且人物形象上也多為警察等社會公職人物與社會犯罪分子作斗爭。

第二，女性大展身手，擺脫無智枷鎖。傳統懸疑劇對女性角色著墨少，塑造不到位，在劇中無外乎兩種存在方式：一是美貌無智成為男主感情線，在推理破案關鍵處“一語驚醒夢中人”起到助推作用。二是作為高商犯罪分子，起到反面攻擊作用。但從最近兩年國產網絡劇女性角色設置上看，女性已初步擺脫無智的形象設定，擺脫附屬男性的地位和傳統枷鎖，成為懸疑探案劇中的重要人物。《無證之罪》女隊長林奇，《沉默的真相》公安隊長任玥婷等都掙脫以往女性設定，成為理性、機智冷峻的代表，展現出女性力量。雖女性角色的設定有改進，但仍存不足，女性在劇中仍是助推作用，并沒有成為絕對性質主人公。這與勞拉穆爾維提出的奇觀性影像序列與窺淫模式有一定聯系。即男性在社會中仍起到主導作用，女性處于被凝視的他者地位。再者，由于男女體力和職業性質的差異性，罪案刑偵、驚悚懸疑網絡劇題材的特殊性，都使得男性在劇中發揮導向性質的作用。

第三，小說人物二次加工，深挖人性表征。迷霧劇場播出的網絡劇大部分都是基于原著小說進行的改編。電視劇的二度創作要考慮強化劇本的藝術張力和成片的視聽感受。既要取悅原著的受眾粉絲，也要考慮如何吸引新受眾。《沉默的真相》中新增了小說中沒有照片九宮格和爆炸案，增加了網絡劇的懸疑感和刺激性，也增加人物犧牲的悲壯感。這種對人物、情節的二次加工，合理化了人物的弱點和行為，也使電視劇更具有可看性。當下國產懸疑網絡劇重在表現社會、人性的現實觀照。但僅依靠淺層次視覺沖擊不能滿足觀眾的審美需求，觀眾真正需要的是深層次的情感碰撞與心靈陣痛下對問題的思考意識。因此，優秀作品一定要緊跟時代進行創作，使觀眾通過優秀的、表現社會發展下真實人性的網絡劇作，進一步提高審美情趣、產生情感共鳴。

三、細節制作去粗礪化，質量上乘

第一，拒絕流量明星，聚焦角色本身。懸疑網絡劇成功原因之一在于“演技”。在演員的選擇上不選擇流量明星，而是尋找真正貼合人物性格特點、有演技的演員，將重心放置在演員與角色的適配程度上。《隱秘的角落》選擇秦昊擔演心理扭曲的張東升，更有劉琳、王景春演員做配。《沉默的真相》影帝廖凡首挑網絡劇，表現亮眼，更有譚卓、寧理等老戲骨挑大梁。在經歷過網絡劇的野蠻生長后，網絡劇摒棄了粗制濫造的模式化制作方式，回歸了制作層面的邏輯理性和規律，新生代導演、演技派演員、制作精良的團隊成為網絡劇生產制作的基礎。

第二，真實場景道具選擇，還原電影質感。劇中大量場景需要就地實拍，而刑偵懸疑題材電影故事發生時間往往不是現階段，通常展現過去的時空，這就對于建筑的年代性有要求，結合現階段播出的懸疑題材網絡劇，拍攝地往往在有“東方哥譚”之稱的山城重慶。因重慶高低起伏的地形和云霧繚繞的天氣適合驚悚懸疑劇，且城市周邊大量保留著90 年代氣質的鄉鎮和建筑，視覺上可呈現的寬度大。刑偵驚悚懸疑網絡劇中的鏡頭語言善于運用大面積藍、紫色調和運動鏡頭，表現出追查真相的曲折和案情的緊迫、焦灼和劇集氛圍的詭異性。

四、結語

現階段，國產懸疑題材網絡劇取得了亮眼成績，且逐漸走出國門，前有Netflix 引入《白夜追兇》，后有《隱秘的角落》被日本電視臺引進，人民日報也評：“網劇出海，懸疑成為永不過時的題材。”但現階段網絡劇發展仍舊任重道遠，國產懸疑網絡劇需要尋求突破，要盡量跳離公安、法院等傳統的敘事場合，避免敘事固定化、觀眾審美疲倦化。在專注內容的原創和中國社會內容的挖掘時，更要堅持精益求精創作理念，跳脫自產自銷的國內循環，走向國內國際輸出的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