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態農學視域再看《齊民要術》

姜志云

（濰坊科技學院農圣文化研究中心，山東壽光 262700）

根據記載，《齊民要術》是我國著名農學家賈思勰所著，約成書于北魏末年（公元533-544年），是我國歷史上乃至世界農學史上成書最早，且保存最為完整的農學著作[1]。全書共10卷92篇，是一部涵蓋了節氣、土壤、農作物之間關系，食品加工、釀造與貯藏、野生植物利用、荒地開采以及農牧業養殖等發展經驗的綜合性著作，因此，被農學界廣泛認可為我國古代的農業“百科全書”。

基于此，從現代農業發展下的生態農業視域來看，《齊民要術》中蘊含的農學思想仍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具體闡述如下。

1 生態視域下看《齊民要術》中的農學思想

1.1 道法自然的自然和諧觀在《齊民要術》中，著者多次指出農業、養殖業的發展應順應天道，符合自然發展規律，如飼養家畜時如何搭配雌雄，再如“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即指的是順應氣候環境，考量土體土壤實際條件而發展農業，用較少的辛勞而獲取較多的農貨。具體而言，在氣候天氣方面，賈思勰指出“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即當順應時節進行耕種，才能獲得預期產量。在此農學思想原則下，《齊民要術》在《禮記·月令》一書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了適合農耕生產的“農事月歷”，方便農民可遵循月歷，順應時節進行耕種。此外，賈思勰還進一步發展了順應自然資源保護與可持續發展的農學理念，即“草木未落，斤斧不入山林”，以此保證農作物的生產和繁育；在土地土壤方面，賈思勰提出因地制宜的農學觀，即“并州豌豆，度井脛以東，山東谷子，入壺關、上黨，苗而無實”，不同的植物適宜耕種于不同的土壤環境；在人力方面，賈思勰提出“天地勢，水東流，人必事焉，故五谷遂長”，要求農人在耕種時候應順應天時地利，更要注重“人和”，即人的努力也不可或缺。

1.2 以農為本的社會生態觀《齊民要術》以“齊民”為書名，且開篇即提出“食為政首”，指的是吃飯是天下第一件大事，體現了賈思勰以農為本的社會生態觀。賈思勰在書中多次引用先賢的論述，如《論語》中的“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來論證富國先富民，富民先民生的政治思想和政治智慧。首先是君應以農為本。在書中，賈思勰指出“明君貴五谷而賤金玉”，即領導者應重視農耕，以農為本，應大力推行農耕設施建設，鼓勵農作。并列舉了“神農憔悴，堯瘦瘤，舜黎黑，禹臍服”等歷史明君重農的思想和行為為佐證。其次是農也應以農為本。賈思勰指出，“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四肢不勤，思慮不用，而事治求贍者，未之聞也”“稼墻不修，桑果不茂，畜產不肥，鞭之可也”，即從天子到庶民百姓，均應重視農耕，參與農耕，對消極懈怠者則應給予一定懲罰。再次是君民有節的思想，指出資源和供給不是無限的，應節約使用，即“且風、蟲、水、旱，饑謹薦臻，十年內，儉居四五，安可不預備兇災也”。

1.3 持續發展的資源節能觀在《齊民要術》中，賈思勰提出農業生產必須合理開發、利用，強調保護土地資源、持續發展。“頃不比畝善，謂多惡不如少善也”，首先，賈思勰主張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凡耕高下田，不問春秋，須燥濕得所為佳。若水旱不調，寧燥不濕”，耕地需要注意燥濕，燥時耕地多有結塊，但逢雨土塊便易消解，而濕時耕地的結塊多堅硬，且多年不宜消散，嚴重影響利用效率。賈思勰研究并推行精耕細作的生產方式，強調通過提高單位面積產量來達到豐產目的[2]。“擬種蔥之地，須春種綠豆，五月掩殺之”。其次，賈思勰遵循農業生產實際，研究前人的種植經驗，得出了利用綠肥的肥田方法，及換茬的養田之法，對土地可持續利用與農業生產的可持續發展起到了促進作用。此外，賈思勰認識到農業生產是一個復雜的綜合系統，在有效利用土地的同時，他還強調農業生產中光、熱、水、氣等自然條件的作用，提出采取套種、間作、混種等種植方式以充分發揮它們的作用，從而獲取經濟效益、生態效益。

