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文
(蘇州大學社會學院,江蘇蘇州215123)
隨著時代的發展,當代大學的職能不斷拓展,作為高校傳統三大職能之一,社會服務仍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社會教育是社會服務的一種重要形式,同時也是我國教育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社會教育”并非本土概念,自20世紀初“社會教育”一詞傳入中國至今,其內涵一直處于動態發展中。總的來說,廣義的社會教育包括具有教育意義的一切社會活動;狹義的社會教育則是以全體民眾為對象,由社會教育機構實施的有目的、有計劃的教育活動,但不包含普通教育。本文將從狹義的角度進行論述。
19世紀末20世紀初,一批西方傳教士抱著“以基督征服中國”的目的來到中國。出于傳教的現實需要,教會大學開始在中國生根發芽。雖然教會大學的產生與發展與外國資本主義侵略聯系緊密,但是客觀上也推動了中國高等教育的現代化。基于此,很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對教會大學進行研究,以曾鉅生、徐以驊、章開沅、顧學稼等為代表的一批學者推動了國內教會大學研究的起步與發展,并圍繞教會大學的歷史地位及評價、教會大學與中西文化交流等主題進行了廣泛而深刻的討論。21世紀初至今,教會大學的研究出現了以歷史研究為主體、教育研究逐漸發展、綜合研究與個案研究并存等趨勢。同時,研究內容進一步擴展至教會大學的校訓、圖書館、建筑、校長、農業教育、職業教育等,這表明國內對教會大學的研究已經形成較廣泛的主題。但是,就其深度來說,學術型著作不夠豐富,對原始資料的搜集與運用也不夠充分;就其廣度來說,仍以歷史研究為主體,有待從教育學及其他學科的角度進行探究。
作為基督教會在華創設的13所大學之一,東吳大學于1901年在蘇州創建,是中國最早開設的教會大學之一。從1901年至1952年,秉持“正德厚生”的處世原則,東吳大學師生開展了豐富的社會教育活動。國內對東吳大學社會教育進行研究的學者主要集中于蘇州大學,以王卓君、朱秀林、田曉明、王國平等為代表。除了蘇州大學出版的相關校史叢書,一些蘇州大學學子撰寫的期刊論文和學位論文對東吳大學的各項社會教育活動也有所論及,但多以史實敘述為主,并未作深入研究。本文將借鑒過往研究,在史料搜集與運用、研究思路與方法等基礎上,從歷史進程、形式與內容、成效及反思三個方面對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進行更系統、全面的研究,以期為當下高校社會教育提供借鑒。
東吳大學的建立與“社會教育”一詞傳入中國幾乎處于同一時期,建校初期并沒有明確的社會教育活動。但由于當時的中國內憂外患,東吳學子十分關注社會現實,常常就國內外熱點問題進行交流討論。1911年,東吳大學青年會建立惠寒小學。“去年秋天,為流浪街頭的孩子開辦主日學校的興趣悄然興起,且計劃已成型……我校的學生下午4點到6點輪流上課。這些志愿教書的學生工作熱情高漲。”[1]校方的大力支持,加之學生的熱情工作,面向貧困子弟免費開放的惠寒小學得到迅速發展。
五四運動后,全社會的民族意識更加高漲。同時,受“非基督教運動”的影響,外國教會的力量被削弱。教會大學為了生存被迫本土化、世俗化,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加強教會大學與中國社會的聯系,使其符合中國社會發展的需要。這樣一來,形勢更加有利于東吳大學社會教育的發展。
1927年,楊永清成為東吳大學的第四任校長。作為首任中國籍校長,楊永清上任后即開始著手向南京國民政府申請學校的注冊立案,并在1929年取得成功。這一時期,在良好的學校氛圍的推動下,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漸趨繁榮。惠寒小學、東吳劇社、民眾夜校等社會教育形式都得到了發展,參與社會教育的東吳學子數量也增加了,活動規模逐漸擴大。1901年至1936年,在社會環境相對穩定、學校政策支持、學生愛國熱情高漲等因素的推動下,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得到巨大的發展。出于國家建設與挽救民族危機的需要,學生積極參與社會教育活動,加強了高校與社會的聯系,對于發揮高校的社會功能具有重要的意義。
