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雜憶（組詩）

遇見

不用說，風肯定是

橘黃色的

葉子透著柔光，仿佛一次洗禮

被水印的紗簾披閱

過去也是

這樣。聚集在葦叢里——

野公鴨咻咻地叫

旋即打著噴嚏

母鴨們潛伏在百米開外

建筑巢穴

正為即將到來的春天

做好鋪墊。蘆葦

晃悠悠，在橘黃色的風中

她的愛比命金貴

谷雨

況且，陽光是充沛的

雨水也是

綿密。空濛。像一群螞蟻

守衛的疆土

進入之后，天地間

未知領域依然凸顯

在未知中

有時，雨不來

空洞的風浸染，唯綠色

堆積在一起

該出發了

布谷鳥啼叫，一片嫩綠

噙滿她的淚水

薄暮

她欲言又止。眺望

隱入混沌

谷雨時分，田疇都蔥綠了

燕子落進舊巣

空濛的雨水萎縮

于軒窗。疲憊，若螢火蟲

把溫熱裹進行囊

而林中，黑琴雞光顧

的土臺上

落花已經掩埋了

被她的愛，和一段誰也

厘不清的糾結

秋蟲鳴

秋陽在水中悠游

樣子看起來比草地上從容

比風低——

他擁有王室血統

并保持安靜姿態

他舉手投足很紳士，就像

綠葉的微笑

和小青蟲在

一次化裝舞會上的情景

唧唧聲來自土地

清亮的音符，這與露珠的

微笑有關——

他依舊留在夢中。宛若

蝴蝶醉臥花叢

看見白鷺

風還在聚集。烏云的

翅膀拍打，一只困獸疾速奔跑

進入了森林

夕陽透出光亮

與混濁的蒼穹言歡

兩只白鷺探起頭

在疾風之后，等待一場雨

裝飾它的夢

這時候，寧靜主導的

整個黃昏，青草被渲染

如囤積的思念

鑲著金邊……而白鷺用他

的愛彼此照亮

北山雜憶

自雪豹消失后，草就

枯黃了。巖石上

黑褐色苔蘚

被一群斑鳩盤踞

雨還沒有到來

馬蓮花的莖疏朗，帶著

暮秋的折痕

和一朵云為伴

緩慢移動。進入山谷之后

記憶中

時間流淌的聲音

隱于荒野

歸來者用葦笛說話

只見夜

以死相抗衡

寒風帖

聽到箭矢穿過寒夜

的颼颼聲

……黑松抖動著

它的夢被蒼狼撕成碎片

多么冷啊

內心荒蕪的人兩眼空空

就像夜風把他

裝進了洞穴

有人還在行走

沿著低谷，看看四散的落葉

被時間驅趕

如我逝去的童年

進入衰竭

和一段未卜的水域

歇歇吧。你看

寒夜帶著刀斧手的笑容

平安夜

雪后，萬物抵近遼闊

的安詳

他等待雪花

擦亮每一片葉子

在枝頭上

幽暗的光打開一扇窗

把寂靜

堆積在一起

“謙卑人以豐盛的平安為樂。”

他默誦著

從寂靜里看見了一縷光

在天空沉吟

【責任編輯】 ?宋曉杰

作者簡介：

亞楠，祖籍浙江。已在《詩刊》《人民文學》等報刊發表詩歌、散文詩作品150余萬字。多次獲得全國詩歌、散文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