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底生風云

蔡耀慶

于右任（1879-1964），陜西三原人，祖籍涇陽。原名伯循，后以右任為名，晚號太平老人，為近現代重要書法家、政治家。清光緒二十一年（1895）以第一名成績考入縣學，成為秀才。兩年后又在三原宏道書院、涇陽味經書院和西安關中書院繼續求學。光緒二十四年（1898）參加歲試，又以第一名成績補廩膳生，曾被陜西提督學政葉爾愷譽為“西北奇才”。

武昌起義爆發后，孫中山從國外回到上海，會見于右任并題“戮力同心”四字，嘉勉于右任以及《民立報》對辛亥革命的貢獻。南京臨時政府成立，于右任被任命為交通部次長。1924年1月，于出席中國國民黨一大，被選為中央執行委員。1928年2月出席國民黨二屆四中全會，被推選為國民黨中執委會常務委員、國民政府常務委員，還被指定為軍事委員會常務委員。在同月下旬召開的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上，又被推為國民政府審計院院長。1930年11月，在南

成扇 水墨灑金箋

34×48厘米

題款：子馨先生正于右任

釋文：欲掛衣冠神武門，先尋水竹渭南村。卻將舊斬樓蘭劍，買得黃牛教子孫。

四條屏 水墨紙本 1946年作

134×33厘米×4

題款：志賢姪女 右任

釋文：我與天山共白頭，白頭相哄亦風流。羨他雪水溉田疇，風雨憂愁成往事。山川顦顦幾經秋，暮云收盡見芳洲。浣溪沙，三十五年六月。哈密西行機中。

水墨紙本

30×22.8厘米

題款：中國晚報創刊于右任

釋文：贊翊中興大業，宏開萬世太平。

水墨紙本

26×10.6厘米

題款：情報知識三迥年紀念于右任

釋文：知彼知己，百戰百勝。京出席國民黨三屆四中全會，被推為主席團五成員之一。此次會中被推選為國民政府委員兼監察院院長。1948年春，在南京召開的第一屆行憲國民大會，與孫科、李宗仁、程潛、莫德惠、徐傅霖六人競選副總統，落選后仍任監察院院長。1948 -1964年間擔任國民政府監察院院長，聲譽崇隆。然終其一生清廉，去世時沒有留下任何財物。誠如他曾書囑蔣經國之言：“計利當計天下利，求名應求萬年名”。

對聯 水墨灑金箋

204×44厘米×2

題款：一輪先生法家正于右任

釋文：進為天下利，退有百世名。

對聯 水墨紙本

253×54厘米×2

題款：君武先生壬寅仲秋得句錄出為碧廬第十一聯于右任

釋文：沉吟一個字，揚眉好幾天。

對聯 水墨紙本

143×39厘米×2

題款：季武先生正于右任

釋文：蒸云雨天下，植德為嘉禾。

對聯 水墨紙本

165.5×41厘米×2

題款：蔭樵先生法家于右任

釋文：攤書欣日暖，枕石愛云遲。

◆書法風格演進

于右任在政壇聲望顯著，更精通書法，其草書與譚延楷書、胡漢民隸書、吳稚暉篆書，合稱為“國民黨四大書家”。早年受私塾導師啟迪，接觸傳統帖學，民國初年于陜西擔任靖國軍總司令期間，廣搜碑石，醉心北碑，從中養成自身風格，力求體態雄強而不于線條剛猛勁利，用字妥實亦不求奇崛結字，寬博渾樸而有恢弘氣度。自鴉片戰爭以來，清廷腐敗，國力漸衰，國家受到列強侵略。臨寫魏碑，或因魏碑有粗獷豪放之氣，似乎有股尚武之氣，溢乎筆端。在其心中亦不時懷著憂國憂民的意識，期能喚起民族覺醒。在他所寫的一首詩作里云：“朝臨石門銘，暮寫二十品，辛苦集為聯，夜夜淚濕枕。”可見其內心的意欲，否則， 臨習書法，何須夜夜濕枕。對他而言：“有志者應以造福人類為己任，詩文書法，皆余事耳。然余事亦須卓然自立。學古人而不為古人所限。”正是這樣，博擷約取，以個人審美原則取舍，形成了自己的行楷書，得以在書史上卓然自立。