1937年,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當年11月,蘇州淪陷,東吳大學被迫輾轉遷徙各地,大部分活動難以繼續開展,社會教育嚴重受挫。但是在民族存亡的關頭,一些學生的愛國熱情更加高漲,他們針對現實需要,堅持開展社會教育活動。如東吳劇社在1941年組織藝華公司的若干演員表演話劇《日出》,當時的報紙記載:“由東吳劇社主持一次救濟難民慈善演出,將所得券資除開支外,歸數移助難民。”[2]這對抗日救國也起到了一定的呼吁、教育作用。在全民抗戰的形勢下,東吳大學發展社會教育的環境惡化,與戰前的繁榮景象相去甚遠,但社會教育并沒有因為戰爭而完全中斷。東吳大學師生針對抗戰需要,從實際出發開展社會教育活動,體現了不屈不撓的救亡精神。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后,東吳大學積極開展復校活動。復校之初,社會環境良好,東吳學子開始著手恢復各種中斷的社會教育活動,并積極探索新的社會教育形式。1947年始,惠寒小學重新辦學。“本學期共有學生二百零四名,都是附近清寒人家子弟,學生之學雜、書費是全免的。”[3]除此之外,因抗戰停辦的展覽會又重新舉辦,包括文物展覽、法典展覽等。在恢復已有的社會教育活動的同時,東吳學子還發展了一些新的社會教育形式。1947年,為了幫助蘇州失學兒童,“社友”團契與蘇州基督教青年會共同創辦義務夜校,開辦初年就招收了300多名學生。除此之外,隨著東吳大學社會學系的發展,社會學系學生在教師的指導下開展了民眾訪問教師、暑期教育等活動,其社會服務精神為人稱道。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全國院系調整逐漸展開。1952年8月,根據調整方案,東吳大學各學院被并入華東政法大學、上海財經學院等高校。而隨著東吳大學走向消亡,其各項社會教育也被迫終止。
1911年,東吳學子以“服務社會之精神,以陶冶貧苦之兒童”[4]為宗旨,在望星橋畔的一間小屋里創辦了惠寒小學。學校主要招收貧寒人家無錢上學的子弟,故名“惠寒小學”。作為一所公益性質的義務小學,惠寒小學的教師由東吳大學的學生志愿免費擔任,在惠寒小學就讀的學生免收學費,書籍等用品也由學校提供。建立之初,惠寒小學并沒有自己的教室,一般在教堂或東吳大學的教室開展教學活動。“從前的校舍,只有五間平屋;前年在方塔西面買了廣大的基地,建了寬敞的洋房……大有‘小牛津’的氣概哩!”[5]除了補修與擴建校舍,東吳學子還為學生建立了圖書館、乒乓室等。但由于經費不足等原因,完善學校設施的過程十分緩慢。一直到抗戰結束后,學校的設施才漸趨完善。在課程管理方面,惠寒小學“既不為部章所束縛,斟酌損益,極求完備,故所施教育,非印版式的,乃新中國式的”[6]。惠寒小學的教學內容十分廣泛,包括地理、數學、《圣經》、漢語、寫作、唱歌、英文、繪畫等。除教學以外,學校還十分重視學生的身體健康,添置了滑梯、跳高架、沙坑、皮球等運動設施,以滿足學生課外活動的需要,東吳大學體育會的同學每天早晨還組織學生早操。在學生人格培養方面,惠寒小學的計劃也十分完善。除了制訂和實施訓育,還注重糾正學生的不良習慣,組織主日學以及舉行運動會、集體遠足、大掃除、寫字比賽等課外活動。同時,為了發展生產教育,學校還開設勞動課,使學生養成勞動的好習慣。綜上,惠寒小學推行的是一種德、智、體、美、勞全方位發展的教育,對于培養“完人”意義重大。
從1911年創辦至1952年被并入蘇州市鐘樓小學,惠寒小學累計辦學33年。在這期間,惠寒小學為成百上千個因家境貧寒而無力就學的兒童提供了受教育的機會。2011年,在惠寒小學建立100周年之際,蘇州大學繼承發揚前輩學長所倡導的“惠澤教育,情系祖國花朵、寒門學子”的精神,復建惠寒學校。截至2018年,蘇州大學已經在西藏、貴州、河北、陜西、江蘇等地建立了25所惠寒學校。為了幫助落后地區的貧困兒童,蘇州大學發起了“惠寒基金”募捐活動,將師生的捐款用來建設惠寒書屋、多媒體教室、體育器材室、實驗室等。除此之外,秉持“自由、平等、博愛”的志愿服務理念,蘇州大學還組建了“惠寒”社會服務支教團,選拔優秀學生參加暑期支教活動,給無數的孩子帶去了知識和希望。
