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鑄就最帥背影

李菡丹

2020年，人們使用頻率最高的詞語中有一個是“逆行”。哪有什么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在眾多逆行者中，有一個群體始終讓人們關注、牽掛，他們就是烈火英雄、可敬可愛的消防員。

“面對突發情況，消防指揮員喊的一定是‘跟我上，而不是‘給我上。在救援現場，我們從來沒有過害怕，怕也只是后怕?！痹诓稍L過程中，北京市朝陽區消防救援支隊防火處監督指導五科參謀吳曉的這兩句話給記者的印象尤為深刻。

從大學畢業入伍至今，吳曉分別干過滅火、政治、紀檢、防火工作，他說在消防隊伍里，每一名在機關工作的男干部首先都要去滅火一線鍛煉，只有親歷火場，才能更深刻地認識到防火是多么重要，以及應該怎樣防火。

戴上帽徽穿上軍裝，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集體、國家

吳曉1984年出生于黑龍江省綏化市，2008年畢業于濟南大學行政管理專業。大學畢業前夕，他參加考研，也準備入伍考核。最后雖然通過國際關系學院碩士研究生考試，但是他坦言，自己還是更喜歡當兵。“那一年汶川地震，我看到在一線救援、穿著紅色衣服的消防戰士，心里由衷地敬佩他們。至于學習，以后還有機會。”

2008年6月，吳曉入伍，成為一名公安部消防局警官培訓基地實習學員。在這里，軍事化的管理讓他迅速完成從一名大學生到消防兵的蛻變?！坝浀冒l軍裝那天，帽徽需要我們自己戴在帽子上，當我戴上帽徽、穿上軍裝的時候，我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我感覺我代表的不是自己了，而是代表集體、代表國家?！?/p>

2009年1月，吳曉結束培訓，被派到朝陽消防支隊百子灣中隊，任排長、副指導員。2月9日正月十五晚8時許，在建中央電視臺新址北配樓發生特大火災，北配樓外部裝飾板著火，火勢由外到內燒到大樓中部時開始發生爆炸，并伴隨局部坍塌，火焰高達6到9米，火光照亮數十公里外。北京市消防中心調動16個中隊、54輛消防車趕赴救災，吳曉也在其中，因為是一名新兵，所以他的主要任務是在外圍供水，并學習。

他回憶：“我們的車還沒到央視大樓，我就感受到了什么叫火，夜空被火照得非常亮，整座大樓通體著火，濃煙滾滾。大火燃燒時附近有數千民眾圍觀，手機訊號一度中斷。由于央視北配樓高159米，從一層燒到頂層，云梯車的水管噴不到上面，也噴不到里面，灌救進行十分困難，消防員只能靠頭盔上的燈往里走?！?/p>

整幢大樓被燒通頂，并不時傳出爆炸聲。警方對周邊道路實施交通管制，疏散車輛與行人。地鐵10號線當晚10點全線停止運營，各站封站。最終，大火燃燒近6個小時后于第二日凌晨2時救熄。大火造成1名消防隊員犧牲，6名消防隊員和2名施工人員受傷。救災過程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建筑物過火過煙面積2.1萬平方米，造成直接經濟損失1.64億元。

吳曉說：“犧牲的消防員正是我的中隊長，我非常痛心。生命太脆弱了，安全太重要了，希望這場大火能給人們帶來更多警示?！?h3>從6層到1層，他攙扶戰友走過平生最漫長一段路

2011年4月11日上午9時左右，朝陽區和平街12區3號樓發生煤氣管道爆燃。消防局派出7個中隊29部消防車、203名消防隊員到現場搶救，時任朝陽消防支隊華威中隊政治指導員的吳曉率隊第一時間趕往現場。

發生爆炸的建筑物是一棟3層老式住宅樓，一共6個單元、40多戶人家，住宅樓最東北一角因爆炸已經整體坍塌，房子許多被褥等物品因為爆炸而被點燃，一直不斷往外冒著黑煙，消防隊員們對爆炸建筑物噴射水柱進行滅火。

當時有居民稱：“我聽轟的一聲，就看見連煙帶火帶土直接從窗戶全都進來了。我立刻起來，以為是地震，大家都以為是地震，穿什么跑下來的都有，我就穿睡衣光著腳下來的，腳都劃破了……”

吳曉回憶，當時的場面非常慘烈，最大危險是周邊兩個單元建筑物結構都受到嚴重損傷，在清理時，如果動作大一些就有倒塌可能，我們一方面要進行核查，究竟有沒有人在下面，另一方面也要保護搜救人員的安全。