2 生態視域下《齊民要術》現代意義解讀

2.1 “順天時，量地利”的客觀自律“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勞而無獲。入泉伐木，登山求魚，手必虛迎風散水，逆坂走丸，其勢難”，《齊民要術》強調遵循自然規律，以自然之天為天，指出農業生產中必須科學利用自然資源，搶時機、重時效，體現了道法自然的和諧觀，這為現代農業生產提供了重要借鑒。

一方面，《齊民要術》認為農業生產應該遵循自然發展規律，順天之時、量地之力。“雖有智惠，不如乘勢，雖有磁拱，不如待時”“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即要循物之性、因時制宜明確種植時節；“丘陵、阪險不生五谷者，樹以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瓜，秋畜蔬、食，冬伐薪、蒸，以為民資”，強調土地生態狀況、因地制宜。另一方面，《齊民要術》強調實事求是，遵循客觀規律。賈思勰對于以往的農業著作敢于直言、質疑，甚至否定，“止可知其梗概，不可委曲從之”。西漢農學專家沮勝之提出“凡種黍，覆土鋤治，皆如禾法，欲疏于禾”，對此，賈思勰不是一味茍同，而是遵循實施，直接予以否定，這于當代有重要的思想價值。

2.2 安民、富民、教民的責任擔當“蓋神農為來耙，以利天下，食為政首，要在安民，富而教之”，賈思勰在《齊民要術》序言中開門見山地提出“安民，富而教之”的創作目的體現了其安民、富民、教民的責任擔當。賈思勰生活于北魏末年到東魏初年，正值政權更替、戰爭不斷，再加上連年不斷的自然災害，老百姓生活困窘、苦不堪言。因此，賈思勰致力于農學研究，試圖通過改變農業生產現狀、改進農業生產技術，以提高農業生產質量，從而達到安民、富民、教民的目的。“食者民之本，民者國之本，國者君之本”“為治之本，務在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賈思勰強調治理國家的根本在于讓老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體現了一種責任擔當意識，這種使命精神對于當代社會依然難能可貴[3]。

2.3 求創新重科技的科學發展“蓋神農為耒耜，以利天下；堯命四子，敬授民時；舜命后稷，食為政首；禹制土田，萬國作乂”賈思勰充分肯定了神農、堯、舜、禹等在農具創造、改進與推廣中的做出的貢獻，強調利用先進的農具更是“益國利民，不朽之術”。“三犁共一牛，若今三腳耬矣，未知耕法如何？今自濟州以西，猶用長轅犁、兩腳耬。長轅耕平地尚可，于山澗之間則不任作，且回轉至難，費力，未若齊人蔚犁之柔便也。兩腳耬，種垅穊，亦不如一腳耬之得中也”對使用畜力（牛耕），耬和犁等先進農具情況進行了評價，對不同地域使用不同的農具提高生產效率進行對比分析，強調了先進生產工具在提高農業生產力方面起到的重要作用。在《齊民要術》中，賈思勰將歷代農業生產技術依循體例分別記錄，體現出其求創新重科技的發展理念，對于當代農業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啟示。

3 結語

《齊民要術》是我國秦漢以來中國黃河流域農業發展理論以及實踐經驗的系統總結，為中國后來的農學發展以及農業發展提供了可供遵循的思路和借鑒。其中所傳播的傳達了道法自然的自然和諧觀、以農為本的社會生態觀、持續發展的資源節能觀等樸素的生態農學思想，更是具有極強的前瞻性，對現代農業發展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