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最好看

汪亦函

街燈未滅。

我在回家的路上眺望街景。天是暗的，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閃耀。這是很典型的老城區，路上行人、車輛不斷。

在這樣嘈雜的背景中，她突然闖進我的視線。

這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吧，扎著可愛的丸子頭。天氣陰冷，她穿著厚厚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像一個圓球。她站在老舊小區的門口，小臉被凍得通紅，卻目不轉睛地望著馬路。我在心里想，這么冷的天，她是在等人嗎？

果不其然，當一個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時，那孩子的眼睛一亮，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起來。我不由得細細打量起來人。

這是一位身材窈窕的女性，穿一身黑色風衣，長長的秀發垂到腰部，看不清她的臉。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孩子的媽媽。有這么可愛的女兒，媽媽也一定是個美人吧。

這樣想著，我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前移。

“媽媽，您看，今天老師又表揚了我，說我作業寫得最認真，也最好。其實吧，我覺得我寫得并不好……”小女孩見了媽媽，忙撲過去，絮絮叨叨地講述著她在學校里的經歷。她的媽媽輕輕地點頭，時不時輕撫女兒的臉龐，柔聲細語地鼓勵她。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里溢出無限溫暖。

忽然，小女孩注意到了我，歪著頭問我：“姐姐，你干嘛看著我？”

我逗她：“因為你好看呀。”

她確實好看。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蛋，是那種看一眼就能讓人忘卻所有煩惱的好看。

她的媽媽聽了我們的對話，也轉過臉來。我看到她的臉，卻不由得怔住了。她的臉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頸，看起來萬分刺眼。

我不知道該作何表現才能掩飾方才的失態，才能挽回這明顯的冒犯。

這時，我聽到小女孩很大聲地說：“因為我遺傳了媽媽。”

她把臉埋在了媽媽黑色的風衣里。

“我媽媽，最好看。”

員外評：這是一篇很精致的小品文，內容很簡單，但是小作者非常善于鋪陳懸念，用容貌這個小鉤子，勾著我們一起走近這對母女，體會縈繞在她們之間如春般的溫暖。尤其是結尾處的高潮，點到為止，卻讓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