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檔案文化源于檔案及檔案現象,是一種包括了物質載體和附著信息形成過程的管理規則。檔案文化理論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為基礎,根本價值是建構檔案學理論與參與包括社會記憶、國家治理等在內的各種社會活動,核心內容在于認同,衍生部分包括檔案職業大賽、檔案展覽和檔案電視片等等。
關鍵詞:檔案文化;檔案職業;社會記憶;檔案理論;學術評論
Abstract: The archival culture originates from the archives and the archival phenomenon, which is a kind of management rule including the material carrier and the attached information formation process. The theory of archives culture is based on the concept of socialist culture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ts fundamental value is to construct the theory of archives and participate in various social activities including social memory and national governance. The core content is identity, and the derivative part includes professional contest of archives, exhibition of archives, television film of Archives, etc.
Keywords: Archival culture; Archival occupation; Social memory; Archival theory; Academic review
大約在16年前,筆者受邀參加了廣東省檔案新館的開館儀式,并在同期舉行的《檔案與文化》研討會上做了與會議題目相同的發言[1],其間也分享了檔案學界和業界同仁的真知灼見。十多年的時光很快過去了,而有關檔案文化的話題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漠。特別是隨著近些年檔案機構改革的深入和檔案職業的發展[2],檔案文化現象越來越引發人們的關注與思考。2019年12月,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所屬的國家信息中心邀請筆者以《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檔案文化建設的理論與實踐創新》為題進行了一次講座。在備課和講授過程中,又一次強化了筆者對檔案文化現象的認識。本文即圍繞這些“認識”所做的進一步探討,純屬個人觀點,以求教于方家。
1 現象之源:檔案
就像一切文化都有其來源一樣,檔案文化一定不能脫離其根本,這個根本就是檔案或者稱為檔案現象。而探尋檔案現象及其文化之源,則是一個從抽象到具體的過程。
1.1 從概念到資源
討論檔案文化,一定不能離開一個特定的現象,那就是檔案。在檔案領域,無論是業界還是學界沒有任何一件事情的爭論可以與檔案的概念相比。在筆者的記憶中,僅大規模的討論就有1960年代、1980年代兩次。至于小規模和不同分支學科中的相關論題,應該不計其數。許多學界知名學者的成名作品,大多與檔案的概念有關;甚至在檔案學研究生的初創階段,檔案的概念則成為一些前輩重要的講授內容[3]。即便在近期《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修訂版)的討論中對所謂“本法所指的檔案……”提出建議和意見的頻率,也遠遠高于其他條款。
平心而論,之所以檔案概念的討論能夠如此經久不衰、屢試不爽,是因為與檔案現象在業界和學界的重要程度有關。也就是說,根據大多數人的看法,如果連檔案都說不清楚,那檔案事業何稱其為事業?檔案學又怎么能夠叫做學科呢?但是,往往有這種情況,事情的重要程度并不與其討論的時間成正比;反復被提及的問題,很可能是與這問題存在的不確定性有關。若干年前,筆者曾經提出一種“理論”,并自命為《胡氏定理》。其中第一定理是這樣表述的:手之所以有用,是因為手是基于人體的一個器官。手如果離開人體,則作用和功能具有相當的隨機性和不確定性。當然,正是因為這些“隨機和不確定”所構成的N種理由,為人們的想象提供了廣闊的空間[4]。里面的寓意已經非常清楚了:檔案作為一種社會活動伴生物,與“基于組織管理方式”的文件相比,具有了許多不確定性。如果人們希望十分準確地界定一種不十分確定的現象,往往需要更多的辛勞。最終的結果,不一定符合人們的預期。