東吳大學創辦過多所夜校,類型不一。但由于這方面的史料較少,對于其數量、發展演變等方面難以考證。根據現存史料將其分為校工夜校、民眾夜校、“社友”團契創辦的義務夜校三類進行論述。
1.校工夜校
為了幫助學校中一些受教育水平較低或未受過教育的工友,東吳學子創辦校工夜校,傳授其知識與技能,有史料可考的校工夜校主要有兩所,分別建立于1931年與1947年。
東吳義務夜校是圣約翰堂青年部主日學會于1931年成立的一所公益性質學校,主要是為了“援助不識字之校役,及灌輸知識與發展技能”[7]。夜校的教員、職員都由東吳大學的學生擔任,學校主任由主日學會會員大會選拔,同時組建校務委員會以管理夜校各項事務。由于參加夜校的校工知識水平參差不齊,難以統一授課,學校將校工劃分為甲、乙、丙三級—甲級為初中文化程度者,乙級為小學文化程度者,丙級則是為完全不識字的校工。根據各級不同的知識水平,校工夜校分設難度不同的國文、尺牘、算術等科,各級教科書、教學方法也各不相同。同時,出于現實需要,東吳義務夜校還組織學生參加軍事訓練、舉辦總理紀念周及德育演講會,以激發學生的愛國精神,為抵御日本入侵作準備。
1947年秋季,“因鑒于本校工友智識之不足,由曹愛芳女士及侯希林先生等發起,辦理校工夜校,使工友利用工余時間,學習一、二種較為實用之課程”[8]。與惠寒小學一樣,校工夜校的書籍用品也是免費的,一般通過校內熱心人士捐助或者組織募捐等方式籌集辦學經費。教學內容包括國文、算術和英文三種課程。除此之外,還設有工友主日學班,定期舉行祈禱、讀圣經、唱贊美詩等活動。
2.民眾夜校
為了普及平民教育,東吳大學在1934年創辦了一所免費的民眾夜校。民眾夜校的學生都為成人,每星期一、二、五上課,按照學生的教育水平分成甲、乙、丙三組,設置不同的課程,強調學生的充分發展。民眾夜校在教務方面有很大的進步:第一,該校以征收保證金的方式使學生減少請假;第二,“該校教務處鑒于學生常有缺課不到。事前又未請假,致辦事發生困難,本學期起即定缺席記過辦法。凡無故缺席三次,記過一次,記滿六過者開除。故本學期學生缺席殊少”[9];第三,吸收東吳大學師生完善教務組織等。除此之外,學校還實施公民訓練,推進新生活運動,對于成績優異者給予獎勵,舉辦成績展覽,組織訓話演講等。
3.“社友”團契與義務夜校
“社友”團契是東吳大學的學生宗教團體之一,以服務社會、聯絡同學感情為主要目的。1947年,“社友”團契與蘇州基督教青年會共同創辦義務夜校,分別設立于桃塢中學、美術專科學校及惠寒小學內。該校主要招收蘇州失學兒童,對入學者不收取任何費用,還免費贈送書本。與前面談及的各類學校一樣,這三處學校的教員仍由東吳大學的學生擔任。
東吳大學常常舉辦展覽會,免費向大眾開放,其類型主要有以下三類:
第一類是科學展覽會。1924年夏,東吳大學科學館—葛堂—正式啟用。葛堂的建成為東吳大學生物、化學、物理等科系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同時也為舉辦科學展覽會提供了場地。1933年至1937年,東吳大學共舉辦了三屆科學展覽會。1933年6月9日至10日舉行的科學展覽會上展出了無線電學各項器件及植物標本模型等,參觀的民眾十分多,達到了“引起民眾對于科學之興趣,以便一致興起從事科學救國之企圖”[10]的目的。1935年5月25日至27日舉辦的科學展覽會規模更大,蘇州各中等學校甚至停課帶學生前來參觀。這次科學展覽會共分為物理、化學、生物三部,除了展覽外還通過通俗化的科學演講、放映科學電影等方式激發民眾對科學的興趣,認識科學的重要性。1937年4月22日至24日舉辦的科學展覽會除了物理部、化學部、生物部外,還增設了淡水生物研究所。
第二類是文化展覽會,包括攝影展覽會、書畫展覽會、蒔花展覽會等。1935年5月,在舉行科學展覽會的同時,東吳大學還舉辦了書畫展覽和菊花展覽,吸引了很多民眾,第一天冒雨參觀的民眾就達六七千人。
