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現實

董巖

2019年最后一次大家庭聚會是在一場不甜不咸的婚禮中進行的。這樣大面積地見到親友，要不是這么隆重的由頭，恐怕很難做到。婚宴進行過半，大家的焦點早已自動切換，從圍坐一桌尬聊到捉對私聊。老年人聊養生，中年人談育兒，孩子們撒歡兒。新郎提議大家拍張大合影，這是大多聚會的最后環節。

白發蒼蒼的長輩們坐著輪椅等著人推，大家緩慢挪動到指定拍照地點，有人感慨：“咱家也步入老齡化了。”想想這次聚會缺席人員中，還有正在住院的家人，不能出門的老人，大家紛紛笑著贊同。此時的“共情”就顯得不那么美好，氣氛已然不是開始的喜慶，中年人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到了不穿秋褲、夜里沒掖好被角，老腰、鐵肩膀就疼的年齡，才知道既沒了年輕人的資本，也沒有廣場舞大媽的灑脫，是個啥滋味。養生、保健，吐槽孩子、老公，這樣的話題安全，基本不會把天聊死，因為家家都有一攤子事。

年底的休息日，取消了孩子的課，晶晶本來要去看婆婆，突然想起一個月前預約的保潔，她不得不送走老公和孩子，迎來兩日8小時的春節大掃除。周日下午還掙扎著跑去聽了個英語講座，并狠了狠心，把準備年底犒勞自己的獎金，給孩子報了個英語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卻看見老公對著電腦悠閑地下著棋，兒子愉快地吃著巧克力看著動畫片。晶晶恨得牙根癢癢，暗暗心里罵了句：真是個豬隊友。

兒子看見晶晶黑著臉，把巧克力藏在身后，蹦過來：媽媽，爸爸想安靜一會，非要讓我看會電視，不是我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