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真難

崔一陽

“上課后一定要敢于舉手回答老師提出的問題，必須，一定！”上課前幾分鐘，我暗暗下定決心。

唉，不就是舉個手嗎？不就是讀讀新課文或回答張老師的問題嗎？有什么好怕的？快上課的時候，我又故作輕松地想。

“丁零零”，上課鈴響了，我的心不禁一緊，感覺渾身發冷。忽然，一陣熱風吹拂在我的臉上，我感覺有點暈眩。

幾分鐘后，張老師大步流星地走進教室：“哪位同學能有感情地將《我的伯父魯迅先生》這篇課文的第一小節朗讀一下？”

教室里凝固住了似的，靜得出奇，連同學們的呼吸聲也聽得見。我的心怦怦跳個不停，幾乎喘不過氣來，我偷偷向四周看看，只見有的同學扯衣角，有的同學低著頭，有的同學擺弄手指，似乎根本沒把張老師的話放在心上。只有幾個朗讀水平高的同學稀稀拉拉舉起了手。我多么希望有一個與我朗讀水平差不多的同學舉手啊，哪怕只有一個。

半分鐘過去了，張老師環顧四周，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她微微一笑，狡黠地說：“嘿嘿，我專找不舉手的。”

霎時，同學們紛紛舉手。我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要跳出來一般，突然好累，十分心慌，就像做了噩夢一樣，心跳加快，情緒激動。我滿臉通紅，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手心冒著冷汗，但我還是下意識地動了動胳膊，我的雙腿也不聽使喚了，像篩糠似的亂顫起來。唉，真不爭氣。我不敢抬頭看張老師的眼睛，我怕與她的眼睛對視。

“怕什么，不就是讀個課文嗎？”我鼓勵自己。

我悄悄地將左胳膊放在桌上，目光偷偷地掃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人注意我，才慢慢地舉起了右手，我的手舉得低低的，但我卻覺得舉起的手是那樣重。舉起手后，我又慌忙地向四周掃視，忽然覺得我那舉起的手是一塊嶙峋的怪石，極不協調！這種不協調攪得我心神不寧，我真想把手放下，心里也仿佛被塊無形的大石壓住，嘴巴不停地顫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正當我惴惴不安的時候，我忽然感到張老師的目光似乎向我這邊投來。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我知道，我的臉色肯定變得像蠟燭一樣慘白。我不由自主地迅速放下了自己那本就舉得低低的手。我使勁埋著頭，再也不敢抬頭看一下這靜得連同學們的心跳聲都聽得見的教室。

或許張老師沒有注意我這一細小的動作，她沒有叫我。

我狠狠地在自己胳膊上擰了一下：唉，這不爭氣的胳膊怎么就舉不起來呢？

舉手，真難！

小編點評

這是一篇描寫非常生動的文章，全文運用大量動作上和心理上的細節描寫，將“想舉手又不敢舉手”的矛盾和掙扎鮮活地展現在讀者眼前。課前的自我激勵與充滿斗志、課上的遮遮掩掩與臨時退縮、課后的捶胸頓足與懊惱無比……一系列的復雜情緒與行為讓讀者們也感受到了舉手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