對聯 水墨紙本 1929年作

242.5×60厘米×2

題款：筱齋仁兄正之于右任十八年四月

釋文：實稟生民秀，可為達士模。

對聯 水墨紙本

66.5 ×16.5厘米×2

題款：哲甫先生于右任

釋文：高山仰豪氣，深宅養靈根。

對聯 水墨紙本

133.5×33厘米×2

題款：劍平老弟于右任

釋文：滄海波全定，神州日再中。

對聯 水墨紙本

149×36.5厘米×2

題款：忠建兄集聯囑書于右任

釋文：吾愛吾師吾尤愛真理，我重我友我更重國家。

1931年于右任于上海成立草書社，從事歷代草書的研究與整理，致力標準草書的書寫與推廣，寄望藉此節省大眾精力及時間，以增強國家競爭力，反映出儒家經世致用的思想。以“易識、易寫、準確、美麗”為原則，全面系統整理歷代草書，從浩繁的歷代書法名家的作品中，遴選出符合標準的字，集成《標準草書》干字文。此外，又逐步總結出篆、隸、楷、行與草書之間對應的規律性符號，這些符號架起了衍化草書的橋梁，解決了草書產生與準確書寫的關鍵性問題。《標準草書》的問世，成了初學草書者最喜規撫的入門課本，是學草書的最佳途徑。正如著名書畫家劉延濤先生所說《標準草書》“發干余年不傳之秘，為過去草書作一總結帳，為將來文字開一新道路，其影響當尤為廣大悠久。”

對聯 水墨紙本

130×28厘米×2

題款：鍔輝先生于右任

釋文：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對聯 水墨紙本

133×32厘米×2

題款：文卿仁兄正之于右任

釋文：萬卷藏書宜子弟，十年種木長風煙。

橫額 水墨灑金箋

81.5×28.5厘米

題款：久樹先生于右任

釋文：大福允興。

橫額 水墨紙本

113×55.5厘米

題款：于右任

釋文：彝倫堂。

六條屏 水墨紙本

169.5×43.5厘米×6

題款：文信國正氣歌斌卿老兄命書右任

釋文：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曰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三綱實系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陰房闃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驥同一早，雞棲鳳凰食，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滲自辟易，哀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顧此耿耿在，仰視浮云白，悠悠我心憂，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扇面 水墨紙本

25×51厘米

題款：企張老兄正右任

釋文：蕪湖洪鑾，以“江山好處渾如夢，一塔秋燈影六朝” 句馳名。沈歸愚愛其“夕陽無近色，飛鳥有高心”二句。余道不如“牕邊落微雪，竹外有斜陽”之自然也。隨園詩話。

從碑體書法轉型為標準草書的巨大變化，不僅呼應他早年投身革命的開創精神，也為草書在現代找到新的意義與方向。對于書法，他提出“決不因為遷就美麗而違反自然”的書寫觀，可說是于右任草書的最佳寫照，無論是單字的點畫、線條與結構，或是行氣與章法等，都搭配得恰到好處，達到順乎自然的最高書學境界。

草書千字文

冊頁 水墨紙本

28× 17.5厘米

題款：大熱不可當寫幾張字消消暑右任

釋文：草書千字文（文略）

寓臺期間，其社會地位與書法的具體成就，讓人敬佩萬分。觀其書法，雄豪婉麗，沖淡清奇，其行書作品師法前賢，探其精微，但反對因循拘謹，役于古人。先生曾言：“以我法寫蘭亭”，即在強調不泥古、敢創新之精神。到了晚年，草書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真是字字奇險，絕無雷同。筆下草書熔章草、今草、狂草于一爐，時呈平穩拖長之形，時而作險絕之勢，或與主題緊相聯系，或是縱放顛宕，雄渾奇偉、瀟灑脫俗、簡潔質樸，給人以儀態萬千之感。

