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的年味

涼秋

記憶中的年味是甜的，因為有糖果。

我喜歡吃糖果，硬糖、軟糖、花生糖、姜糖、奶糖……來者不拒，照單全收。每顆糖都舍不得用力嚼，總要含在嘴里許久，小心翼翼地讓它慢慢融化，讓甜蜜直透心尖。

在那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里，糖果屬于稀罕物，唯有春節，才能盡興吃。那時候對幸福的渴盼是如此簡單，覺得有糖吃就是幸福。春節，無疑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時光。吃完糖，把糖紙攢下來，一張張疊整齊，那積攢下來的色彩絢麗的糖紙就是幸福的余味和證據。

每次吃糖的時侯，我都小心翼翼地剝開，惟恐弄壞糖紙。用小刷子輕輕擦去黏著的糖分，再用玻璃把折皺壓平，然后夾進課本里。那些糖紙漂亮極了，圖案栩栩如生，顏色五彩斑斕。收集的糖紙部分成為了書簽，大多數就被我折疊成了漂亮的蝴蝶。

折疊好的糖紙蝴蝶，用針線穿過中間的位置，把它們一串串的掛起來。然后，掛在我的木格子窗，等待風起，“蝴蝶”在我的窗前飛舞，年少的心事隨風飄揚。

跟我同齡的很多女孩都有這個嗜好。有一個跟我要好的女孩，她家里很窮，房子很破，但她喜歡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她的房間也飄飛著許多花花綠綠的糖紙蝴蝶。我們常在周末聚在一塊，交換各自收集的糖紙，一起折糖紙蝴蝶，分享一些女孩的悄悄話。

糖紙蝴蝶裝飾了我們的友誼，也裝飾著我們的夢。后來，她成為設計師，負責櫥窗設計服裝展示，到全國各地宣傳和指導櫥窗陳列。她破繭而出，終于擁有了蝴蝶的翅膀。而我，成了一個給孩子們織夢的人，用手中的粉筆和心底的愛為孩子們織夢，我與時光一起見證孩子們的成長蛻變，看他們破繭成蝶。

又一次夢見了小時候，大紅福字，大紅燈籠，大紅春聯，大紅鞭炮的春節里，穿著紅衣的我含著糖，扯著串滿糖紙蝴蝶的繩線在風中奔跑。夢里全是飛翔的蝴蝶，夢里全是甜甜的糖果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