細心的人可以發現,近些年業界或者學界正在用檔案資源的提法來模糊以往檔案的概念。是否可以這樣理解,人們不再拘泥于檔案概念的邏輯學辨析,而是希望將其作為一種有益于社會的資源來討論和開發,這應當是一種進步。即無論“檔案”是文件、是數據,抑或歷史記錄,只要能夠對社會有用,便是一種可資開發的資源。與過往時期僅僅談論抽象的概念相比,檔案資源說的導向意味著一種社會需求;只要有了需求,不但可以進一步說明檔案本身的潛質或者價值,還可以通過需求來建構檔案資源本身。就學科發展而言,這種“檔案資源說”也從客觀上預示著檔案學正在經歷從對一種社會現象的認識論研究,豐富為本體論和價值論的多維度研究。同時也必須看到,盡管業界和學界有了“檔案資源說”的提法,并不意味著對資源有清晰的認識。許多論者不過是以檔案資源簡單替代以往的檔案,套牌而已。至于為什么改稱資源并沒有深入的分析。
如上所述,所謂資源就意味著有用性,即“有用即資源”。檔案資源的出現,其前提就是一種社會(主體)的需求。就如同人們耳熟能詳的信息一樣,它不過是一種能夠消除不確定性的表征。其中,“能夠消除不確定性”就意味著一種主體訴求:這種“主體訴求”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叫做選擇,在管理活動中稱為決策。因此,所謂信息不過是相對于“選擇”和“決策”才可以被稱為信息,不然的話它只是一種叫做“客觀存在”的表征而已。同理,檔案資源說就意味著這種被稱為檔案的“社會活動伴生物”有了新的主體訴求;不然的話,“檔案資源”不僅成為了“檔案”的套牌,還誤讀了“資源”一詞的本義。
筆者認為,本文論及的檔案文化或者稱為“檔案文化說”,是與檔案的概念、檔案的資源有一定連帶關系的衍生品。即如果可以將檔案表述為一種文化現象,那就意味著這種“社會活動伴生物”不僅有著存在價值,還有了新的社會(主體)需求。作為一種新的文化現象,“檔案文化”應該也必須有著其他文化現象沒有具備的發展潛質和社會定位,才可能有生存和繼續發展空間。
1.2 從一語到眾說
如果以張昌山《學習<檔案法>進一步提高檔案人員的素質》中的一句,“檔案是一種文化現象”為國內檔案文化研究的發端[5],那么在其后的30年里,檔案文化研究用碩果累累來形容應該不算過分。
圖1 “檔案文化”論文量變化
在中國知網上以“檔案文化”為關鍵詞進行篇名檢索,可以查出相關文獻4700篇(檢索時間:2020年1月18日)。內容涉及檔案文化、檔案文化建設、文化機構、檔案文化產品、高校檔案文化、檔案文化傳播、文化建設、檔案文化價值、文化傳承、文化功能、文化價值、文化資源、文化屬性、檔案文化資源、檔案文化產業、文化自信等方面。論文量變化如圖1所示。
眾多學者針對檔案文化的內涵、價值、層次、實踐等進行了研究探討。擇其要者,有以下觀點。
姜龍飛在《檔案文化論》中對檔案文化的概念進行了界定,并以此為出發點對檔案文化的結構層次、基本框架,以及狹義檔案文化和廣義檔案文化進行了邏輯區分,分析和闡釋了檔案文化作為一種軟實力在綜合國力中的地位和對其進行研究、建設、傳播的重要性[6]。阿迪在《檔案文化意識:理性的呼喚——紀念“五四”運動七十周年的思考》中將“檔案文化意識”作為了檔案學研究的主體意識,認為其精神實質就是科學、民主和法律[7]。王英瑋在自己的專著《檔案文化論》中明確指出,檔案文化作為“文化”的一個種概念,它有廣義和狹義之分。狹義的檔案文化一般僅指作為人類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記錄與反映的檔案信息及其載體,即檔案實體文化;廣義的檔案文化,則除了檔案實體文化之外,還包括人類有效管理和利用這種實體文化成果而采取的活動方式及其創造出來的檔案事業文化[8]。任漢中則認為,“大檔案文化”是某一歷史時期,某一特定社會群體(如國家、民族等)的有關檔案的文化現象,它包括社會的檔案意識、檔案傳統、檔案管理體制、檔案法制建設、社會公眾與檔案有關的行為方式[9]。謝詩藝的博士論文《本體與空間:中國檔案文化闡釋》從“概念認知:檔案文化之是”到“本體解析:中國檔案文化之存在”,乃至“價值探索:中國檔案文化之空間”對檔案文化進行了全面、系統的探討,標志著中國檔案文化研究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段[10]。
