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

陶欣忱

淡云如練，山間霧靄似在流浪。

牙牙學語時，他和母親走在村口的小路上，母親的一只手緊緊包裹著他的小手，讓他感到安心。一根細細的線頭從她的另一只手中露出來，那是母親牽著的風箏線尾巴。他們的身后，一只燕子般輕盈的風箏正穿梭在彩云間。

轉眼間，他上小學了。母親像往常一樣，牽著他走到村口。幫他理了理衣襟后，母親不舍又堅定地說：“孩子，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學，要認真聽講，將來才有出息！”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步跑了起來，攥緊的小手想要留住母親手心的余溫。

風箏高高地飛，他慢慢地長大，母親的手逐漸包裹不住他的手了。“到了縣中學，你要繼續努力，聽老師的話，快去吧！”母親松開他的手，他也沒有了兒時的畏懼。陽光擁抱他的胸膛，他揮揮手，消失在村路盡頭。母親的面容漸漸隱沒于群山中，只余風箏輕淺的蹤跡。

他如饑似渴地學習，成績穩步提升。不知何時起，他的心里埋下一顆種子——去海外留學，在異國他鄉成就更美好的未來。

風箏在空中飄搖，母親月月守望在村口，等候他雀躍地向自己跑來。考試前，他把心愿吐露給母親，說憑借自己的成績和積累下來的獎學金，出國留學并非沒有希望。母親很為難，但為了不讓他灰心，還是點頭答應了。他如同得到了全世界的認可，最后幾個月玩命地復習。成績出來，他如愿以償。

飛越廣闊的大洋，他滿懷激動的心情，期待異國他鄉的風土人情和多彩際遇。一晃好幾年過去，這天早晨，他打開電視看轉播，驚訝無比：這是一場壯觀的閱兵儀式，整齊的軍容，五彩的禮炮，先進的科技，他猛然驚醒——這是祖國的閱兵式！窺見了人間瑰麗色彩的小風箏，漫無目的地飄蕩在云端，此刻再度被纖細的線牽系起來。它向下望去，自己離那溫暖的手心是多么遙遠，再看看自己豐滿的羽翼，是否該回歸祖國的懷抱？

他急忙收拾行李，匆匆買了機票，登上飛機回國。金色陽光撥開云層，熱情擁抱那只小小的風箏，仿佛在歡迎它的歸來。

回到家，年邁的母親打開床邊的梳妝臺，拈起了一根細細的風箏線，用平生最飽滿、最動人的聲音對他說：“孩子，你沒有辜負我這一生對你的期待，從此刻起，它歸你了。”

淡云如練，山間霧靄似在流浪。

蘑菇評：小作者獨具巧思，風箏和手心作為人物的象征意象反復出現，將故事變得韻味悠長。只是半生的故事太長，前半部分可適當刪節，為故事的高潮留下足夠空間。另外，首尾呼應能使文章結構完整，但也不需字字相同，主人公已經歸來，流浪的霧靄是否也該找到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