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清湯面

徐子舒

繁忙的人，繁華的街，在一座高級寫字樓旁，有一家裝修華麗的面館。

早上六點半，上班族們穿著整齊干凈的職業裝快步走了進來?！耙煌肴忉u面！”“西紅柿雞蛋面！”“麻煩快點兒，上班要遲到了！”

一個身穿白色舊襯衫、藍色工裝褲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店門口，他的身上滿是白色油漆與石灰粉，所有人都望著格格不入的他。那男子走了進來，破布鞋的鞋底摩擦著大理石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他緊張地左顧右盼。

男子邁著僵硬的小步子走到了餐廳最角落的位子。注意到大家盯著他的臟衣服看，男子不自然地笑笑，趕忙拍了拍。白色的石灰粉滿天飛舞……“呸，呸！我說你這人，小心點兒！”“就是就是，這么大的灰讓人怎么吃面呀？”“快回到你的工地上去吃盒飯吧！”男子連忙道歉。

他看著面前帶著嫌棄眼神的服務員說：“來碗清湯面！謝謝了??！” 他不停地搓著又臟又瘦的皸[jūn ]裂的手，蠟黃瘦削的臉上布滿了皺紋。服務員沒有回應，甩了一個白眼，然后走了。他苦笑著，局促地垂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一個衣著得體、系著圍裙的女子從后廚走了出來，手里的面正冒著熱氣。她面帶笑容禮貌地說：“您好，我是本店的老板，歡迎您的光臨！這是您的面?！蹦腥艘豢?，神情突然變得緊張，激動地說：“我……我要的是清湯面。這碗怎么這么多肉，很貴…… ”女老板笑笑，將手搭在他的衣服上，說：“工作很辛苦吧，這碗面不多收你的錢，就一碗清湯面的價格?！蹦腥藙傄妻o，女老板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

七點整。男人含著淚與笑吃著面……窗外，剛剛瞧不起他的、挖苦嘲笑他的人，正對著路過的領導點頭哈腰呢……

這真是一碗能照見人影的清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