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那些至暗時刻

打開網頁，一個問題映入眼簾——你最落魄的時候是什么樣的？

一個很扎心的問題，看著下方的留言跟帖，突然就想到主持人魯豫的那句話：“無論是誰，我們都曾經或正在經歷各自的人生至暗時刻，那是一條漫長、黝黑、陰冷、令人絕望的隧道。”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每個人在各自的人生軌跡里，或多或少都會遇到一些坎。我們曾嘲笑蜣螂的愚蠢和放不下，其實，背負著責任與重擔的我們，不也是身不由己在泥沙俱下、泥濘濕滑的生活之路上砥礪前行嗎？而咬緊牙關獨自承受，倔強地硬挺，擦干淚水一次次爬起前行，那份不易只有親歷者才會懂得。

曾遇到一位年輕的母親，給我講述她人生的“至暗時刻”。那時，她剛剛生完孩子，身體還很虛弱，可醫院查出孩子黃疸太高必須住院，接連奔走了四五家醫院，醫生一看化驗單就把孩子送進了重癥監護室，直至轉到省城的兒童醫院，才查出黃疸高的病因得以用藥治療。而最讓人崩潰的是家里老人以“過來人”自稱，認為孩子根本沒問題，是他們小夫妻倆在小題大作，讓他們立刻把孩子帶回相隔幾百里的老家。他們豈敢拿孩子性命開玩笑，硬著頭皮違逆父母之命，在醫院照顧孩子。又因為初為父母，一個動輒就啼哭的小嬰兒，讓他們狼狽至極。再加上每天高昂的治療費，借錢又四處碰壁。那時，看著病床上的孩子，她一次次淚水盈眶。好在孩子治療及時，恢復健康，如今都上了幼兒園。

作家劉亮程說：“落在一個人一生中的雪，我們不能全部看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獨地過冬。”一次去外地旅行，同車的先生聊起他人生最落魄的時候。那時他在河南上中專，他家遠在東北農村，母親常年生病，父親僅靠幾畝薄田維持著家用，日子過得拮據緊巴。那年寒假，他買了火車票，身上僅剩下兩元錢，30多個小時的火車，還是站票，他又累又餓，到站下車時渾身發軟差點暈倒。就這樣，他用僅有的兩元錢買了一個面包，沒錢買水，硬是噎著吃完了面包，又步行30里路才回到家。看到父母的那一刻，他瞬間淚如雨下。

有人說，每個成年人都是劫后余生。而我人生的至暗時刻，是在我脊髓損傷造成高位截癱的第六年，我們家的“頂梁柱”，今生視我為寶的父親，突因心肌梗死遽然離世。那一刻，摸著他冰冷的臉頰和雙手，我心大慟，哀到心間滴血。我瞬間明白肝腸寸斷是一種怎樣的痛。很多天里，外面陽光燦爛，我內心卻陰暗得照不進一絲光亮。

村上春樹在《海邊的卡夫卡》中寫道：“暴風雨結束后，你不會記得自己是怎樣活下來的，你甚至不確定暴風雨真的結束了。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當你穿過了暴風雨，你早已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人。”

很多人都夸我堅強，坐在輪椅上，歷經打擊，依然能夠笑迎磨難，為心中的夢想而努力。可有時就是這樣，越是在坎坷與艱難中，越要活出生命的硬度與堅韌。正如那暗香疏影的蠟梅花，不正是經歷了一番寒徹骨的風雪洗禮，才得以開得那么撼人魂魄而俏麗幽香嗎？

（編輯 鄭儒鳳 zrf911@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