第三類是法典展覽會。法學院在東吳大學的文科專業中最具社會影響力,培養了大量法律人才。1949年,東吳大學法學院為慶祝校慶40周年舉辦法典展覽會,展出了各國最新法典圖書及有關法學研究的各項文物,對于普及法律知識起到了積極作用。
20世紀初,“美育”概念傳入中國,并在王國維、蔡元培等人的推廣下形成了一種教育思潮,對當時的高等教育產生了重要影響。同時,教會大學出于陶冶學生性情、進行宗教感化等需要,也十分注重音樂等文藝教育。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東吳大學的文藝社團逐漸產生,包含音樂、美術、戲劇、攝影、文學等多種類型。這些文藝社團在注重陶冶學生性情、培養學生品格的同時,還關注現實,希望通過美育服務社會,達到移風易俗、建設良好社會的目的。文藝社團社會教育的方式較為單一,多為演出,其中東吳劇社最具代表性。
東吳劇社是具有百年歷史的學生社團,至今仍活躍在蘇州大學的校園里,深受同學們的喜愛。該社團的宗旨“一方面是研究戲劇,并編演新劇迎合社會的需求;另一面是通過表演戲劇反映社會現實,并糾正一些社會丑惡現象”[11]。1924年,東吳劇社演出《愛國賊》,吸引了很多觀眾,“余至猶未展幕焉,顧座已濟濟不復能再榮。總之是劇殊有興奮精神之力,猶之莫泊三之‘最后一課’”[12],起到了啟發民眾的作用。“九一八”事變后,全國興起了抗日救國的熱潮,東吳大學也積極組織演出進行宣傳教育。1941年,東吳劇社無視日本人的禁令,演出抗日戲劇,對號召民眾抵御日本侵略、喚醒民眾、鼓舞人心起到了重要作用。
1930年代,隨著鄉村建設運動的開展,東吳大學師生積極參與社會教育,其中,東吳大學社會學系通過各類活動服務社會,促進了社會發展。1933年,隨著朱約翰先生等來到東吳大學社會學系,社會學系師生更加關注社會,同時還開設了系統的社會調查法課程,以提高學生服務社會的能力。根據《老少年》記載,社會學系的學生積極擔任惠寒小學的訪問教師,“……家庭訪問,利用個案工作之技巧,尋求問題癥結之所在,以謀解決之途徑,成績甚好”[13]。在吳縣教育局為掃盲設立的民眾學校擔任教師的大學生中,有相當一部分人來自東吳大學社會學系。
1948年,在東吳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領導下,該系30余名學生組成了社會工作服務團,前往浙江菱湖鎮建設協會所屬機關進行為期7周的暑期社會服務工作,包括民眾教育、宗教教育、電化教育、勞工教育及宣傳教育,在增長該鎮民眾各方面知識、養成良好的社會生活習慣、疾病防疫等方面都有十分重要的作用。除了社會學系外,教育學會、生物學系等也積極組織社會教育活動。根據《東吳年刊》記載,教育學會每年都組織數次公開演講,以開闊民眾視野,同時還組織學生到惠寒小學進行教育實習。
1.服務社會,增強社會責任感
近代以來,隨著西方國家的入侵,大眾的民族意識不斷覺醒。東吳大學師生在時代的召喚下積極開展社會教育實踐。從惠寒小學、夜校到展覽會,再到文藝社團和各專業的社會教育活動,東吳師生根據教育對象的特點,采取大眾喜聞樂見的活動方式,滿足了群眾掌握知識、提高素質的需要,達到了傳播先進思想,加強文化、衛生、體育、審美、思想等各方面教育的目的。在近代中國內憂外患、人民無力接受教育的社會背景下,對于普及教育、擴大教育對象范圍、啟迪社會民智、促進民族覺醒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同時,在社會教育實踐中,東吳大學師生對中國社會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增強了他們的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意識。
2.促進中國教育的現代化
20世紀二三十年代,教會大學的發展進入了新的時期。世俗化和本土化的需求使得教會大學在課程設置、學科發展、教學管理等方面借鑒中國本土大學,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辦學思路和辦學實踐,為中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提供了助力,縮短了我國傳統教育現代化的時間。在這一過程中,社會教育作為教會大學的特色之一,得到了中國人的普遍認可,成為促進近代中國教育現代化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3.促進人才培養