上圖也可以證明,檔案文化的文章在2000年之后逐漸發酵,從1990年代的個位徘徊到2010年代的百余篇,2012年達到553篇的峰值,實現了從偶發話題到熱門論題的發展過程。從文章內容方面看,檔案文化正在經歷從概念的移植到價值的共享、從理論的描述到實踐的落實等發展階段。也就是說,檔案界在檔案文化問題上正在經歷從附庸風雅到自成一家的過程:從單向性的文化的輸血、注水到正視文化沖突,再到主體性的文化建構,[11]進而達到形成的中國特色檔案文化理論的境界。
2 理論之源:文化觀
檔案文化現象的出現為檔案文化理論的形成奠定了基礎。然而,就像并非所有現象都可以成為理論體系一樣,對檔案文化現象的描述并不能直接形成檔案文化理論體系。檔案文化理論體系的形成,需要一個從感性到理性、從具體到抽象的過程。
2.1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是在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影響下逐步形成的一系列文化理論的集合,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社會實踐相結合的產物,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組成部分。學習和掌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有益于檔案文化的發展及其理論的形成。
馬克思、恩格斯對“文化”的理解,是基于唯物史觀的物質與精神兩個層面。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在批判地繼承康德、黑格爾的“文化史觀”基礎上,將“文化”用作特指,與“精神生產”“意識形態”“哲學”互釋,把“文化”作為一種具有人類解放意義的啟蒙力量。“文化”盡管在馬克思、恩格斯那里無所不包,等同于“文明”,但在第二國際之后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所論的“文化”約定俗成地在“精神”層面,實際上是特指學術、藝術、教育、美學等等[12]。
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與發展,推動了中國的革命與社會的進步,形成了有中國特色的社會(發展)主義理論。具體到文化理論方面,幾代中國共產黨及中國政府的領導人都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的倡導與建構者。有論者指出,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重要組成部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經歷了前后相繼的五個發展階段。即毛澤東在不同的歷史時期,結合中國革命和建設不同的文化訴求,分別形成了新民主主義文化理論和社會主義文化理論;鄧小平提出“建設高度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標志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的逐步形成;江澤民提出“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標志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的成熟;胡錦濤提出的“和諧文化觀”,標志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的完善;習近平從“靈魂論”“基因論”和“中心論”三個方面架構了文化哲學體系。
毛澤東早在1940年代就明確指出:“一定的文化(當作觀念形態的文化)是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的反映,又給予偉大影響和作用于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至于新文化,則是在觀念形態上反映新政治和新經濟的東西,是替新政治新經濟服務的。”[13]在毛澤東文化理論中,既包含著對馬克思主義的文化理論的繼承發展,也明顯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鄧小平不是以某種特定的文化現象作為出發點建立價值觀念,而是把與文化有聯系的“人——社會——價值”作為一個整體去揭示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自然條件與文化發展以及文化的歷史傳承性等文化發展的根本規律。