條幅 水墨灑金箋

149.5×47厘米

題款：于右任

釋文：心遠地仍偏，琴書雜坐眠。湖霜收橘日，社火焙茶天。人意孤云外，山容太古前。叩門田父至，襤縷亦欣然。漁洋詩。

左：條幅水墨紙本

132×32.5厘米

題款：與蘭先生正之于右任

釋文：羽陵姓字九重聞，闕史題詩帝右文。正是夕陽無限好，白頭攜杖拜卿云。藏書紀事詩詠鮑以文。

右：條幅水墨紙本

137.5×37.5厘米

題款：蘭洲先生正之于右任

釋文：湖水清空好放船，青山依約白鷗邊。忽思周處祠前路，古木荒煙一惘然。云林題畫。

條幅 水墨紙本

161.5×43厘米

題款：西村展藏先生正于右任

釋文：遠上寒山石徑斜，白云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杜牧之詩。

康有為《廣藝舟雙楫》：“書法之妙，全在用筆，該舉其要，盡于方圓，操縱極熟，自有巧妙。”蓋，文字之書寫，有其共識性之揮運準則，不僅促成書法文字之表現變化無窮、風情萬種，同時亦使書法藝術之創作獲致更加廣寬之發揮空間。于右任以中鋒入紙，早期楷書作品，常多方筆，漸而方圓并用，然方而有規，規圓不失矩，終則以圓勁取勝。援楷入行草，轉換向背之間自然暢順，常以圓熟豐腴之神態，表現溫潤祥和之氣質。書法雖多以中鋒入紙，圓筆運使，但點畫波發，線條生動，鮮有呆滯癡重之感。無論楷書或行草總是氣象茂美，粲然盈楮，屢見古意盎然、神融筆暢之動人情趣。這可說是得力于遍臨歷代碑帖石刻，悉心參悟，擷其神駿而棄其糟粕，力求取其精神，運筆技巧，常多創意。因能“融晉唐之妙、 合情法于一。”

中堂 水墨紙本

145×75厘米

題款：心華我兄同志于右任

釋文：張仲情何厚，韓康誼亦深，賦詩論宿好，聚首契初心，阮籍唯須酒，陶潛不解琴，與君忘爾汝，蕭散鶴鳴険。云林。

左：條幅水墨紙本

88.5X28.8厘米

題款：蔥玉仁仲法家正之于右任

釋文：莫唱殘鶯過柳陰，寒藤老屋此情深，料量傳統如臨桂，猶見蒼茫易水心。題映廣為龍榆生畫上疆邨授研圖。

右：條幅水墨紙本

131.5X32厘米

題款：琴如先生正右任

釋文：草堂塹西無樹林，非子誰復見幽心。飽聞榿木三年大，與致溪邊十畝陰。杜詩。

條幅 水墨紙本

136.5×33.5厘米

題款：燕夫先生法家于右任

釋文：為萬世開太平。

就架構布置而言，馮班《鈍吟書要》：“作字惟有用筆與結字，用筆在使盡筆勢，然須收縱有度，結字在得其真態，然須映帶勻美。”魏碑用筆多大起大落，不重點畫之停勻，是以文字架構每多生動而富變化，不似唐碑格律森嚴、易形刻板。先生書法系以魏碑為宗，魏碑楷則一方面承襲漢隸寬綽開展之體勢，再方面受游牧民族豪粗獷習性之影響，書法結字多具樸素純真之氣息，重心穩健，自然布置而無矯揉造作。楷書雖以魏碑為宗，卻能棄其斧匠之跡而取其峭勁之氣，是以結體茂密厚實;行草創作雖采章草為本，卻力主精省不必要之曲轉折繞、開朗架式，因此容貌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