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案釋法

以假酒冒充真酒出售是否宜定詐騙罪?

文/黃寧

插圖/小宜

【基本案情】

張某欲為自己女兒辦婚宴， 找到經營商貿行的王某， 想要購買10箱五糧液， 王某對張某保證酒的質量沒問題。 張某表示同意購買， 并與王某商定價格為每箱5100 元， 10箱 共 計5.1 萬 元。 2019 年1 月12日， 張某通過支付寶將5.1 萬元轉賬給王某， 后王某花了1.1 萬元在網上買了10 箱假五糧液酒給張某。 在婚宴舉辦的前一天， 張某和家里幾個親友在聚餐時， 喝了2 瓶王某賣給張某的五糧液， 有親友感覺酒的味道不對， 懷疑是假酒。 張某電話聯系王某， 王某手機關機， 張某遂報案。 后王某被公安機關抓獲歸案，經鑒定， 該10 箱五糧液酒均系假冒的五糧液酒。

【分歧意見】

對于這起案件， 存在兩種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 王某的行為構成詐騙罪。 理由是， 王某明知張某意欲購買的是真五糧液酒， 但為了能夠得到被害人支付的購酒款項， 謊稱自己能買到真正的五糧液酒， 使被害人陷于錯誤認識， 將購酒款打給行為人。 行為人即將款項的大部分非法占為己有， 從而構成詐騙罪。

第二種意見認為， 王某行為構成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

【評析意見】

筆者同意第二種觀點。

王某主觀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非法占有的目的一般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判斷:一是明知自己沒有履約能力而虛構事實、 隱瞞事實真相，以達到無償占有他人財物或者以很小的代價占有他人巨額財物的目的。 二是行為人沒有履行約定的誠意，也沒有履行約定的實際行為。結合本案，王某在知道自己不可能買到真五糧液酒的情況下，通過購買冒牌產品的手段完成了對張某的 “承諾”。雖有欺騙成分，但積極履行了交付義務;將近四分之一的酒款用于履行義務，不屬于無償占有或者是以極小代價占有他人巨額財物。

行為人主觀上是盈利的目的。王某在知道自己不會給張某真五糧液酒的時候，用冒牌但質量保證的酒完成合同義務，其目的還是想做成這筆生意，賺到這筆錢。所以說，其主觀上是盈利的目的，而不是非法占有。

行為人的欺騙行為屬于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的民事欺詐行為。本案中王某雖然違反約定，給付的并非付款人所要求的正牌的五糧液酒，但給付對象的本質并沒有改變， 同樣屬于白酒。行為人與買酒人之間最多是一個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的合同糾紛。在合同約定的給付對象種類沒有改變、功能也沒有改變的情況下，不屬于刑法詐騙罪所界定的 “虛構事實、隱瞞事實真相”的范疇。

行為人所侵害的法益是五糧液酒廠的商標權。王某明知是假冒五糧液酒廠生產的酒，仍予購買并銷售，銷售金額達5.1 萬元。因此，本案的被害人是五糧液酒廠，所侵害的法益是商標權，屬于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的行為。

另外，如果本案中所銷售白酒經鑒定不能達到國家或者行業標準，屬于以次充好、以不合格產品冒充合格產品， 還可能涉及到銷售偽劣產品罪。該罪與銷售假冒注冊商標商品的行為在想象競合的情況下，應根據涉案數額擇一重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