正是立足于這樣一種宏觀的文化視野,鄧小平才得以站在世界歷史的高度,確立了“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文化價值觀,為解決“古今中西”之爭找到了新的思路[14]。江澤民在1991年紀念中國共產黨建黨70周年講話中首次提出“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的概念,并指出“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是凝聚和激勵全國各族人民的重要力量,是綜合國力的重要標志。”[15]胡錦濤在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明確提出:“建設和諧文化,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重要任務。”首次提出了建設和諧文化的概念,強調了和諧文化建設必須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闡明了對待“古今中西”問題的科學態度[16]。
習近平架構了文化哲學體系,即“靈魂論”“基因論”和“中心論”。其中,“靈魂論”是關于家庭、階級、社會視閾下的文化靈魂作用的論述,指認了“以文化人,以文育人”的文化建設任務,旨在拒斥文化虛無主義和文化唯物主義;“基因論”是關于文化遺傳、重組、進化過程中的基因規律的論述,提出了“不忘本來,吸收外來,面向未來”的文化發展方針,旨在打擊文化帝國主義和文化保守主義;“中心論”則是關于人的有機身體和無機身體的文化需要的論述,要求以“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為中心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旨在克服“文化工業”現象和狹隘的人類中心主義文化觀。“三論”分別從三個側面詮釋人與文化的理論關系,而又統一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偉大實踐,共同構成新時代中國共產黨人對于文化的總體性認識,具有鮮明的超歷史性[17]。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觀是發展新中國檔案事業的指導思想和理論基礎,檔案文化理論是黨和國家幾代領導集體有關社會主義文化理論在檔案界的體現和落實。只有不忘初心,才能牢記使命;只有不斷創新,才能繼往開來。
2.2 檔案文化的理論線索
按照目前檔案界有關檔案文化的基本思路,狹義的檔案文化以檔案實體為依托,即檔案的內容和檔案的載體;廣義的檔案文化是附著在實體/載體之上的信息。按照姜龍飛的觀點,廣義檔案文化是除卻檔案實體之外、依托和圍繞檔案信息展開的一種生活方式[6]。推而廣之,檔案文化可以表述為或者蘊含在檔案的本身、檔案的管理和檔案的間接影響力之中。這些觀點既代表了檔案文化理論的基本成果,也反映出檔案文化理論的局限性。一言以蔽之,這種局限性恰恰是沒有明確指出檔案文化的價值。
按照習近平提出的“以文化人,以文育人”的理論,文化是可以“文而化之”的一種“建設任務”。“文”可以理解為客觀存在的“肌理”,“化”則可以理解為傳播等行為方式。其中的關鍵因素在于“什么是肌理”?相對于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總和以及“精神生產”“意識形態”,筆者曾經提出一種較為通俗、可視的說法,即文化中的“文”(肌理)不過就是一種規則的描述和體現。如此一來,風俗、習慣是規則,精神、法律是規則,道德、倫理是規則,藝術、傳統更是規則,而這些規則的實施和流傳過程就是“文而化之”。按照這種思路,檔案作為一種社會活動的伴生物,它一定是在特定規則的影響下產生的;同時,檔案的管理過程也一定產生著特定的規則。這就是文化與檔案的基本關系,即文化的檔案和檔案的文化[1]。檔案文化的核心價值,應該是通過一種包括了物質載體和附著信息形成過程的管理規則,并以此最大限度地參與社會活動和國家治理,在民眾及特定群體中形成認同。
在組織層面,檔案的文化是指檔案管理過程中產生的特定規則,它是通過文化形態體現的:一方面,檔案管理通過對一種管理資源——文件的重新整合實現了自身的存在價值,使組織的管理活動得以延續;另一方面,檔案管理通過管理程序的不斷演繹,揭示了管理活動的規律。從早期的文書檔案發展到中期的科技檔案,再到近期包括“民生檔案”“實物檔案”在內的所謂專門檔案,無不體現著檔案文化對不同領域的影響力。其中的要旨并不在于讓廣大民眾理解檔案的概念,而是接受檔案文化的理念和運行模式。這才是文化即“文而化之”的本義。在社會層面,檔案館作為集中保管和提供檔案為社會服務的機構,可以用整體的形象向社會公眾展示檔案文化的存在價值。檔案館的存在一方面使檔案與其產生的環境實現了一定程度的“脫離”,檔案已經不再是一種現實的管理要素;另一方面,使檔案以“集合”的形式介入管理活動和社會活動,檔案即將成為一種面向未來的社會要素。檔案館的存在完成了檔案文化功能的轉變:使檔案從組織文化向社會文化過渡,使檔案文化在社會領域得以延續。正是從這個意義看,檔案館的存在標志著檔案文化的里程碑。
