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雨
幾年前,和兩個朋友去迪士尼。那是一個空氣中都洋溢著快樂的地方,忽然,我們看到了一幅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場景。
一個中年男子,坐在花壇邊緣,把筆記本電腦放在大腿上敲敲打打——他,在做PPT。
我們三個人互相對視,異口同聲:“好慘??!”
是啊,那時覺得,在迪士尼做PPT,真是人間慘劇。沒想到沒過幾年,我們幾個都成了這樣的人。
朋友聚會,家人旅行,時不時就要掏出電腦。以前覺得,沒有手機就沒有安全感;現在,走到哪里都帶著筆記本電腦,仿佛是外部器官。
幸福的人是相似的,社畜,則各有各的煩惱。
互聯網的社畜,是996,是KPI,是趕不上的排期、提不完的需求;外企的社畜,是開不完的online meeting,townhall meeting,各種meeting。
不同的社畜,節奏如此不同,以至于不同行業工作的幾個朋友,想要湊齊幾個人的時間,像是一個系統工程。
你擠地鐵時,我還在因昨夜加的班而酣眠;你下班時我還在燈火通明的寫字樓懟方案;你好不容易休個周末,他已經踏上了一次長差。
“社畜”這個詞,想想都很貼切:被工作圈養,被生活馴服,被甲方無情鞭打,被四面八方的壓力包圍窒息。然后,咧嘴笑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社畜這個詞不好聽,甚至有些刺耳。但廣大人民群眾還是欣然接受了它,并且勇敢地把這個標簽貼在自己身上。這既像職場人對自己又一次的無情自嘲,又像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如果我自己也在使用它,把它變成一種流行語,它就失去了殺傷力。
美國心理學家Barry Schwartz曾經做過一場TED演講,名字叫《被毀掉的工作觀》,我覺得它完全可以有一個更加標題黨的名字:人到底為什么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