相對而言,傳統的中國教育注重書本知識的傳授,學校與社會處于一個相對隔絕的狀態;而教會大學強調教育的社會化,再加上政府政策的影響,教育更加注重滿足社會的需要,不是為了教育而教育,而是為了解決社會問題,這種教育模式對于培養全面發展的人才具有重大意義。
4.為近代中國學生社團運動提供了榜樣
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多是由學生社團組織開展的,如建立惠寒小學的基督教青年會、創辦夜校的“社友”團契及東吳劇社等。這批社團也是中國近代最早的大學社團,他們成為發展學生興趣、增強學生能力、發揮學生力量的重要途徑,可謂開中國學生社團之先河。
雖然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成效良好,但同時也應該看到,由于各方面因素的制約,它未能得到充分的發展:其一,作為一所教會大學,東吳大學社會教育的宗教色彩雖然隨著世俗化不斷減弱,但“宗教性一直是其不變的底色”[14]。教會大學開展社會教育,究其本質是出于傳教的需要,而且并非其工作重心。盡管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民族主義和收回教育權運動使教會學校趨于世俗化,但在社會教育的過程中,東吳大學仍然通過開辦主日學、演唱基督教歌曲等方式進行宗教教育和宗教宣傳,其宗教性的底色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民眾的反感和抵觸,使得社會教育的成效有限。其二,教育經費不足。東吳大學社會教育活動的經費主要來自社會及師生的捐助,往往不能滿足現實需要,并且很難長期維持下去,因此,經費的短缺成為制約東吳大學社會教育的重要因素之一。
除此以外,當時中國的社會情況、政府政策等多方面因素也阻礙了東吳大學社會教育的發展。當下高等教育面臨的問題和當時仍有很多相似之處,基于東吳大學社會教育的發展歷程,結合當下社會教育的發展狀況,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改善:
首先,提高社會關注度。與國外相比,甚至與東吳大學等教會大學相比,我國現階段對社會教育不夠重視,主要表現在關心、支持程度不足,提供的活動不夠,相關設施尚不完善,社會教育缺乏計劃性、組織性等。應該通過加強社會教育的宣傳、形成系統化的社會教育體系、興建公益性文化設施等方式不斷完善社會教育。同時,作為社會教育重要力量的高校應該繼承和發揚社會教育的服務精神,大力開展力所能及的社會教育活動,如支教、咨詢、展覽、講座、宣傳、演出等。
其次,加強專業指導。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活動多由學生自發開展,因為缺乏專業指導,表現出一定的隨意性。雖能鍛煉學生的能力,但其弊端也不可忽視。目前,社會教育在我國既不是專業,也不是學科,高校難以培養專門的社會教育人才,社會教育研究也不受重視。國家沒有頒布社會教育相關法律、政策對其進行管理、評價,教育部門也未設立專門的社會教育機關進行計劃、推行、指導、監督。因此,應該加強社會教育專業建設和學科建設,為社會教育活動的開展提供學術和理論的支撐。同時,還要加強社會教育立法工作,將社會教育工作納入國家基本公共服務體系,并進行必要的干預。
最后,社會教育資源分布不均,結構不合理。東吳大學的社會教育活動多面向落后地區與社會底層,如建立惠寒小學、組織農村社會服務團等。我國的社會教育資源總的來說是城市多,鄉村少;發達地區多,落后地區少。由于城鄉和區域發展不平衡,對社會教育的需求往往是城市小,鄉村大;發達地區小,落后地區大。這種分布與需求相反的情況導致社會教育資源的功能無法得到全面發揮。對此,政府應該出臺系統的社會教育建設方案,逐漸改變社會教育資源分布不均、結構不合理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