3 建構之源:檔案文化
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曾經說過:“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18]按照筆者的理解,馬克思所講的“改變世界”是相對于“解釋世界”而言的。應該包括理論和實際兩個方面,即在理論方面是指應當有所建樹——形成新的觀點和學術體系,在實際方面是指理論觀點應當轉化為現實(或曰改造現實)——不能光說不練。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說,檔案文化已不止步于對歷史的記載和固化,更增添了“建構”意義,并且,這種對過去的建構,受控于現在,而影響卻在于未來——所涉因素更復雜,所具意義更深遠[19]。也就是說,檔案文化的價值不僅在于詮釋理論觀點,更應該成為檔案學理論和檔案職業發展的有生力量。
3.1 檔案文化的核心內容
如果將文化建構的根本任務界定為認同,那么包括檔案文化在內的文化形態就應該以此確定自身的結構,是檔案文化的功能決定了檔案文化的結構,即功能決定結構。
在檔案學和業界的通常認識中,檔案的文化應該構成社會記憶的有機部分[20]。檔案學界與檔案業界一起,參與了各級政府或者國內外組織的有關“社會記憶”的活動和項目,并出現了一大批有關社會記憶的研究成果。社會記憶的形成,是一種“始于仿生,終于認同”的組織行為,其最終目標是強化和維系群體的凝聚力。除了包括檔案在內的“刻寫”之外,更多“社會記憶”的獲取方式在于“演練”,其最終的指向是“權力決定規則”。[21]包括傳統的檔案提供利用以及“口述檔案”等運作方式,在一定規則(文化)下為某些特定群體形成若干被稱為社會記憶成果的出版物,進而標記和強化特定群體的認同感,顯示特定群體的凝聚力。需要說明的是,這里所稱的“特定群體”,可以是組織、族群、部落乃至國家。比如,由陳祖芬教授主持完成的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媽祖信俗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研究”(項目號11CTQ031)及包括理論篇和實踐篇在內的同名學術專著,通過研究媽祖信俗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的保存現狀、當代媽祖信俗非物質文化遺產建檔中的關鍵問題、當代媽祖信俗口述檔案的建立等內容,為豐富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理論、拓展媽祖文化的研究范圍、喚起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做出了貢獻[22]。《檔案春秋》雜志發表的《健橋聽風日志——聽米士奇講紅墻里的故事》[23]也屬于此類作品。目前,檔案界參與完成的此類成果數以百計,不勝枚舉。其共同的特征是通過“社會記憶”的方式,傳播或者建構檔案文化,維系群體的凝聚力。
筆者始終認為,檔案學理論是檔案文化的高層次體現。《檔案學經典著作(叢書)》是檔案學理論集大成之作。目前這部叢書收錄了1890年代至2010年代31位作者的30部作品,內容涵蓋民國時期的13部“舊著”、臺灣地區的代表作、大陸地區的“學史”和“學論”部分,以及歐美檔案學的早期著作。正如馮惠玲所說:“中外檔案學經典之作,是不同歷史時期檔案學發展的重要標志,記錄了中外檔案學誕生、成長的足跡。……在新的時代背景下,重溫中外經典,需去除偏激與盲從,以溫情與敬意,接過前賢留下的珍貴學術遺產,領略其中的學識智慧和創新精神,以解決時代發展面臨的新的學術問題,建立新的學術典范。”[24]其中建立學術典范,就是為了實現檔案學術共同體的認同感和凝聚力,是檔案文化在學術領域有效傳播和建構方式。而鄭州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檔案職業與學術評價中心的成立則是依托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檔案學經典著作評價研究”[25]展開建設的學術研究平臺,是檔案文化傳播從個體意愿變為組織行為的有效嘗試。