最終，這起事故造成5單元6戶房屋整體坍塌，4單元和6單元局部房屋嚴重受損，樓內5名居民和1名過路人員死亡，1人受傷。根據取證和鑒定結果，事故調查組最終認定這起事故的直接原因為：5單元2號室內泄漏的天然氣達到爆炸極限后，被點火源引燃發生爆燃。

同年11月10日晚9時許，朝陽區平樂園小區215號樓1門602房間，一男子將家中煤氣灶全部打開。接到群眾報警，吳曉率隊立刻出發，到現場后他帶領兩名戰士逐層敲門排查情況，“一進樓道，就能聞到很濃的天然氣味道”。

當他們來到頂層6層時，這名男子將家中煤氣灶點燃，隨即發生爆炸?！拔腋杏X像是被五六個壯漢踹了一腳，一下子滾到4層和5層之間的緩臺上，一塊防盜門鐵皮碎片扎到我的大腿里。”那一刻，吳曉稱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心想著還有兩名戰友在上面，得趕緊組織撤離。他吃力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上6層。他看到這戶人家頂棚已經被炸開，陽臺被炸飛，室內家具全部焚毀，部分磚塊脫落，一名戰士被炸到隔壁家，穿墻而入，另一名戰士臉被燒傷，身上多處骨折……

吳曉扶起戰友下樓，他說：“從6層走到1層，我們一步一步地挪，感覺那是我平生走的最漫長的一段路。”這次事故致3名消防員、2名鄰居受傷。事發后，這名男子從6層墜下，后經搶救無效死亡。警方通報稱，死者為精神病人，自殺原因系家庭糾紛。

那段時間，吳曉每天回到家里最喜歡做的，就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正在熱播的美國電影《死神來了》。他感嘆：“我的職業距離生死如此之近，看了之后，能緩解一點我的心理壓力。其實，消防隊里都配備心理醫生，年輕戰士會去咨詢，像我這樣年齡的一般不會去，都是靠自我調節。”

在滅火一線的消防戰士大多數年齡很小，十七八歲，吳曉坦言，幾年前大家的工資并不高，也沒有啥物質獎勵，那靠什么帶好兵？“我就八個字：結合傳統，聯系實際。平日里多關心戰士們，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幫助他們解決實際困難，大家互相信賴，擰成一股繩，戰斗力自然強大?！?h3>人防技防，死盯死守，確保萬無一失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國……”2019年10月1日11時32分，在天安門廣場，群眾游行隆重開始，一輛輛制作精美、寓意深刻的彩車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這次游行共有75輛彩車，消防安保涉及制作、停放、組裝、轉場、演練、游行各個環節，是個大挑戰。

6個月前，時任朝陽消防支隊防火監督處工程建審科參謀的吳曉剛剛結束全國“兩會”安保工作，就迅速轉戰國慶彩車安保一線，任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慶祝大會彩車部防火監督員。他說：“這次慶祝大會在消防安保上的三個重點區域是天安門、閱兵村、彩車村。彩車游行是一個很好的看點，但確保彩車村的消防安全并不容易。”他以“施工安裝組裝零火災、消防安全管理零漏洞、活動期間零冒煙”為目標，從防火巡查檢查制度到制定各項方案預案，再到督促朝陽體育中心和彩車企業落實主體責任，為確保國慶消防安保萬無一失做了大量工作。

“起初，消防就我一個人進駐國慶彩車村，雖然人少，但是各級領導都對這次安保工作非常重視，大力支持我的工作?！眳菚缘谝粫r間制定日常防火檢查、施工監管、指揮部搭建、落實單位主體責任等工作方案，完善彩車村火災隱患排查細則，繪制彩車村特殊時期風險管控表，逐步構建起彩車村立體化火災防控體系。

他說：“國慶彩車村具有彩車數量多、體量大、可燃裝飾多、電氣設備多、焊接施工多的風險特點，一點也不能馬虎。關于國慶彩車村的消防工作，我們可以說沒有什么經驗。距離上一次國慶閱兵已有10年，當時負責彩車消防工作的人員已無從查找，也沒有留下資料可以供我翻閱，即便有也是10年前的，參考價值并不大。所以我們是從零開始，逐漸完善，人防技防，死盯死守?！彼蝾I導立下“軍令狀”：保證所有彩車安全，順利通過天安門廣場。

有壓力，更有動力。吳曉針對彩車村施工期間可能產生的各種隱患及時督導整改。指揮部制定“1+2+2”檢查模式，對彩車村內部開展不間斷排查檢查，共排查發現并整改火災隱患570余處?！拔矣浀?月31日，第一輛進彩車村的彩車就因為電線沒穿管，按照規定被罰款8萬元。瞬間，其它還在進京路上的外省彩車聽說后紛紛折返，回廠家整改?！?/p>

