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杰 杜向東 王從杰 陳 如 單蘇林 朱建南
近年來,電休克治療(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 ECT)[1]技術已經有明顯進步,適用于精神專科醫院各種難治性精神分裂癥、重性抑郁癥、躁狂癥、既往發病的藥物治療均無效的患者等,也可用于綜合性醫院中各種復雜的、高危的患者;療效確切,患者耐受良好。ECT常見的不良反應為頭痛、記憶力減退、心律失常、認知功能損害、誘發癲癇等,很少會導致低血壓,現報告一例。
患者男,19歲,學生,第一次住院。因“行為孤僻、懶散1年余,加重1個月”于2018年11月9日就診于江蘇省淮安市第三人民醫院精神科。患者于2017年11月開始無明顯誘因下出現行為孤僻,不愿與人接觸,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門,經常一人發呆,生活懶散,個人衛生差,家人一直未重視。2018年10月上述癥狀進一步加重,表現為不語、不動,有時發脾氣,呆滯、被動、懶散,生活需要家人督促,不知主動吃飯,拒食,晚睡眠差。于2018年11月9日精神科門診就診。患者個人史、既往史、家族史無特殊。入院查體:體溫36.5 ℃,脈搏106次/分,呼吸16次/分,血壓128/78 mm Hg(1 mm Hg=0.133 kPa),意識清,心肺聽診未見異常。腹平軟,壓痛、反跳痛檢查不合作。神經系統檢查: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余腦神經及肌力檢查不合作;肌張力正常,未引出病理征。精神專科檢查:意識清,表情呆滯,定向力檢查不合作,接觸被動,交談不合作,思維內容不暴露,亞木僵狀態,情感淡漠,智能、記憶檢查不合作,意志活動減退,自知力缺如。入院后輔助檢查:血常規、生化、電解質、血脂分析、甲狀腺五項、心電圖、胸片、心臟彩超、腹部彩超均正常,頭顱MRI:鼻咽頂后壁小囊腫可能。入院診斷:精神分裂癥。予以阿立哌唑早晨、中午各5 mg治療,漸加量至早晨15 mg、中午10 mg,入院第25天測心率128次/分,予以普萘洛爾10 mg口服。復查肝功能:丙氨酸氨基轉移酶92 U/L、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80 U/L,予以異甘草酸鎂注射液100 mg靜脈滴注。患者入院后第26 d經抗精神病藥物治療療效不佳,故輔以改良無抽搐電休克治療(MECT),入院第50天在電休克治療室行第12次MECT治療,術程順利,當日09:50(即術后5 min)護士發現患者意識不清、問話不答,測脈搏134次/分、血壓80/40 mm Hg,立即予以去甲腎上腺素靜脈推注,心電監護、吸氧、補液等搶救措施,09:55脈搏106次/分、血壓88/44 mm Hg,10:00意識清晰,對答切題,測脈搏136次/分、血壓100/50 mm Hg,10:10患者略緊張、躁動,問話對答切題,測脈搏152次/分、血壓128/58 mm Hg,血壓穩定轉一級護理病房,繼續進一步支持治療。
ECT最早于1938年由Cerlietti與Bini通過一定的電流刺激大腦,誘發大腦皮層自發性放電,引起全身性抽搐的癲癇發作,1943年Kalinowsky和Moore首先對MECT進行了描述[2],經過幾十年的發展,目前MECT被認為是一種安全、療效肯定、低成本的精神類疾病常見的物理治療手段之一,整體療效優于單純應用藥物治療,不良反應少。本例患者為年輕男性,入院診斷:精神分裂癥,主要表現為不語、不動,拒食,懶散,被動等精神癥狀,經實驗室檢查排除器質性疾病,既往無心血管病史,經阿立哌唑治療未見明顯好轉,輔以MECT治療,在第12次MECT治療后5 min出現突發性低血壓(Propofol-induced Hypotension,PIH)。分析低血壓原因可能如下:(1)治療前心率變異性:服用抗精神病藥物后常出現心律失常,表現為竇性心律失常、陣發性室上速等,提高患者出現心率變異性風險,在麻醉誘導后有血流動力學不穩定的風險,易引起低血壓,通常被臨床醫生忽視;(2)麻醉藥物的影響:丙泊酚全身麻醉后出現明顯的低血壓是相對少見,并可能導致嚴重的并發癥。丙泊酚通過影響心肌的收縮力、血管順應性、靜脈回流作用引起血壓降低,同時還與其注射速度、注射劑量、藥物間的相互作用、肥胖程度、對中樞神經系統的影響等作用有關;(3)MECT治療的電刺激影響:MECT的電刺激增強時通過誘導副交感神經、交感神經的異常興奮,因此其血流動力學也常會發生明顯的改變,出現一過性血壓降低,但通常不會發生嚴重的后果,故可能對已有心臟病的患者造成危險。鑒于本病例在MECT治療5 min后出現明顯的低血壓,可能麻醉時患者對丙泊酚耐受,使用劑量偏大、推注速度較快,住院第25天時出現短暫竇性心動過速,臨時予以普萘洛爾口服處理,監測心率在正常范圍內,但患者既往無明顯的心臟疾病,綜合分析本例出現低血壓與丙泊酚使用有關。
Jones GM等[3]對多中心的237例神經重癥監護患者回顧性臨床資料進行多變量分析確定:低血壓為平均動脈壓(MAP)小于60 mm Hg,對于基線MAP較低患者,臨床醫生應謹慎使用丙泊酚,建議制定與劑量滴定頻率有關的方案,以防止這種可避免的并發癥。Au AK等[4]對城市社區醫院手術室中40例患者進行一項前瞻性觀察研究顯示:≥50%的患者更有可能因丙泊酚而出現明顯的PIH,可視化超聲下腔靜脈檢查是預測哪些患者易發生PIH的有用工具。同時Padley JR等[5]對進行大腹部手術的患者術前心率變異性(HRV)研究提示:術前HRV評估是一種對丙泊酚麻醉后低血壓進行篩查的有用工具,這些患者在麻醉誘導后有血流動力學不穩定的風險。在臨床工作中,精神科醫生應在MECT前對患者進行基礎MAP監測、HRV評估、下腔靜脈超聲檢查,以盡早發現PIH的高危因素。
綜上所述,通過本例報道及文獻總結可幫助精神科醫師增強對PIH的認識,提高對其臨床癥狀的鑒別及診斷。PIH作為丙泊酚麻醉誘導的不良反應之一,及時、有效治療效果一般較好,其治療效果與早期識別關系密切。精神科醫生應加強對PIH危險因素的早期篩查,遇到高危患者時應綜合評估病情,謹慎使用丙泊酚麻醉,嚴格控制劑量滴定頻率,盡可能避免并發癥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