之所以將檔案業界參與社會記憶和檔案學界的理論研究作為檔案文化的核心內容,是因為文化的價值及其生命力在于建構。毋庸置疑,檔案學的理論研究之建構,不論是理論的原創性還是學術共同體的形成都是一種認同的結果[26],這就是文化的本義。參與社會記憶的項目,不僅是對檔案本身的一次整合,更是一種“演練”,而“整合”“演練”不但是社會記憶的要旨,而且是檔案文化的精髓。
3.2 檔案文化的衍生部分
檔案職業就是通過向社會提供職業產品參與社會資源分配的。從嚴格意義上講,在這些檔案職業產品中有相當的部分都屬于檔案文化產品及其衍生品。除上述3.1的內容之外,檔案文化的衍生部分還應該包括檔案職業大賽、檔案展覽和檔案電視片等等。
為了更有效地傳播檔案文化,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促進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展現我國檔案、圖書以及秘書等領域女同胞們健康陽光、愛崗敬業的良好精神風貌和美好職業形象,提升社會公眾的文化素養和檔案意識,2011年8月15日,由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山東省文化產業研究中心、《檔案學通訊》雜志社、北京航星永志科技有限公司共同主辦的首屆“航星永志杯”蘭臺風韻大獎賽(以下簡稱大獎賽)在山東大學成功舉辦[27]。作為我國檔案、圖書、文博、秘書行業展示職業形象平臺,大獎賽共吸引了來自全國高校檔案學、圖書館學、秘書學等專業的學生,機關、企事業單位檔案館(室)工作人員報名參加。此后大獎賽每隔兩年舉辦一次,自第四屆起賽制分為選拔賽和總決賽兩個階段,選拔賽進行理論知識、實務操作、情景展示、口語表達、才藝表演等選拔環節,總決賽最終評選出一等獎一名、二等獎兩名、三等獎三名,此外還有“最佳形象”“最佳業務”和“最佳才藝”三個單項獎和14個優勝獎。參加現場決賽選手的水平之高、表演之精彩,贏得了眾多領導和專家的普遍贊譽,并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反響。近十年的時間可以證明,大獎賽是一種既符合檔案界生態,又可以傳播和弘揚檔案文化的有效形式。
2000年9月,主題為“檔案與休閑”的第十四屆國際檔案大會在西班牙召開[28]。作為新千年的第一次檔案界盛會,其主題自然預示了在新世紀所關注的焦點,探討的問題當然與檔案工作者現在或是在未來所要面臨的工作重點密切相關。這對于一些言必稱希臘的中國檔案人士,自然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盡管時間已經過去近20年,在中國知網上用“檔案與休閑”的篇名進行檢索,依然可以找到71篇文章(檢索時間:2019年12月27日)。論題涉及中外比較、檔案利用方式、休閑產品的開發、審美意識、檔案編研等,不一而足。更有積極的踐行者,在某省檔案館開辦了“檔案休閑中心”,店鋪的牌面上“蘭臺足浴”赫然在目[29]。筆者不愿揣摩這些論者和踐行者的動機和初衷,但不容否認的是,這些討論以及由此帶來的嘗試都可能成為檔案文化的傳播渠道。
此外,近些年在檔案界流行的檔案展覽、檔案電視片等檔案衍生產品,都無一例外地成為檔案文化的載體,向世人展現了檔案文化的魅力。
4 結論
如果借用村上春樹的句式“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那么本文的結論就只能是“當我的談論檔案文化的時候我說的是什么”了。這絕不是一句推卸責任的調侃,而是筆者始終認為,不論是先賢學者還是當代達人,都無法窮盡檔案文化這個現象。他們很可能與筆者一樣,根據自己的閱歷和學識,觸及到檔案文化的一角,然后如瞎子摸象般地闡述了一些貌似正確但又可有可無的觀點。
對于這樣一個“大家說的都不錯,但又不全對”的開放性論題,最好的態度就是將其作為一種面向未來的開放性語境。就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樣,相信終究會有一天,“檔案文化”將呈現出一個完美的結局。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重點基金項目“檔案學經典著作評價研究”(編號:17ATQ011)階段性研究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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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莆田學院管理學院、鄭州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檔案職業與學術評價中心、中國人民大學信息資源管理學院 來稿日期:2019-12-27)