隨著國慶節臨近，進駐彩車村的消防人員增加到24人，吳曉帶領大家對核心區進行不間斷巡查，對所有進場材料進行二次復檢，對不符合耐火等級的施工材料及時清除出場，科學制定措施，要求彩車村及施工搭建單位使用國標電纜，對燈光及信號線分閘控制，配備匹配的二級電箱，最大限度保障各種線路的用電安全。

本著一旦著火就近救火原則，吳曉指導核心區內接入室外消火栓35座，創新采用“水幕隔離法”，為每輛彩車配備水幕水槍和水幕水帶等消防器材，對彩車施工作業提供全面的消防安全保護。建立彩車消防安全管理“一車一看板”制度，將每個消火栓預埋消防水帶，做到隨時能使用；對外部吸煙區垃圾桶統一配備消防瓶等，最大限度發揮消防設施工作效能。

吳曉說：“我當時把幾個大的生產消防器材的廠家負責人找到一起，詳細了解最先進的消防器材，最后我把目光落在了水幕隔離上。簡單來說，平時的水幕水帶和水幕水槍是靜止的，危急時刻，可以把水幕水帶鋪開連接地下消火栓，給彩車四周建立起一個水幕墻，像彩車四面有噴泉一樣，保護著彩車?！?h3>互相支持，互相鼓勵，做到“秒級響應”

為做好彩車村消防基礎設施建設，吳曉推翻彩車部制定的彩車村消防站建設方案，將原計劃的彩鋼板房建筑改建成鋼結構磚混結構建筑，增加彩車村消防站內部功能室，將設計面積由270平米擴建到540平米；積極協調彩車指揮部為消防站配備和采購現代化通信設施，建立起包含視頻會議、火警終端、視頻監控為一體的現代化消防安保指揮部。

“彩車村里很多兄弟單位的人都來我這參觀，他們對我的肯定，讓我更有干勁兒?！眳菚孕χf，“進駐彩車村的單位很多，大家都是奔著一個目標，我平時和他們都相處得很融洽，這樣干起工作來更加得心應手，大家互相支持，互相鼓勵”。

他聯系彩車部及餐飲保障單位，商定伙食保障方案，提出伙食保障要求，解決消防指戰員夜間巡視加餐等問題，協調住宿房間和配備必要的生活設施，協調彩車部為消防站采購消防滅火設備，最大限度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吳曉介紹：“在彩車進村之前，為了確保朝陽體育場周邊不起火不冒煙，我們還承擔對核心區周邊防火監管工作，檢查朝體周邊500米范圍內單位35家，發現隱患215處，罰款45萬元，查封單位5家，包括緊鄰彩車村的33萬平米建筑工地?！?/p>

為確保“點、線、面、塊”的絕對安全，在安保期間，吳曉對核心區域內每個房間、宿舍、食堂全部檢查5遍以上，通過多警聯動、打捆運作方式，推動彩車部對核心區所有消防隱患進行整改，并安排專人死盯死守，確保核心區域不發生起火冒煙事故。

“彩車部及控制區有五類人員，包括公安、輔警、保安、駐地武警、朝體工作人員，我們對他們進行全面消防培訓，加大消防力量和覆蓋面。每一輛彩車都配一名隨車消防員，貼身看護?？梢院茏院赖卣f，我們能做到‘秒級響應。”吳曉說，在這期間，彩車村發生過兩起消防事故，一是正在作業的吊車冒煙了，消防戰士立刻用臨近的消防栓采取就近救火，沒有造成任何后果；二是一個手帕著火了，及時發現及時處理，也沒有造成任何后果。

從4月到11月，吳曉很少回家，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彩車村和一輛輛彩車上。國慶節當天，當75輛彩車安全通過天安門廣場，吳曉坐在監控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于圓滿完成任務，我特別開心”。

吳曉介紹，在北京市消防救援總隊全體指戰員努力下，此次慶?；顒悠陂g實現“零失誤、零差錯、零火情”。面對這場大考，他和戰友們向祖國和人民交出了一份優秀答卷。吳曉在國慶70周年消防保衛工作中榮立個人二等功。

從彩車村撤出，吳曉任朝陽消防救援支隊監督指導五處參謀，他說：“消防轉制后，我們穿上了‘火焰藍，雖然服裝變了，但是我們的初心不變，對黨忠誠，紀律嚴明，赴湯蹈火，竭誠為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