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種曲意（組詩）

白茅

仿佛在瞬間里

有著香甜味的稚嫩就升級為成熟

漸漸打開的身體

越發地接近了傳說里的樣子

理想里的一切都在伺機而動

聽著自己體內血液歡快的奔流聲

它時常會有想飛的沖動

只差一陣風了吧

它有時這樣想，但每次都很忐忑

六月是一個多雨的季節

很奇怪，它分明更加想念那一陣風聲

每一種曲意都自成氣候

塵寰，有時更像一個

無覆蓋的儲物箱

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偏頗自生，又因不顯明而被忽視

真相如偏方

極少精準又難被信任

捧著它，兀自多出許多栩栩之物

少不得也有炙手的部分

總有一些蜷曲

在不被注意里自成章節

它們隨筆寫下;“枉然……歡喜……”

從翅膀張開的一刻算起

風打了三個回旋

柳枝輕輕擺動九次

無形的手突然握住一顆心

用力，復又松開

又一個纖塵不染的早晨

昨天的蜻蜓在今天的水面繼續迂回

陽光的手指，對著一枚“封印”

欲待解禁，復又停住……

細小而輕微的……

更多的是不經意中

你發現，細露般晶瑩的它

正依附于一片蔥郁

從稍遠里看它

靜謐而穩妥的樣子

一根看不見的弦在風中彈奏

很輕的步履聲，仿佛是近了

一切忽而又變得玄虛……

在漸近漸遠的夜色里

急需一個確切的密碼

來破譯，整個夜晚的禁忌

讓那些虛擬的迫切

從高空中，慢慢落地

這水墨的時光啊

夏天的手一刻不停地涂抹

紅的，綠的，藍的，黃的

遺憾的顏色，也變得光怪陸離

越來越失去本來面目

要怎樣，才算是懂得呢

燈火飄忽的游船停泊在景致的表面

蝴蝶隱身于燈火深處……

結

我又在筆直的繩子上，開始打結了

扭曲，旋繞，交錯，穿插

如此別扭不堪的事

在我這里，做的得心應手

我可以坦然說出每個結扣的名字

那個稍微松弛點的叫柔腸寸斷

那個半死不活的結扣，叫心如刀絞

而那個最漂亮的死結

有一個和它一樣別致的名字

叫作重蹈覆轍……

我從不相信

有人可以將它們，全部解開

題郯廬斷裂帶

若有人非要追索前史

不如就從此刻開始倒序

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一

就這樣，依次，向前推移

“根源之處！”有人在尖叫

冷與熱，親密而又抵觸

多么動魄驚心

每一棵草木，每一條石紋

每一粒沙塵，細微里

都遺留著，眩暈之痕

沒有地動山搖的轟鳴

但聞，輕微而持久的裂變聲

合歡

遠在，十二時辰之外

將一切根源都收攏在，河的領域

像，從不曾有過任何遠離

多半順應，偶爾逆思

卻心里只豎起一面旗幟

突然里的三通鼓點

如急雨，劃破時空封界

闖入它清靜的耳中

怦然里，它胡亂地開了幾束

說不好對錯……

雨水洗刷的世界

一切都千凈得令人詞窮

各種適宜，及加速的聲音

新生的芽苞

從不被預計處，悄悄探出頭顱

分明不想被誰關注

風吹過田園

不知去向，忽而回轉

擁一下枝頭繁華，復又離去……

醒來

乘坐著時間的白馬

從一扇門

進入到另一扇門

就這樣，不間斷，仿佛重復

步行的速度，車載的速度，閃電的速度……

從四季，從晝夜，從前世今生

之中，一次一次醒來

我說的，是一顆被溫暖的心

和它所滋生出的“愛”意……

吉祥女巫，原名秦愛云，江蘇東海縣人，《現代青年》2017年度最佳詩人。出版有個人詩集《隱秘飛行》《鏡像》，散文集《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