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臧海英
一想到死在路上
就心生悲涼
一想到身邊將升起鳥鳴
而不是親人的哭嚎
又心生安慰
一想到尸身將引來蟲蟻
忽有一種慈祥
我往海水里滴藍墨水
滴下去就沒了
再滴,再沒
……
如果你去海邊
看到一個手拿滴管,藍色的人
請把她領回來
她離開我已經很久了
坐在康博大廈24樓
我懷疑現實的真實性
地面上的事物
紛紛縮小了比例,給我看
相比他們,我并沒有離天空更近一些
相反,它的高度和廣度
繼續擴大著我的小
但我已放棄返回地面的機會
自愿在半空中
做個雙腳懸空的人
我的工作,就是日復一日
坐在辦公桌前,給天空寫信
我看見的閃電,聽到的雷聲
都是虛無中,接收到的
來自天空的快遞
……真是難得啊,索道下
有人在攀爬
電梯旁
也留有一條樓梯
一個聲音,離開了合唱團
觀察一個流浪漢,他的行動和思想
不在這個世界里
從廣場的人群里退出來
我想著頭頂那顆星球
它也曾在行星的序列之中
如今,走出了行星系
獨自漂浮
它有著與其它行星的共同特征
但不再是同類
以不同的方式組合而成的文字,作為符號標注在每個人身上。臧海英和她的詩,極具獨特的符號價值。人性、命運、撕扯的痛感、痛與尊嚴互相補充……我試圖尋找一些詞匯,來概括她的詩,找到了一些,但很不全面。
詩人張執浩將臧海英用文字塑造的形象概括為:“孱弱而堅定,決絕而內省,悲戚的臉上常掛著天然的孤冷。”這里的“孤冷”,是“熱”的另一種形態,個體向內的力度和向外的延展既疏離又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