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面對的不可控風險

孫學聰

(福建師范大學 福建 福州 350100)

一、全球價值鏈的出現與發展

邁克爾波特(MichaelPorter)在《競爭優勢》中最早提出全球產業鏈這一概念，并將其將全球價值鏈(GVC)定義為:某一單位商品或服務從生產到銷售再到回收利用的價值增值過程，或者是部分散布于全球的企業通力合作，為世界范圍內的顧客提供合適的產品與服務的過程。Porter and Millar(1985)指出，每個企業所出的價值鏈都可能是另一條更大的價值鏈的組成部分，最終的價值鏈是由設計商、生產商、分銷商以及消費者組成。Gereffi et al(1994)在對美國零售業價值鏈發展狀況進行研究時，加入了價值鏈分析的方法，并從研究中總結出了全球商品鏈(GCC)的概念。其后，Gereffi(2001)繼續完善和發展了全球商品鏈的概念，并揭示了全球價值鏈結構的動態性。Kaplinsky and Morris(2001)對全球價值鏈的組成進行了系統性的描述：“全球價值鏈是企業作為一個整體的行為活動，從產品概念的提出，再到產品的實現，這一過程具體包括了對客戶需求的分析，產品針對性設計、產品細節的完善、產品各零件分配全球生產、委托加工廠進行組裝、產品的銷售與市場經營、售后維修與回收等?！?/p>

基于對文獻的整理分析，全球價值鏈的理論的構成可以從兩個角度進行理解，一是從微觀角度來看，全球價值鏈生產涉及到的是微觀層面上的各類相關聯的企業，企業所出的國家地域不再是局限生產的關鍵因素，企業無需參與產品設計制造生產加工出售的全過程，只需要從事自己最擅長的部分，就可以從全球價值鏈活動中獲得收益。從宏觀角度上看，全球價值鏈是對生產資源的一種全球范圍再分配，通過激發產業鏈上的企業創造活力，以最低的成本獲得最高的收益，實現價值最大化，社會福利最大化。

二、全球價值鏈給中國企業帶來的傳統挑戰

Gereffi(2005)指出，在全球生產鏈中，發展中國家經常會淪為末端的參與者，獲取最少的收益。劉志彪(2009)[1]認為全球價值鏈驅動力扭曲了中國的產業結構的發展，加劇了地區間差距。崔煥金、張強(2012)[2]研究指出，只有通過將全球價值鏈驅動機制和中國國內市場創新進行結合才能促進中國的產業升級。對于中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和租金獲取情況的研究，劉林青(2006)[3]認為中國本土制造企業國際競爭力不強，并同時面臨本國和海外跨國公司的競爭。中國企業處在“微笑曲線”的底端，僅能獲取價值鏈總租金當中基于要素稟賦而產生的租金，而中國的“世界制造工廠”也就成了“世界血汗工廠”。金碚(2009)[4]認為中國企業在價值鏈低端也能為其獲取在制造環節的“在位優勢”，并能借此提升中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影響力和完善國際經濟秩序及其利益制衡機制，因此需要謹慎考慮通過“升級”獲取更多價值鏈租金的問題。

三、中國企業參與GVC的新危機——不可控風險

全球價值鏈研究中，少有文獻專門研究不可控風險對中國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生產經營這一過程造成的影響。原因在于，在中美貿易戰前時期，經濟要素是決定一家中國企業是否能在國外市場生存的關鍵因素，能否有效地降低成本，規避匯率波動，繞過關稅壁壘是一家進出口企業盈利的標準。而不可控因素影響則沒那么顯著，因為當我們談論到不可控環境時，往往是指小國或戰亂的國家政局不穩定，法制不健全，導致企業無法確保自己在海外的收入得到切實的保障，可中國企業面對的最大的海外市場是美國，其次是歐盟、加拿大、日本等發達國家。這些發達國家經過多年的發展，相關商務法律早已成熟，所以中國企業對于出口這些市場并不需要太多關注不可控風險。然而，隨著中美貿易戰開始打響并愈演愈烈，中美雙方的企業不可避免受到或深或淺的影響，不可控考量開始壓過經濟考量，最明顯的表現是以美國為首的部分西方國家開始針對一些中國企業進行歧視性政策施壓，比如中興、華為、福建晉華等中國知名企業。

雖然中國在簡單全球價值鏈生產中發揮著日益重要的的作用，但發達國家如美國、德國等仍然牢牢地把持著復雜全球價值鏈生產的話語權。典型的例子就是2018年的中興事件，中興作為一家中國極具知名度的跨國手機制造商，在美國政府介入要求美國企業停止向中興供應芯片后，中興的所有生產一夜之間便陷入了癱瘓。由此可知，GVC雖然給企業生產降低成本帶來了極大的幫助，但同時也給企業上了一環隱形枷鎖。發達國家可以利用其在GVC生產過程中的優勢地位，對發展中國家的企業進行定點打擊，使目標企業生產停滯，甚至破產，從而影響發展中國家的整體經濟發展，阻礙發展中國家向全球價值鏈上游前進的速度。

四、應對新興的不可控風險的措施

雖然不可控風險具有不可控，難避免，多變性等特征，但在預防方面中國企業還是可以積極采取一些措施，以避免未來承擔較大的損失，具體如下：

(一)加強與東道國各界的經濟利益聯系

貿易糾紛發生的背后往往使各方利益的博弈，通過與東道國政商兩界加強聯系，形成利益共同體，就可以有效避免貿易摩檫。比如在東道國建立工廠，擴大對當地人的雇傭，借助當地金融機構進行融資，與東道國的產業鏈上下游企業形成密切的聯系等。

(二)通過公關活動加強與當地各界的融洽度

跨國企業在不同國家應注重通過非正式場合，借助公關活動，拉近與東道國的心理距離。例如，積極為當地社會做一些具體而實在的事情，贊助當地文化體育活動，支持當地公益事業，塑造良好的企業品牌形象，使公眾對企業持理解、認同態度。

(三)控制關鍵技術和工序

掌握核心技術才是應對不可控風險的最關鍵措施。只要擁有核心技術，東道國處于學習或效仿的目的，不會輕易取消與企業的合作。例如，食物和軟飲料生產，通常對配方保密汽車公司在母公司生產發動機等重要零部件，以及在母國進行研究與開發等，都是控制關鍵技術的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